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紫微星落秦 ...
-
嬴政清楚的记着，上一世，就在几年后，在章台宫的宴席上，淳于越不分时机，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冰水。
那时，大秦统一已经过去了八年，郡县制也实行了八年，那些儒生居然还是冥顽不灵，以古非今，想要回到周朝的分封制。
既然他们如此不识时务，始皇便直接断其根基，焚烧诗书与六国史书！
这一世，若是淳于越无法拿出让自己眼前一亮的政策，他便永远当个博士吧！
扶苏也有些意外，淳于越到底做了什么，让赵熙如此“惦念”。
上一个被她时常提及的还是徐福。
至于赵熙所言的“事故集中地”，更是无稽之谈。宫廷宴会中每一道菜，每一支舞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怎么可能会出乱子。
在这场宴会上，赵熙见识到了先秦贵族的奢靡生活，从歌舞到百戏，后世常见的那些表演形式，在这里都有了雏形。
身临其境的感觉与过去在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同，赵熙看的十分新奇……
一个时辰后，宴至尾声，舞姬撤下，群臣醉意阑珊，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咸阳宫。
……
第二日，便是十月初一，大秦的年节！
这天一早，赵熙便要入宫，参加咸阳宫的祭祀活动，祭祀结束后，她跟着蒙毅来到渭水河边，在新搭建的观景台周围忙活。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赵熙不担心烟花会不会按照自己的设计点燃，只担心燃放过程中会不会引发火灾，造成事故。
“郎中令，请您命人将这片地方都收拾出来，这些枯枝败叶都要清理干净。”
蒙毅立刻吩咐手下照办。
赵熙带人将准备好的烟花放置在渭水河边，按照说明将引线串联起来，忙的脚步飞起，自然不知咸阳城中的热闹——
一大早，朝廷便派出了方相氏，在每条街道上驱疫。
随着方相氏的走动，一个流言也在咸阳城中风传——
陛下一统天下，感动上苍，昊天上帝特降下恩典：今日夜间，只要在咸阳城的民众，都能亲眼看到上天赐福！
每一个沐浴天恩的民众，来年定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病不侵！
至于人间的君王为何能预知此事，当然是因为陛下祭天之时得了上帝的示意。
果然，下午时分，整个咸阳城都看到了始皇陛下的旨意——
“今日年节，取消宵禁，特许咸阳百姓夜间出门，欢饮达旦！”
整个咸阳城都快要沸腾起来了。
虽然此时还没有花灯，没有小吃，也没有多少夜间的活动。但如此新奇之事，所有人都想参与其中，凑个热闹。
更何况还有欢饮达旦的允许，要知道，此时的酒榷都是官营的，因粮食不足，朝廷也不提倡饮酒，每日限量供应。
往日里，他们想要解解馋就只能在几个固定的场所，今日却是陛下给他们解禁了，怎能不欢喜雀跃！
蒙恬等人的大军早已遍布整个咸阳，不论任何一个角落发生事故，他们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必不会让六国余孽与那些野心之辈破坏了陛下的恩典！
说起六国余孽，他们当然不会死心。自朝廷颁布减免赋税的圣旨后，他们便四处串联，准备在咸阳城搞一件大事，打击大秦的统治基础。
年前，他们相继来到咸阳，隐匿在各个角落。
有的人藏身在迁往骊山的六国贵族府中，如田氏、魏氏、韩氏。
有的人借住在友人家中，譬如芈奉家中便多了几个壮年男子。
还有人扮做平民，在客栈暂居。就在赵熙的面食店不远处的一家客栈，便走出了一个面若好女的青年男子——正是张良！
他四处观望一番，见周围没有异常，便抬步走向面食店。
这次来到咸阳，新鲜的事物一件接着一件，便是他这样钟鸣鼎食的大家公子，也不曾尝过咸阳的街头美食。
尤其是这面食，当真让他爱不释手，每日必要来这里吃上一碗，顺便听听咸阳民众的八卦消息。
往日里，他身处深墙高院，从未关注过普通民众过什么样的生活，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当做全世界奉行的法则。
如今却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众生百态，让他大开眼界。
今日年节，花费一些银钱到面食店消费的人更多了，他也听到了各种家长里短。
其中最离奇的消息便是所谓的上苍赐福，他可不是这些愚夫愚妇，才不会相信朝廷的鬼话。
——但若是此消息传遍咸阳，夜间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对秦皇的威望必是一大打击。
一念至此，他迅速结账走人，穿过半个咸阳城，来到一个隐秘的府邸。
这里也有一些隐在暗处，不敢见人的存在，他将自己的想法与同道言说一番，顿时得到了一致认同。
他们都曾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王孙，对所谓的祥瑞、天象早已看破，但咸阳民众却不知情。
他们不仅要宣扬此消息，还要夸大其词，让咸阳民众的期待值拉满！
这样一来，将来的失落也就越发难以接受。
于是，派人散播消息的蒙恬猛地发现，似乎暗中有一股力量在帮着自己传播流言。他命人暗中顺藤摸瓜，定要找到幕后之人！
——
天色逐渐暗沉，咸阳民众三五结伴在街道上闲逛，感受夜间出行的自由。
渭水左岸，一行人自咸阳宫而来，正是始皇与他信任的近臣。
他们来到观景台，见渭水前空无一物，不由得看向赵熙，赵熙笑道：“陛下请稍待片刻，我们的表演马上开始！”
赵熙向着远处挥了挥手，早已安排好的侍卫用手中的篝火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在呲呲的声响中，侍卫迅速远离此地。
天幕一片漆黑，只有观景台上有零星的灯火，河岸边冒着火星的引线立刻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
“似乎有些火石的味道，难道着火了？”
“陛下还在这里，难道有人暗中作乱？”
……
打断他们窃窃私语的是一声巨响：“嘭！”
“哪里打雷！”
就在众人心惊担颤之时，七声巨响接连响起，终于有人注意到岸边升腾而上的亮光——
那些光点如同一颗颗倒飞的流星，自地面升上天空。
在众人的注目中，七颗流星倒飞回天际，组成了一个简洁又熟悉的图案。
李斯惊呼：“是北斗七星！”
槐状瞪大了眼睛：“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方！”
王绾疑惑：“北斗乃是天帝的车架，难道当真是天帝降临凡间！”
冯去疾伸手指向天空：“看，天枢所指的方位，正是咸阳宫！”
李斯：“传说中，北斗七星属于天帝的宫廷，与人间的帝王宫阙正相合！”
嬴政定定地看着天空的景色，久久无言。
这会儿，群臣也反应了过来，这就是赵熙所说的表演。
一时间，群臣看向赵熙的目光颇为惊异。
这不就是神仙手段吗！
嬴政赞赏的看向坐在末席的赵熙：“每当朕以为，能够摸清你的极限时，卿总能突破朕的想象！”
赵熙笑道：“能带给陛下一场惊喜，是臣的荣幸！”
长公子扶苏时而看看天空的北斗，时而看着赵熙的侧颜，脑海中翻江倒海，仿佛世界观都在正在重塑！
北斗七星在天空足足亮了一分钟才暗了下去，这一分钟足以照亮天际，让整个咸阳城中的百姓都看到这一奇景。
咸阳城中最高的建筑就是咸阳宫，普通民居还不到三米，自然无法遮挡天空的景色。
渭水河对岸，许多因解除宵禁得以出门闲逛的人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对岸的异样。在咸阳城内的人也因着那七声巨响纷纷抬头看天。
这一刻，咸阳城中的百姓，骊山迁徙的六国遗贵，修建秦皇陵的役夫，咸阳附近的民夫，都看到了这一幕！
如此凌空爆炸，颠倒日夜，让夜间亮如白昼的的奇景，让民众本能的惊呼，跪地，祈求上天不要降罪。
便是在咸阳城内巡逻，维持治安的军士，也胆战心惊。
这时，蒙恬提前安排的人便有了用武之地，他们立刻出声，安抚民众，将此事与白日的流言联系起来。
那些散播流言的六国遗贵对此满心震撼，他们的世界观都要崩溃了！
不是说所谓的天象都是假的吗？
不是说暴秦不得人心，必会遭天谴吗？
怎么还有上天赐福这种突破常理的事发生。
“紫微星落秦地”如此奇观，将来定会传遍天下！
他们对自己的认知都产生了怀疑，日后还如何去蛊惑民众。
散落在咸阳城中的张良等人面色极其难看！
经过一番混乱后，咸阳城终于安静了下来，民众纷纷抬起头，期待着上天的赐福。
北斗七星渐渐暗了下去，天幕重归黑暗，忽闻得一声清啸刺破长空，霎时间，七彩祥云自天际喷薄而出！
赤如朱砂、橙似蜜蜡、青若翡翠、紫比烟霞……层层叠叠的虹彩如仙家挥袖，将夜幕染成流动的织锦。
高空□□连续发射，金色流星雨自天际划过，伴随着雷鸣般的爆炸声，仿若银河倾泻人间。
扶苏叹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由识之？”1
这是屈原在对天发问！
嬴政也惊叹道：“倬彼云汉，为章于天！”2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