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暗黑命运 第一页，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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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今朝被周嘉和抱得很紧。
她从前在末世时，大多数时候单打独斗，很少如此与人亲近。
那个残酷世界，也绝不会有人……
像此刻一般，紧紧拥抱。
顾今朝伸出手，也轻轻环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
他背上衣衫，已被汗全部浸湿。
随着呼吸微微耸动的喉结，贴紧她的颈间。
滚烫的液体，顺着呼吸节律，沉沉坠落。
鹏仔只敢委婉打断：
“好啦，带你们先去买靓衫。”
“你也不好叫人家一个女孩子，一直穿着沾血的衣服嘛。”
周嘉和顿了顿，终究放开手。
要买全套，还要体面，城寨内的衣服店就不够看了。
鹏仔特地带他们拐至庙街，这里鱼龙混杂，什么店都有。
“大G哥在这里有一片产业，你们选中什么就拿吧！”
批发的东西，自然不是高档货。
但是一身行头，也比周嘉和那空荡衣柜强上许多。
一身崭新衣裳，还有墨镜手表，收获颇丰。
顾今朝满意地看看自己的手表，尽管廉价，但也有了点派头。
与鹏仔交完货车钥匙，只剩他们二人。
庙街热闹，外面贴着电影明星的广告。
巨幅海报上，港岛帅气明星也是这副装扮。
夕阳下，一束光照过来，打在周嘉和身上。
他穿上了一身白衬衫、牛仔裤，黑色笔挺皮衣，又戴上一副棕色墨镜。
像极了海报上的明星。
顾今朝看愣了片刻，脱口而出：
“你穿起来，比明星都好看。”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嘉和摘下墨镜，侧过头望着顾今朝的侧脸。
良久，才挤出一个干涩的苦笑。
他双手插进皮衣口袋里，指尖捻着今日才收到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近日攒下的钱，已经有好几万。
这笔天文数字，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路过老人街时，他脚步停顿片刻。
往后眺望，香兰婆的三间小小老屋就在那里静静伫立。
香兰婆知天命，能算到人人因果，闻名城寨。
他从小就知道，各路话事大佬都尊敬香兰婆。
人人找她问命，无人不信。
只因她所算出的命数，太准确。
知人生死，知人将来。
自然也要一大笔钱，两万起步。
他本该早点提起。
攒的钱已经足够……
只是他自欺欺人般逃避。
若找到香兰婆问命，知道她来历和身世，她就能恢复一切，离开这里……
像梦一样消失，当作从未来过一样。
“阿朝，你好犀利好聪明。”
周嘉和声音微微嘶哑，像是叹息：
“赚得这么快……”
赚得太快，她便离开得也太快。
快到他舍不得。
可今日的危险画面历历在目，他无法再自私拖延。
不能再等了。
路上，周嘉和终于攒够了勇气开口问：
“阿龙讲，你有牙齿被他们打断。”
“痛不痛？你张嘴给我看看。”
“不要担心钱，城寨有很多牙医，一定找个好的帮你修好。”
顾今朝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那水汪汪的眼睛。
可怜巴巴，仿佛受伤的是他。
陌生又柔软的情绪掠过心头。
她没想过，有人能这么傻。
顾今朝凑近他，站在他面前。
离得极近。
她微微仰头，看他的眼睛。
随后，她毫无预兆地咧嘴，挤出一个机械的笑容。
一口白牙整整齐齐，毫发无伤。
“你看，我没事。”
“血是别人的，牙齿，也是别人的。”
周嘉和仔细看过去，生怕遗漏什么。
他不敢想象这么魔幻的答案。
“你不要骗我啊，我看看。”
“牙没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关切的神色。
顾今朝见他不信，直白坦荡地伸手脱下皮衣。
“不相信吗？你亲眼看看。”
她再次毫不犹豫地伸手解开衬衫，只留下一个白色工装背心。
周嘉和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阻止，她已经迅速将自己剥成这样。
他胆战心惊地环视四周，迅速上前一步，将自己挡在她身前。
那双澄澈眼睛，离他更近了。
好在此时快至夜幕，四下无人。
顾今朝坦坦荡荡，举起双臂：
“你看，没有一点伤口。”
随后她又撩起背心，只将腹部露出来，也是白白净净。
周嘉和来不及想别的，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身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一气呵成，慌乱中拽过她手中皮衣，将她紧紧裹住。
“穿好。”
顾今朝低头看了看裹紧的皮衣，和他那为了抵挡视线，凑得极近的身体。
热腾腾的。
她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下次检查伤口，只能给你看见。”
周嘉和欲言又止。
“不是……”
“不是只给我看。”
“是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
“坏人很多……会欺负你。”
顾今朝抬眼看他，笃定地说：
“你不是别人。”
“阿和不会欺负我。”
周嘉和一愣。
随后，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我不会。”
他说得极为认真。
“但我也是个男人。”
“所以面对我……也不可以。”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总之，不可以这样。”
顾今朝回过神来。
现在已经不是衣不蔽体的末世。
衣服不仅仅是一件御寒装备了。
她点点头，把衬衫扣好，语气仍然坦荡：
“好了，没事了。”
“那个缺牙烂仔，想让我帮他免费补牙，才偷偷帮我的。”
“他缺钱嘛。”
周嘉和点点头。
烂仔们给大佬打工，也是为了赚生活费，为了省钱做墙头草，也很正常。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总之，没有受伤就万事大吉。”
像今天的事，他已经开始后怕，不想，也不敢再有第二次。
深夜，顾今朝突然醒来。
外面来了人，脚步错乱，还有木棍的声音，明显不怀好意。
她从床上爬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嘉和已经熟睡。
顾今朝打开门，侧身钻出去。
巷子口，两个肌肉壮实的大汉蹲守，手里各提着木棒，蠢蠢欲动。
白日恩怨果然没这么轻易了结。
顾今朝叹了口气。
她今天是真的困了。
五分钟后，两个壮汉，四条胳膊全部脱臼，耷拉在两侧，鬼哭狼嚎地跑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那帮人知道阿和的住址，如果不能料理清楚，只怕永无宁日。
周嘉和把这里称作“家”。
这里对他很重要。
顾今朝暂时不想更换在城寨中的据点，也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另一面。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将周嘉和喊起来。
“我要去一趟油麻地警署。”
周嘉和还没完全清醒，已经被她推到自行车后座。
握着车座边缘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脑子里瞬间便想起那个人。
警车里，那个多金帅气的警员张明华。
周嘉和垂下眼，低头看着单车的铁架。
“嗯，我带你去。”
一路上，他坐在后座指路。
顾今朝骑得很稳，风吹起她短短的发尾，背影单薄又潇洒。
周嘉和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咽了回去。
到了油麻地警署，顾今朝让他在外面等。
周嘉和远远站着。
警署门口人来人往，制服笔挺，皮鞋擦得发亮。
他等了很久，望眼欲穿。
一直等到那名叫张明华的警员，亲自送顾今朝出来。
那人穿得周正挺拔，脸上带笑。
门口人潮挤过来，他抬手挡了一下，动作很自然。
随后，张明华又带她去了不远处一间冰室。
周嘉和站在原地片刻，终究还是骑了几步路，停在马路对面。
隔着玻璃望过去，看到他们相对而坐。
桌上点了一大堆油光发亮的食物。
警员薪水丰厚，这一顿自然小小意思。
顾今朝埋头吃得很认真。
她吃东西时一向专心，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眼前的饭更重要。
张明华坐在对面，似乎被她吃饭的样子逗笑了，又叫来服务生加菜。
顾今朝丝毫没有客气。
她吃得十分满足，舔着嘴角。
周嘉和隔着一条街，看着她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
他不由自主捏紧了自己空荡荡的裤兜，囊中羞涩。
今日出来匆忙，竟然一点钱都没带。
一条街道，一间餐厅，如将他与她，分割至两个世界。
他握着车把的手，松开又攥紧。
直至吃完这一顿，顾今朝才出门。
她早看到单车，快速穿过街道，再次踏上车座。
“阿和，我们回去吧。”
周嘉和很想问。
问她是不是找张明华查身世。
问她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个字。
“好。”
车子缓缓前行，早晨的凉风从两人中间轻轻穿过。
周嘉和想起刚才的警员，还是不放心。
城寨人向来不信差佬。
总要去问问命，才放心。
城寨人信香兰婆一辈子，不会有错。
钱已经够了。
真的不能再等了。
自行车颠簸了一下。
周嘉和扶稳车座，声音艰涩嘶哑。
“阿朝。”
“我们去见香兰婆吧。”
“我们去问你的身世。”
“不能在这里……一直耽误。”
为他剪去的长发，终有一日会再长回来吧。
这般细瘦身体，也会遇见一个有钱带她吃大餐的男人，吃得健康起来吧。
这话听起来奇怪，顾今朝没多想，便淡淡说：
“好啊。”
周嘉和低头。
她果然也想离开了。
他一路再未言语。
先回到老屋，周嘉和数出一叠钞票，共五千，先做定金。
两人径直驶入老人街。
单车停至香兰婆那三间老屋前。
屋檐低矮，门口香灰积得很厚。门边挂着厚厚帘帐，被烟熏得发黑。
这里于周嘉和而言，很神圣。
他老豆老母的牌位，就供奉在其中。
城寨居民信这个，也跪拜神明。
周嘉和也不例外，一走进门，他便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拜了三拜。
顾今朝刚迈过门槛，脚步忽然停住。
屋子里光线很暗。
香火味、潮湿的纸灰味混在一起。
耳边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一秒，她的脑海里清晰地出现那本书。
那本传记。
末世最后一个生存据点，她看得入迷的那本传记。
她穿进了这本书，无疑。
她尝试翻开书页，只有前几页有字.
其余全是空白。
第一页，她便看见了她的名字。
白纸黑字，十分清晰：
顾今朝。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微微发冷。
1992年。
九龙城寨碎尸案。
死者顾今朝。
一名生活在城寨的偷渡女子。
死状惨烈，作案手段残忍。
顾今朝呼吸停顿一瞬。
心突突直跳。
这本书中，第一页，她就死了。
这一页最后，又浮现出几个鲜红大字：
本案重大嫌疑人：
周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暗黑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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