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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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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容嘉宁，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演的是被男主抛弃的可怜女配，不是要手刃仇人的女杀手！”
导演的怒吼在片场炸开，容嘉宁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三次NG了。
“导演，我觉得林月这个角色被背叛后应该先有愤怒，再有悲伤，这是正常人的情绪转换…”
“你懂什么表演？”导演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全组休息二十分钟！嘉宁，你要是再找不准状态，今天就别拍了！”
片场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散开，没人多看容嘉宁一眼。她默默走到角落，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水温吞吞的，就像她逐渐冷却的演艺生涯。
五年前，她还是备受瞩目的影坛新星，凭借文艺片《春日迟迟》获得金百合奖最佳新人。拒绝某位制片人的潜规则后，她的资源一落千丈，从电影女主到电视剧配角，再到如今这部低成本网剧中的恶毒女配。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容家老宅的电话。
“嘉宁，下周六晚上七点，华悦酒店云霄餐厅，穿得体面点。”继母周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不容拒绝。
“什么意思？”
“沈氏集团的二公子，沈叙，电竞圈那个什么…哦，‘神话战队的K神’。”周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你爸已经和沈家谈好了，你们先见个面，订婚宴定在下个月。”
容嘉宁差点笑出声：“电竞选手？你们不是最看不起‘玩游戏的’吗？”
“人家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电竞不过是玩票。”周丽压低声音，“你爸公司需要沈家的资金注入，而沈家想要容家在文化圈的人脉。你那个小破影视公司的股份，你爸说了，只要你乖乖结婚，就不过问。”
容嘉宁握紧手机。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星光影视公司，是她最后的底线。
“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看向片场另一端正在说笑的男女主角。导演说得对，她确实应该先愤怒，再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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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九点，容嘉宁才慢悠悠地晃进华悦酒店。她故意画了夸张的烟熏妆，穿着露背亮片裙，活像个夜店咖。
“容小姐是吗？”服务员迎上来，“沈先生已经离开了，他留了东西给您。”
空荡荡的餐桌中央，放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张便签。便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合约已拟好，签字生效。沈叙。”
容嘉宁翻开文件夹，是一份详尽的婚前协议，条款清晰得像是商业合同。最后一页已经签好了沈叙的名字，日期是今天下午三点——距离约定见面时间还有四小时。
“好得很。”容嘉宁冷笑，抓起文件就走。服务员追上来：“容小姐，沈先生说如果您来了，账单…”
“记他账上。”容嘉宁头也不回地按下电梯，“再给我开瓶最贵的红酒。”
半小时后，微醺的容嘉宁站在“神话电子竞技俱乐部”大楼前。保安拦住了她：“粉丝不能进训练区。”
“我是沈叙的未婚妻。”容嘉宁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保安一脸“又来了”的表情：“这周第三个自称K神未婚妻的了。姑娘，回去吧，K神不喜欢女粉骚扰。”
容嘉宁眯起眼睛，指着大厅角落的游戏设备：“那如果我打败你们的二队队员，能见他吗？”
保安还没回答，一个染着红发的少年从电梯里走出来：“哟，这么狂？来来来，我陪你玩一局，输了你就乖乖回家。”
一小时后。
神话俱乐部训练室里挤满了人，容嘉宁对面已经换了三个对手。红发少年——二队ADC小飞，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DEFEAT”。
“三比零！姐姐你太猛了！”一个队员忍不住惊呼，“这操作，这意识，绝对是王者水平！”
容嘉宁活动了下手腕：“现在，我能见你们K神了吗？”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高挑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找我？”声音冷得像冰。
容嘉宁抬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沈叙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她莫名觉得熟悉。
“沈先生喜欢放人鸽子？”容嘉宁扬起手中的文件，“婚前协议写得不错，可惜我对第七条和第十三条有异议。”
沈叙扫了一眼围观队员：“都回去训练。”然后看向容嘉宁，“楼上谈。”
电梯里，密闭空间让红酒的气息愈发明显。沈叙皱眉：“你喝酒了？”
“放心，足够清醒到跟你讨价还价。”容嘉宁靠在电梯墙上，突然眯起眼睛，“等等，你的ID…是Kepler？”
沈叙身体轻微地僵了一下。
容嘉宁突然笑出声：“不会吧？三年前‘星海’游戏里那个被我放养到退游的小徒弟Kepler？那个连基础连招都学不会的菜鸟…”
电梯到达顶楼，沈叙大步走出，耳尖却微微发红。
“合约第十三条，”他头也不回地说，“婚后不同房，互不干涉私生活。这一条，我坚持。”
容嘉宁小跑跟上：“巧了，我正想要求加一条——教我打游戏的人必须随叫随到。”她歪头一笑，“毕竟，师父有义务带徒弟上分，对吧，小K？”
容嘉宁站在电梯里，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她偷瞄身旁的男人——沈叙，神话电竞俱乐部的老板兼王牌选手，KPL公认的“第一打野”，此刻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小K？”容嘉宁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沈叙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别那么叫我。”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沈叙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容嘉宁踩着高跟鞋小跑才能跟上。
办公室比她想象的简洁，黑白灰的色调，除了墙上几幅战队合影，几乎没有多余装饰。沈叙在办公桌前坐下，示意她坐在对面。
“合约你看过了？”他开门见山。
容嘉宁把文件摊在桌上，指尖点了点第七条：“婚后必须配合出席双方家庭活动？”她挑眉，“包括每周陪你爸妈喝下午茶？”
“可以商量。”沈叙语气平淡，“第十三条呢？”
“互不干涉私生活这条太模糊了。”容嘉宁身体前倾，“如果我半夜带男人回家呢？”
沈叙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容小姐，这是一场商业联姻，不是给你找乐子的机会。”
“开个玩笑而已。”容嘉宁靠回椅背，“我的条件是，保留星光影视的完全控制权，以及…”她顿了顿，“我需要复出的资源。”
沈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资源可以谈，但我不保证效果。娱乐圈不是我的领域。”
“但你父亲是沈氏集团的沈临风。”容嘉宁直视他的眼睛，“别告诉我你们家连这点人脉都没有。”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沈叙突然转了话题：“你还在玩‘星海’？”
容嘉宁一愣：“偶尔。”
“ID还是‘宁不吃鱼’？”
“你怎么——”容嘉宁猛地住口，眼睛瞪大，“等等，你真是那个Kepler？那个我收了三天就放养的徒弟？”
沈叙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当年高考结束才开始玩，确实很菜。”
容嘉宁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三年前，她在拍戏间隙沉迷《星海争霸》，一时兴起收了个叫Kepler的萌新徒弟。结果对方菜得令人发指，连最基本的资源收集都能搞砸。正赶上她接了个需要封闭训练的角色，一个月没上线，回来时徒弟已经退游了。
“所以这是报复？”容嘉宁恍然大悟，“娶当年抛弃你的师父，沈少爷的癖好真特别。”
沈叙转过身，眼神危险：“别自作多情。这只是各取所需的商业合作。”他拿起桌上的笔，“你的条件我接受，现在签字。”
容嘉宁接过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最后一笔还没写完，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叙哥，训练赛要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闯进来，看到容嘉宁时明显愣住了，“这位是？”
“周铭，我助理。”沈叙简短介绍，“容嘉宁，我的未婚妻。”
周铭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未、未婚妻？”
“明天搬来锦江公寓。”沈叙把一份钥匙推给容嘉宁，“周铭会安排。”
容嘉宁拿起钥匙晃了晃：“不一起走吗，未婚夫？”
“还有训练赛。”沈叙已经走向门口，“周铭，送她回去。”
关门声响起，容嘉宁和周铭面面相觑。
“所以…”周铭推了推眼镜，“你就是那个让叙哥昨晚熬夜看完整部《春日迟迟》的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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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容嘉宁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锦江公寓2801门前。这是市中心顶级豪宅，一层一户，安保森严。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玄关格外清晰。公寓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极简的现代装修，灰白色调，干净得像样板房，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有人吗？”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容嘉宁自顾自地参观起来。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餐厅旁是书房，再往里是两间卧室，主卧门关着，次卧明显被收拾过——床上用品全是新的，但风格与公寓格格不入，是浅粉色的小碎花。
“周铭的品味？”容嘉宁撇嘴。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六点、七点、八点…沈叙始终没有出现。容嘉宁点了外卖，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直到深夜十一点，门口才传来响动。
沈叙走进来，看到沙发上的容嘉宁时明显怔了一下，似乎已经忘了今天有人要搬来这件事。
“吃过饭了吗？”容嘉宁主动打破沉默。
“嗯。”沈叙脱下外套，“你的东西都搬来了？”
“基本好了。”容嘉宁指了指次卧，“不过床单太丑了，明天我自己换。”
沈叙点点头，径直走向主卧：“我一般七点起床，作息很规律。公共区域有阿姨每周打扫三次，你的房间自己负责。”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不要打扰我工作，尤其是直播时间。”
“等等。”容嘉宁叫住他，“我们是不是该谈谈…相处细则？”
沈叙转过身：“比如？”
“比如冰箱怎么用，水电费怎么分，带人回来的规矩…”容嘉宁掰着手指数。
“冰箱随便用，费用我全包，不许带人回来。”沈叙干脆利落，“还有问题？”
容嘉宁眨眨眼：“最后一个——能借我台电脑吗？我想打游戏。”
沈叙皱眉：“你的行李里没有笔记本？”
“有是有，但配置不行。”容嘉宁无辜地眨眼，“听说未婚夫是电竞大神，设备应该很专业？”
五分钟后，容嘉宁心满意足地坐在书房的高配电脑前，登录《星海争霸》。沈叙的账号自动登录，ID“Kepler”赫然在目。
“用我的号？”沈叙靠在门框上，语气危险。
“哎呀，不小心。”容嘉宁毫无诚意地道歉，“不过反正你也不玩了，对吧？”
沈叙大步走过来，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握住鼠标。这个姿势几乎把容嘉宁圈在怀里，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改密码了。”他退出登录，“用你自己的号。”
容嘉宁仰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突然想起周铭的话——“熬夜看完整部《春日迟迟》”。
“沈叙。”她轻声叫住正要离开的人，“为什么看我的电影？”
沈叙的背影僵了一瞬：“商业联姻，了解合作伙伴是基本功课。”
“那部片子票房才三百万。”容嘉宁追问，“你怎么找到的？”
“互联网有记忆。”沈叙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嘉宁若有所思地打开浏览器，搜索“沈叙 采访”。一篇两年前的报道跳出来，记者问K神闲暇时喜欢做什么，回答是：“看电影，尤其是小众文艺片。”
她关掉网页，环顾书房。书架下层整齐排列着蓝光碟，她蹲下身查看，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最边上的一排，全是她参演的作品，从出道作到最近那部扑街网剧，甚至包括只在电影节放映过的学生短片。
每一张都有仔细保存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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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容嘉宁被敲门声吵醒。
“容小姐，叙哥让我来送早餐。”周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容嘉宁揉着眼睛开门，周铭端着餐盘站在门口，表情复杂：“还有，这是书房电脑的备用密码。叙哥说…别动他的存档。”
餐盘上是精致的西式早餐，培根煎得恰到好处，太阳蛋边缘金黄微焦。容嘉宁挑眉：“沈叙做的？”
“叙哥六点就去基地了。”周铭放下餐盘，“这是楼下餐厅送的。”
容嘉宁咬了口吐司：“他经常这样？不回家？”
“赛季期间基本住基地。”周铭推了推眼镜，“容小姐，我多嘴一句，叙哥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生活节奏。之前有个女主播追到基地，被他直接报警请走了。”
容嘉宁笑了：“周助理是在警告我别白费心机？”
“只是提醒。”周铭语气诚恳，“契约婚姻，各取所需就好。”
“说得对。”容嘉宁喝了口橙汁，“对了，沈叙今晚有直播吗？”
“有，八点到十点，在书房。”
“太好了。”容嘉宁眼睛亮起来，“我正好要练琴。”
周铭一脸茫然：“琴？”
晚上八点整，沈叙准时开启直播。摄像头只对准他的上半身和电脑屏幕，背景是书房的一面白墙。
“今天打排位。”他简短地对粉丝说明，然后戴上耳机。
刚开始十分钟一切正常。直到沈叙操作角色蹲草丛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突然穿透隔音耳机。
他皱眉转头——声音来自隔壁卧室。容嘉宁不知何时开了书房隔壁的次卧门，正对着谱架拉琴，姿势标准得像在音乐厅演出。
弹幕立刻炸了：
【K神家里有人？】
【这琴声好近啊！】
【卧槽不会是女朋友吧？】
沈叙迅速关掉麦克风，大步走向次卧。容嘉宁看到他，不仅没停，反而拉得更起劲了，是一首欢快的《卡农》。
“你在干什么？”沈叙压低声音。
“练琴啊。”容嘉宁无辜地眨眨眼，“合约没说不能在家拉琴吧？”
“我在直播。”
“我知道呀。”容嘉宁微笑，“周助理告诉我了。”
沈叙深吸一口气：“停下。”
“求我？”
弹幕已经疯狂刷屏，粉丝们纷纷猜测神秘琴声的来源。沈叙看了眼时间，突然伸手握住容嘉宁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琴弓。
“借你十分钟。”他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之后随你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容嘉宁一时忘了反应。等她回过神，沈叙已经回到书房，重新开启麦克风：“抱歉，邻居在练琴。”
弹幕：
【什么邻居能穿透K神家的隔音？】
【这解释太假了！】
【K神耳朵红了！我看到了！】
容嘉宁靠在门框上，看着沈叙挺直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轻轻关上门，把琴放回琴盒。
书架上那排蓝光碟在她脑海中闪过。似乎在哪里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