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始皇读心了》绥南枝

70、第 70 章 粮食战争

　　就在咸阳宫中朝议之时，集市上的粮价又涨了一成！米价已由年初的三十钱一石，涨到了五十钱，而这还远远不是这波涨价的尽头。

　　咸阳民众步履沉重，行色匆匆，曾经繁华的市集如今冷冷清清，只有粮店门口聚集着疯狂的人群。

　　这些人都在抢购仅剩的那点粮食，排在前面的抢到了一些，排在后面的只能空手而归。

　　“他们分明还有粮食，为什么不卖！”恐慌的民众愤怒道。

　　“粮价一日三涨，这些粮食多放一天就能生出许多银钱，那些奸商就等着涨价呢！”

　　“奸商！”

　　“我们去咸阳尉告他们！”

　　“可是你有何证据能证明他们惜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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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捂住自己的衣襟，衣襟中有几个大钱，这些钱本可以维系一家人的生存，如今却连吃口饭都成了奢望……

　　“老兄，我听说许多人出城寻黔首购买粮食，我也要尽快过去，若是晚了，可能连这点粮食都没有了。”

　　“老兄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陛下去岁定下减免赋税之策，倒是让黔首多了一些存粮，不然我等就只能被这些黑心的奸商吸血了。”

　　“不知粮价之事，陛下可曾知晓。”

　　“若是陛下知晓，定会为我等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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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大的事，嬴政自然知晓，“此事已交由内史腾处理，内史，你来说说，为何粮价依旧居高不下！”

　　内史腾起身行礼道：“回陛下，自五日前，粮价开始波动，这几日粮价一日三涨。有人在疯狂抢购粮食，而那些大粮商联合起来惜售，小粮商已被挤兑的无立足之地。民众们都以为咸阳已经没有了粮食，实则咸阳并不缺粮。”

　　扶苏：“为何不将那些奸商拿下，用他们的存粮，平息民众的恐慌？”

　　内史腾环视四周，感受到他的目光的朝臣纷纷侧身避开：“长公子，那些粮商极有门路，盘根错节，手眼通天，臣还不知他们的粮仓在何处。若是轻举妄动引得他们放火烧粮，就不好了。”

　　王绾躬身道：“陛下，今日一早，咸阳粮价已经涨到五十钱一石，若不及时应对，恐生大乱啊！”

　　赵熙思索道：【若是我没有记错，史书记载，就在几年后，他们就让关中粮价从三十钱一石涨到一千六百钱一石，操纵粮价可是那些六国贵族的看家本事！】

　　【民以食为天，粮食短缺不仅让关中百姓对大秦离心离德，还让陛下费尽心思统一的货币变成了废铜烂铁。】

　　嬴政手掌用力，攥紧了拳头，上一世他就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深知那些人的可恨，没想到还是着了他们的道！

　　李斯起身道：“陛下，关东肥沃的土地大多都在那些六国贵族的手中，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将粮食运往他处售卖，此事定然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冯去疾：“陛下，咸阳人口已达百万之众，加上周边的刑徒、役夫，每日所需粮食数万石。关中地区产量有限，加之富商大户囤积粮食，导致市场供应严重不足。”

　　嬴政：“诸卿有何对策？”

　　李斯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启动'均输'之策。从关东地区调运粮食至咸阳，平抑粮价。”

　　嬴政：“此事由治粟内史负责，立即着手从关东调运粮食。”

　　内史启：“臣领命！”

　　嬴政：“只是，远水难解近渴，诸卿还有何对策？”

　　蒙毅起身道：“回陛下，臣有一法可暂时缓解民众恐慌。”

　　嬴政示意蒙毅直言。

　　蒙毅道：“可命人假扮押运粮草的军队，自函谷关而来。在咸阳市集将事先准备好的粮食展示给民众，有如此多的粮草进入咸阳，民众便不会如此恐慌。”

　　嬴政：“善，此时便交由卿负责实施。”

　　蒙毅立刻行动，连夜出城布置，第二日便带着一队人马回到咸阳。

　　“诸位，这些都是自关东运来的粮食，咸阳并不缺粮，诸位不要被那些奸邪小人迷惑，抢购粮食只会让粮商赚的盆满钵满。”

　　蒙毅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托出声道：“郎中令说这些是粮食便是粮食吗？我等又不曾亲眼看到！”

　　蒙毅就等着这句话，他大手一挥，道：“诸位尽可前来查验，这车上到底是不是粮食！”

　　蒙毅出城的时候带走了大秦国库中近半库存，这些马车上露在外面的麻袋都是真的粮食，任谁来查验都不会出现问题。

　　很快，便有几人越众而出，“小民愿做为代表，查验这些粮食。”

　　蒙毅见这些人中只有三人是自己安排的，剩下的人怕是有些问题，他使了个眼色，人群中立刻便有人盯上了他们。

　　蒙毅命秦军散开，任由这些人查看，直到查了数十个车辆都没有发现问题，那几人面面相觑，说了一句“没问题”，便悄悄隐到了人群中。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人盯上了。

　　蒙毅这一场大戏暂时安抚了民众的恐慌，但想要让粮价降至正常水平，必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保证粮草供应。

　　——

　　夜幕降临，咸阳城内灯火稀疏。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围坐一堂，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些人都是曾经在芈府出现过的“老熟人”了。

　　“诸位。”魏豹压低声音，“秦廷已开始调运粮食，若不尽快行动，我们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赵歇接口道，“我们已囤积了五十万石粮食，若能坚持一个月，粮价必能突破千钱一石。到那时，秦廷的财政将彻底崩溃！”

　　“这五十万石粮食就存放在咸阳左近，若是秦廷发现，强行征用我们的粮食呢？”有人担忧地问。

　　“哼！”芈奉冷笑，“秦法虽严，但也要讲理。我们的粮食都是几大粮商的合法私产。秦廷若强行征用，便是公然践踏秦法的尊严，必将失信于天下。”

　　张良皱眉道：“这些粮食来的太及时了，我总感觉有些问题。”

　　项伯：“子房发现了什么问题？”

　　张良：“不好说，明日多派一些人抢购，有没有问题一看便知！”

　　——

　　想要真正的稳定人心，就得让民众买到足够的粮食，蒙毅运来的粮食被送到了几个大粮仓中，在集市设点售卖，每人每天限量购买。

　　芈奉等人立刻发动所有人手，包括迁徙到骊山的六国贵族纷纷出人出钱，加入抢购浪潮之中。

　　为了维持粮食充足的假象，朝廷必须提供充足的货物，足量供应，排队购买的人日夜不停。

　　虽然每个民众都需要出示自己的验传才能购买，但浩繁的信息直接冲垮了朝廷的流程，许多人在一个点位购买后，又跑到另一个点位……

　　原本预计能够售卖十天的粮食短短三天就开始捉襟见肘，而能买到粮食的普通百姓更是极少数。

　　咸阳市面上的消息源源不断的被送到章台宫，三公九卿都放下了其他工作，聚集在这里集思广益，赵熙也不例外。

　　蒙毅躬身禀报：“回禀陛下，若按着现在的进度，朝廷准备的粮食只够两天的售卖。”

　　赢谬：“陛下，不知可否控制每日出售的数量。”

　　李斯反驳道：“不能惜售，一旦朝廷惜售，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立刻就会摸清朝廷的底牌，他们定会更加疯狂的抢购，将粮价推向更高！”

　　王绾看向内史启：“不知关东的粮食何时能到？”

　　内史启躬身：“臣派出的人手已兵分四路，一路前往邯郸，一路前往大梁，一路去往楚地，还有一路去往汉中。据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消息，靠近关中的三川郡、南阳郡、颍川郡、河东郡等地都没有找到足够的粮食，敌人是有备而来，且准备充分。”

　　嬴政勃然大怒：“朕的秦军刀锋还利否！蒙恬，将那些囤积居奇的大粮商给朕拿下，送往骊山服役！朕倒要看看，他们愿意拿出多少粮食买自己的命！”

　　扶苏进谏道：“陛下，如今的关中本就人心惶惶，若是再大肆捉拿粮商，岂不是会被六国余孽利用，造成更大的混乱！”

　　嬴政大手一挥：“朕的怀柔手段已经用过了，既然他们吃硬不吃软，朕也不怕与他们白刃相交！”

　　扶苏伏地恳求：“还请陛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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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熙：【看来史书记载果然没错，在大秦灭亡之前，关中的经济就先一步崩溃了，怪不得老秦人对刘邦那般欢迎。】

　　赵熙的心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嬴政也将目光看向赵熙：“赵卿可有良法？”

　　赵熙：【他们说的法子都是历史上应对粮价波动最常见的对策，但这也是敌人最熟悉的。若要破局，只能另辟蹊径！】

　　赵熙躬身道：“关东被六国贵族把持了数百年，肥沃的良田本就都在他们手中，如今他们串联起来，联合各大粮商，伪造出粮食短缺的假象。但这些粮食不会凭空消失，粮食存贮需要干燥的仓库，巨大的场地，这些都太过显眼，因此，他们定是腾出已有的仓库，存放粟米。”

　　李斯微微侧目：“左庶长的意思是？”

　　赵熙：“我猜市集上粟米涨价惜售，但其他粮食定然供应充足！”

　　内史腾接口道：“左庶长所言不错，但麦饭菽饭都是灾荒年间不得已的选择，关中民众的主食依旧是粟米。”

　　赵熙：“既如此，那就让关中百姓改一改主粮吧。”

　　扶苏道：“阿熙说的可是面食和豆腐？”

　　赵熙：“正是，臣请出动各位府中擅长面食的庖厨，在咸阳市集教导民众这两种吃食的做法。”

　　【不知为何，面食已出现在咸阳半年之久，却没有任何人模仿。】

　　三公九卿：……

　　吃食方子对于此时的大家族来说都是不传之秘，赵熙愿意将这两种美味与他们分享，他们也会私下将此法传给自家的亲朋好友，但没有人会想到将此法广而告之。

　　历史上，豆腐在汉武帝时期就出现了，但真正普及到民间却到了唐宋之际，这可是长达千年的时间跨度！

　　面食与豆腐在咸阳出现不过半年，远没有到能够改变民众饮食习惯的地步。

　　扶苏喜道：“此法堪称釜底抽薪，民众有了其他主食，自然就不会因粟米涨价而恐慌！”

　　嬴政也道：“善！赵卿能将此法无偿献出，当得大赏！”

　　赵熙：“臣也是拾人牙慧，当不得陛下的赏赐。”

　　赵熙话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但赏罚分明也是始皇陛下的一贯作风。

　　李斯适时道：“还请陛下下令收购市面上的麦与菽，以免那些粮商再次转移粮食。”

　　内史腾：“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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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咸阳街市上的情况更加混乱，许多人堵在朝廷售卖粮食的点位附近，不肯离开。还有些人试图抢夺民众已经购买的粮食，被巡逻的秦军当场擒获，送到了咸阳狱！

　　一些老人颤颤巍巍的看着眼前的境况：“自商君变法后，大秦从未出现过如此混乱的局面……”

　　就在众人隐隐不安之时，一队秦军分开人群，跟着的人立刻将庖厨的物件摆放到市集上。

　　内史腾站在众人面前，朗声道：“本官咸阳内史腾，诸君请听我一言。陛下得知咸阳粮价一日三涨，忧心忡忡。不仅想尽办法从关东调集粮食，还缩减宫中用度，将节省下来的粮食都送来了市集，陛下一片忧民之心，还请诸君体谅。”

　　立刻便有人在人群中高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这声呼喊唤起了咸阳民众的记忆，他们想起了陛下下令减免赋税，缩减劳役……还有年节那日的烟花盛景，无不高声响应：“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等到众人情绪稍安，内史腾才接着说道：“陛下见粟米价格居高不下，派人暗中查探，原来这些都是那些六国余孽做的手脚，他们在关东霸占平民的土地，将产出的粮食都抓在自己手里，囤积居奇，肆意抬价，搅乱市场！”

　　“原来是因为他们，咱们才买不到粮食！”

　　“关东的人太可恨了！”

　　“他们早年就欺负我们秦人，如今依旧欺负我们，跟他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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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史腾见民众将仇恨的目标指向关东六国民众，微微蹙眉：“诸君，诸君安静，听我说完！真正在暗中搅风搅雨的是那些六国贵族，关东的平民也一样被他们欺压地吃不上饭。诸君要报仇也要找准目标，可不能让那些小人在暗中得意！”

　　隐在人群中的六国遗贵暗暗心惊，却不敢露出异样的神色。

　　讲完了陛下的仁慈与敌人的奸邪，接下来总得给出解决之法，不然等这股热情过去，咸阳民众发现自己依旧吃不上饭，对朝廷的信任度将会直线降低！

　　内史腾接着道：“年前，咸阳城中出现了面食与豆腐，诸君必然知晓，许多人也曾品尝过，不知那些吃食味道如何？”

　　“自然是极为美味！”

　　“不过，我等吃惯了粟米，总感觉那些软绵绵的东西不顶饥。”

　　站在人群中的赵熙深知，要想改变一地的饮食习惯并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做到的事。

　　她身为北方人，自幼吃惯了面食，偶尔吃米饭的时候也感觉吃不饱……

　　内史腾：“本官倒是觉得那些吃食比粟米顶饿多了，想来诸君还不知道吧，这吃食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陛下与朝中大臣都十分钟爱。如今粟米涨价，但麦和菽却有所降价，诸位家中都有这些粗粮吧。”

　　“自然，这可是不得已之时的保命之物！”

　　内史腾：“今日，本官带来的庖厨就会教导诸君如何制作面食与豆腐，将来诸君家中的麦与菽都不再是粗粮，而是能成为与粟米比肩的主粮！”

　　“当真！”

　　“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吃过一次面食，当真是入口即化，不愧是陛下喜欢的吃食。”

　　“陛下还想着我等老秦人，我等也不能给陛下添麻烦，不就是换一种主食吗，换了！”

　　“麦饭都吃的，还有什么吃不得的。”

　　“就是，不能让那些六国余孽的奸计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