《穿成中世纪圣女以后》向北寻鱼

13、商队

　　魔鬼鱼全村宴的第二天，村子里来了一批外人，整个塞勒村都热闹了起来。

　　晨祷后的教堂空空荡荡，只有玛利亚陪着苏娜在前堂读书。

　　小修女玛利亚得到了苏娜的准许，她趴在窗户边上，踮着脚尖往外看：

　　“好奇怪，今年的商队来得格外早啊。”

　　苏娜翻了一页圣典，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商队？”

　　“据说是镇子上的商户组织的，那些商贩什么都卖，也会从村子里收购些东西……不过，”玛利亚有些困惑地瞧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往年的商队，都是在丰收节之后才会来的呀。”

　　苏娜对着摊开的圣典，在心里琢磨：这个商队大概类似流动集市的模式吧……

　　丰收节后，村民们的手中有新鲜的粮食作物，可以和商队交换一些生活必需品，所以商队才会年年的丰收节后到村子里来。

　　这次的商队在丰收节前就来了，的确有些奇怪。

　　但苏娜得承认，不论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对塞勒村的村民而言是件好事。

　　这些商队必定会出售些外地的粮食作物，如果不是昨天苏娜弄到了条大鲶鱼，那么，这支提前到来的商队，将完美解决塞勒村粮食缺乏的大问题。

　　——事实上，那条鲶鱼虽然大得一锅炖不下，但将剩余的半条分到每个村民手中后，也只能勉强让村民们不至于饿死在丰收节前。

　　所以无论如何，商队的提前到来都算是意外之喜。

　　美丽的巧合吗……

　　苏娜隐约觉得，世界上不该有这么巧合的事。

　　一道低沉的女声打断了苏娜的沉思：

　　“日安，圣女阁下。”

　　穿着黑色修女长袍的纱弥神甫从内堂走出来，颔首对苏娜行礼。

　　苏娜起身还礼：“日安，纱弥神甫。”

　　对这位虔诚又温和的修女，苏娜还是很有好感的，她总是能感受到来自神甫女士的善意，在这位女士身边时，也不必太过紧张提防。

　　原本趴在窗边的小修女玛利亚也听到了神甫的声音，整个人好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嗖的一声站直，小心地观察着神甫的脸色，慢慢往苏娜身边挪。

　　纱弥神甫微微转动目光，不带什么情绪地看了一眼玛利亚。

　　玛利亚顿时连偷看都不敢了，垂着眼睛，乖乖地在苏娜身边站好。

　　苏娜看得好笑：怎么好像学生见了班主任似的……

　　纱弥神甫递给苏娜一个薄薄的信封，封口用白色的蜡封住：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这是属于您的薪酬，连同上周那份一起交给您，这是因为向镇子上的教堂申报花费了一些时间。”

　　苏娜一怔，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圣女居然还有工资。想起自己穿越这小半个月以来，所有食物、衣服和住处都是修道院无偿提供的，她赶紧推拒：

　　“我并不需要……”

　　纱弥神甫依旧保持着递出信封的姿势，温和地说：“您是塞勒村修道院的神职人员，每周获得一份薪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主神也会赞许教堂为牧羊者支付合理的酬劳。”

　　好吧，主神都搬出来了……

　　苏娜微笑着接过信封：“赞美主神。”

　　“这份是玛利亚的。”纱弥神甫将另一份信封递给了小修女玛利亚，对苏娜颔首：“那么，我先告辞了。”

　　等纱弥神甫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小修女玛利亚迫不及待地凑到了苏娜手边：

　　“圣女阁下，快打开看看您的酬薪！”

　　苏娜也很好奇自己的工作到底多少工资，她坐下来，拆开蜂蜡，信封中是四枚沉甸甸的金币，用凸出的文字标示着它的面值：2克郎。

　　这就是苏娜的周薪了。

　　在苏娜的印象里，中世纪时期的货币制度相当混乱，同一体系的不同货币间的进位换算也不同，苏娜只明确记得金镑、先令和便士，以及让人换算到头痛的二分之一便士和四分之一便士……

　　苏娜盯着这圆滚滚金币上的雕刻，艰难地在记忆里翻找当年选修过的货币换算：克郎好像是个中间单位，1克郎等于5先令……她的周薪是4克郎，等于20先令，也就是一镑……不知道这个时代货币的购买力怎么样，按二十一世纪的经验，一镑差不多可以折算成3000元……

　　这么算来，圣女这份工作待遇很不错啊，免费食宿，月薪过万……嗯，如果是在抱○直聘、五○同城上看到这样的招聘信息，苏娜肯定会认为是○北嘎腰子……

　　玛利亚小声惊呼：“圣女阁下的薪酬和纱弥神甫一样呢！”

　　小修女又拆开了自己的信封，将里面的一枚银币倒在手心里，乐滋滋地捧给苏娜看：“这是我的！”

　　那枚银币面值是1先令。

　　根据苏娜在选修课上听过的汇率，1先令差不多等于150元，所以小修女的这份周薪，大概更接近于嬷嬷给的零花钱吧。

　　小修女玛利亚小心地将银币收进了自己的小钱袋，里面叮叮一阵脆响，似乎已经攒了不少银币。

　　苏娜也将四枚金币放进了衣袋中——她还没有属于自己的钱袋。

　　甚至在今天之前，圣女阁下都没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

　　*

　　苏娜估算了一下村民进行交易的时间，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带着玛利亚出了教堂。

　　非必要情况下，她不是很想面对村民们过分火热的眼神……

　　但苏娜真的非常好奇这个时代的交易，也很想知道这个外来的商队会带来什么新鲜商品。她在塞勒村的这些天，差不多熟悉了村子里的事务，但对村外还是没什么认知。

　　更重要的是——开工资了，当务之急不就是把钱花出去吗！

　　商队的摊位，就支在村口的宽阔谷场边。

　　流动的商队比城镇中的铺子自由得多，他们行踪不定，随时可以从一个村镇流向另一个村镇，这样自由的商贸形式带来了更多交易的可能——他们支持金钱贸易，也支持最原始的以物换物贸易。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商队摊贩的商品种类会更加多样化，任何村镇的居民都会欢迎商队的到来。

　　苏娜选择的时间很合适：刚好正午时刻。此时塞勒村的村民大多结束了交易，回到各自的房屋休息用餐了，只有零星几人还在摊位前游荡闲逛，免去了圣女逛街被围观的盛大场面。

　　嗯……交易的物品种类很丰富啊，有各种晒干的麦粒、豆类，有各式各样的肉干，有面粉和调味品，还有烤制好的干粮，看起来像是为了过冬准备的贮粮。

　　苏娜将目光从这些粮食上一掠而过，没有停下脚步。

　　倒不是不想买，一是她不知道价格，很容易被当成冤大头宰；二是她无法判断这些食物的品质，嗯，她只能认得出肉干大约出自动物的哪个部位……

　　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教堂应该会有负责采购的部门……大不了回头把工资的一部分放到奉献箱里，就当交点食宿费了。

　　很明显，小玛利亚也对这些食物没有兴趣，连半步都没迟疑，跟着苏娜直奔别的摊位而去。

　　走得深了，商贩们贩卖的东西就变得五花八门起来，纺织品、简单的手工艺品、花里胡哨的石头与土陶制品，挨挨挤挤地堆满了空地。

　　小修女玛利亚看到了个编制布艺的摊子，央求苏娜要去看看。

　　苏娜点点头，放任小玛利亚欢呼一声冲向了心仪的花布篮子，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要去捕食。

　　修女不是必须做苦修装束吗，玛利亚就算买了也没什么机会带出门吧……

　　苏娜思忖着，转眼被另一个摊位吸引了——

　　厚厚一叠风干的动物皮毛、一捆羚羊或别的有蹄类动物的角、两个表壳已经泛白的硕大海螺壳、还有些别的野兽骨骼，这个摊位似乎属于一位猎人，他正埋头工作，忙着拿短刀削着一截发黑的木头。

　　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能狩猎到如此丰富的猎物，甚至还去过海边，很厉害啊……

　　苏娜走上前，弯下身抚摸了一下最上面的两张白色皮毛，看起来是兔皮，手感也非常厚实柔软，但是比苏娜认知中的兔子皮毛大很多。

　　苏娜很怕冷，在这个没有羽绒服和太空棉的时代，她得给自己准备点过冬的衣物，温暖的兔毛当然是首选。

　　不知道塞勒村的气候怎么样，丰收节正值仲秋，或许过不了几个月就得入冬了。

　　到时候可以雇佣那位擅长纺织的兰妮小姐，她应该很擅长缝纫……

　　苏娜不由得想到了前一天傍晚，她刚走到博克斯牧师家门口，刚好看到兰妮小姐和另一位年轻女子哭着走出来，她让玛利亚上前问了才知道，原来是牧师先生迁怒于这两个可怜的女孩，导致她们失去了工作与收入来源。

　　总之，如果有机会的话，苏娜很愿意为她们提供一些收入，反正圣女的工作包食宿，她自己也并不是很在意存款的类型。

　　“怎么，看上这两张皮了？”

　　摊主继续削他的木头，只对着苏娜抬了下眼皮。

　　苏娜将那两张兔皮的边缘拎起来，点了点头，等待摊主出价。

　　“两个先令，你知道的，成年丛林兔毛皮很难处理，这样完整的毛皮值得这个价钱。”

　　我不知道……苏娜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这种常年做生意的人肯定会有溢价，但是当众砍价也太崩圣女人设了……无所谓了，就让猎人赚点吧，人家上山下河的也不容易……

　　苏娜想到了善良的老强尼。

　　她点点头，摸出两枚1先令的硬币递了过去——这是小修女玛利亚提前跟她换好的，一枚2克郎的金币可以换十枚面值1先令的银币，小玛利亚更喜欢金币。

　　那摊主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银币，却并没有立刻帮忙捆扎皮毛，而是斜着眼看着苏娜，说：“这不够。”

　　苏娜有些困惑，不过并没有显露出来，依旧表情沉静地盯着摊主。

　　“2先令是一张皮毛的价钱，两张皮毛，你得给我4先令。”

　　苏娜：“……”

　　啊？

　　她迟钝地意识到：

　　自己似乎是被……坐地起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