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紧紧拥抱 将她整个人 ...
-
大G哥伸手，给两个马仔一个停止的动作，随后又点了支烟，气定神闲地说：
“好啦，阿和，我令他们不再动你马子了。”
马仔们心中如释重负，听话地停下手，又忐忑不安地偷瞄一眼。
顾今朝眼神冷厉地看着他们，马仔们手都在抖了。
大G哥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提出条件：
“这样，我也不多要，我要你们那辆车。从此后，你们不许再做这个生意。”
“放心，我做事从不亏待兄弟，我给你们补偿两千块。”
周嘉和眼睛发红，死死盯着他。
把大G哥也吓一跳，心里虚了几分。
大G哥又嘬了口烟，试探道：
“那再多加五百？不能再多了，手底下这么多兄弟要吃饭的。”
顾今朝算了算，近日用大货车，一天拉几趟下来，几乎也能赚三千。
想用两千直接买断，真是打得好主意。
不过，她评估此刻，不能强行出头。
这帮人做非法勾当，一旦和他们卷入纷争，有警员介入的话，她黑户的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就会很麻烦。
更何况……
顾今朝注意到，周嘉和情绪激动，被人死死按着挣扎，犹如困兽。
她每次提让周嘉和脱离这些帮派，不要再参与，他都沉默。
他恐怕体验到了，被所谓的“兄弟”背刺的滋味。
好不容易找到的搬家生意，就这样被人抢走。
趁此机会，让周嘉和彻底看清他们，也不错。
顾今朝权衡一番，开口讨价还价。
因为屋子里烟气臭烘烘的，她嗓子干涩，嘶哑地说：
“三千，还要两身行头，包括皮衣、墨镜、皮鞋、手表，车给你。”
“其他的，一笔勾销。”
大G哥下巴一抬，不怀好意地啐了一口，乖张质问：
“衰女，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顾今朝身子站得笔直，动都不动一下。
她压根没有害怕的感觉，继续平静地谈条件：
“没多少钱，你答应的话，就立刻交易。”
大G哥嘴里骂了几句。
他在城寨叱咤风云，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女人，轻蔑不屑大笑：
“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不怕死是吧！”
“那我斩了阿和两只手，再废了他！瞧瞧你们一对苦命鸳鸯，还怎么双双戏水！”
顾今朝声音冰冷：
“我认识一个油麻地警署的警员，听说他对城寨里的‘货’很感兴趣。”
“如果，我告诉他这里有货，你觉得，他会不会放过立功的机会？”
她在赌。
她会担心沾染身份问题，被不可抗力遣返。
他们铁定也担心生意停摆。
来来往往，都是利益。
她觉得赌赢胜算很大。
周嘉和挣扎着身子，却被两个马仔死死押着，无法动弹。
傻傻女仔！
她怎敢这么讲！
大G哥有白粉渠道，手下养着多少个马仔，一呼百应！
得罪了他，随便走到哪里都遭报复，可怎么办！
但意外的是，大G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G哥眯起眼睛看她。
这女仔气势十足，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完全看不出畏惧。
令人捉摸不透。
小弟在耳边附和：
“大佬，他们就算真的攀上差佬，又能怎么样？”
“咱们背后……”
大G哥瞪了小弟一眼，让他噤声。
“麻烦。”
大G哥手下养着那么多人，虽不怕什么，但还是不想和差佬卷入风波。
廉政公署开展多年，许多差佬若真深入城寨查案，虽然有各种手段，但总需要花不少钱打点。
若赶上严格时期，甚至生意都得停几天。
被打的缺牙仔，嘴里漏风，忙圆场说：
“大佬，白粉是大生意，停一个小时都要损失一大笔，实在划不来。”
“这女仔眼界也小，不过三五千就能打发，省得麻烦。”
大G哥点了点头，算是找了个台阶下。
鹏仔被喊了回来，大G哥好言好语，装好人道：
“你早这么说也行了嘛。我们只是安安稳稳谈生意嘛。”
“阿鹏，你带他们去置办两身行头，要靓一点啦。”
“你们买了东西后，就乖乖把货车交给阿鹏。”
“此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啦。”
鹏仔接应下了这桩差事，又赶紧汇报上一桩，丝毫没避着旁人：
“大佬，方才应你的吩咐，去拿两个道友的妻女卖身契。”
“谁知其中一个烂鬼，却养出烈女哦！”
“才十六岁，不知哪里学的，她竟一头撞死在巷口，我来不及阻止，只剩个尸身……”
“还没来得及带去验血……”
大G哥不高兴地叹了口气，惋惜道：
“可惜了，十六岁正是娇滴滴的年纪。”
“就算血型对不上……”
“卖到凤楼也是个摇钱树啊。”
周嘉和以前，很少真正见到这些话事大佬的面。
更不知道，他们原来有这么多勾当，能如此残忍。
十六少女，被他们逼死。
他们却在这里轻飘飘地叹息，少了一颗摇钱树。
周嘉和胸口似压着石头般钝痛，眼睛血红，望着顾今朝。
若是今日没有转机，是不是她也会被如此对待……
这些人如此羞辱她。
可为了他……
她只能低声下气地妥协，想方设法，不顾危险，虚张声势……
只为了救他们脱险。
他绝不能让这些人动顾今朝一下。
绝不。
大G哥都把事情谈妥了，却看见周嘉和仍旧是那么一副杀红眼的样子，突觉心里毛毛的。
好家伙，这阿和，为了女人情绪是来真的啊。
他遂留了个心眼，命令几个马仔道：
“把他们押出去，带到外头道上再放手。”
“快走，门锁上，千万别放阿和再进来！辛苦阿鹏跟一趟，钱和货交给他们，等你把货车拿到手喔。”
外头天光一片刺眼，两个马仔提心吊胆地带着顾今朝出来，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又极为节俭地收起来拿回去，小声说：
“姑奶奶，今天的事，你要跟阿和好好讲。我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做事，逼不得已的！”
“我看他那眼神，像要杀人。”
顾今朝警告他们：
“以后离阿和远点。”
马仔们连连点头。
见马上要放开周嘉和，害怕他报复，他们一股脑轰隆隆全跑了。
周嘉和红着眼，几乎失去理智。
他一被放开，就蹲下身捡起一段废弃钢筋，想要冲回去，敲碎那帮人的脑壳。
为此，什么后果他都不想考虑。
被人打死也行，被抓走蹲监也无所谓。
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烂命一条，可以为她拱手奉上。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拉住了他的手腕，周嘉和没有回头，几乎不忍心看她。
顾今朝拉住他，手劲很大。
她绝不让他回去报仇，只是淡淡地说：
“够了。”
周嘉和手抖得厉害，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背对着她，声音嘶哑艰涩：
“我对不起你，要不是遇见我……”
“你一辈子也……不会和这种人打交道。”
“我杀了他们，砍掉他们的手脚，来给你赔礼道歉。”
周嘉和长到二十岁，在城寨里和大多数人一样，信奉着暴力信条。
受了欺负，只有打回来，杀回来，才能得心里平静。
顾今朝拉住他不肯松手，心知自己如果暴戾上头的时候，也很难冷静下来。
她只是死死拉住他，换种劝法，声音低沉下来道：
“阿和，我没有驾驶证，大货车开不久的，本来也想换点钱。”
“而且，我是真的很想要皮衣墨镜和手表。我们去买东西吧。”
“不想招惹他们，你忘了，我没有……”
“身份。”
她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嘉和身子顿了顿，身上的力气软了下来。
没有身份被人发现的话，可能面临遣返。
真到那一步，他这样的穷小子，没有任何途径保护她。
顾今朝很清楚，如果她有合法身份，就不用担心被直接遣返。
这里的场子早就血流成河。
这帮人还沾染着白/粉生意，这类黑产往往盘根错节，现在硬碰硬很不妥当。
她轻轻摆手，晃了晃周嘉和的手臂，低声说：
“阿和，我冷。”
周嘉和的拳头松了松，胳膊上的手是如此冰凉。
那温度在提醒他，不能放着不管。
他转过身来，望见顾今朝身上，仍是染血衣衫。
这些天忙着赚钱，也还未来得及购置一些新的衣衫。
他活得粗糙惯了，她没提过，他便也没想到。
他竟找不出几件干净又暖和的衣衫给她穿。
上头的怒火冲下去一大半。
周嘉和满脑袋只剩心疼……
他努力压着情绪，嗓音嘶哑：
“都是我没本事，才会让你受委屈，我……”
热泪从眼窝中不争气地掉出来。
周嘉和已经好些年没哭过了。
在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被抢东西、被拿钱不还的时候……
他都没哭过。
他是烂仔一个，拥有的东西都微不足道。
没了就没了，尊严被踩了就踩了，都不耽误他吃香喝辣，继续浑浑噩噩活着。
可是今日不同。
好似他心中有了珍宝，有了一轮明亮的月亮。
他也是个有软肋的人了。
满腔的愤怒，被一汪眼泪淹没。
他忍不住伸手，突然紧紧拥住了顾今朝。
他的脸颊埋在她颈间，一讲话，声音都在颤抖。
“阿朝……”
“我差点害了你。”
双手箍紧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箍在怀中。
他们二人都极瘦，骨头抵着骨头。
他太用力，硌得生疼。
滚烫热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脖颈。
“如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些天想了很多次，想抱她，当然心思不纯。
唯独今日，抱着她消瘦的身子，他满心满意只有心疼、悔恨，全无半点旖旎。
直至刚才，他都做好了与这帮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他宁愿死在这里，也要护顾今朝周全。
“我很后悔，也很后怕。”
顾今朝讲过很多次，他都记得的。
“阿和，不要再和那些烂仔混了。”
他之前总当耳旁风。
周嘉和声音嘶哑，十分难听。
但仍在她耳边艰涩又认真地说：
“顾今朝。”
“我会变好，我会努力做事。”
“我听你的，我离开他们。”
“永远不再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紧紧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