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芦苇丛里的罪人 谭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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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檀看着眼前放置在解剖台上的死者，思绪飘回到了发现他的那个晚上，他当时是……
“谈谈，怎么了？”这是宋老师对谭檀的称呼，他觉得这样发音更亲昵些。
思绪合拢的谭檀不好意思的跟宋枫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解剖室。
宋枫目睹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不显任何情绪，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骨节分明且白皙的手，随意拢起无意中披落在肩的长发后便用洗净的手拿起白板笔，微微弯腰在白板角落画了一个Q版的谭檀。
“小可爱。”
公安局大厅内，谭檀带上耳机靠坐在椅背上，等施霭华忙完他手头上的事。
“等很久了吗？”施霭华拿着咖啡快步走来，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没事，听了会音乐。”
谭檀接过纸袋后迅速的拆开查看，里面是大量的现场图和痕迹检验分析。
快速浏览一遍后，谭檀重新望向施霭华。
“和我想的一样，从芦苇丛外围到死者被遗弃所在地还是有一定距离。然而奇怪的是，这段路上并没有物品拖拽和车轮的痕迹，仅有加上我和秋梓里三组纷乱的脚印，也就是说排除了用工具拖拽或运输尸体的可能。剩下两种最大可能：第一，这人力气很大，能抗动两百来斤的胖子，第二，他用什么办法使死者在不接触地面的情况下运输过去，比如绳索滑轮之类。”
“你偏向于？”
施霭华显然偏向工具，毕竟通过脚印深浅分析凶手连1米65都没到，而且体重很轻，不太可能具有那么大的力气。他虽然还没想出来具体的操作，但感觉应该是可以借助滑轮绳索之类的，想象中感觉可以实现诶。
施霭华把自己的选择告诉了谭檀，谭檀听罢没有表态，而是提出自己想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再次看到那辆阿斯顿马丁出现在警局门口，施霭华表示自己的心态已经非常平和了。
然后——
“艹。”
谭檀瞄了他一眼，这不还是没忍住。
“你小子不是有一辆低调点的吗，天天开这辆到警局干啥，你想让我们警局上个新闻是吧。”
谭檀即时拉开战距，不好意思的解释到：“梓里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下午什么安排，我就跟他提了一嘴去现场，他就说要来接我……怪我怪我，不该提的，给警局添麻烦了。”
秋梓里本身因为谭檀要给他小舅解释不太开心，又瞬间被“梓里”这样的称呼给安慰住了。
太亲昵了吧啊啊这是偶像诶！
面上还是非常高冷的秋梓里绅士揽过谭檀上了车，临走还心情颇好的微微俯首向一脸不可思议的施霭华表示歉意。
车上，谭檀先是第一时间征得了音乐播放的主权，接着就开始低头看起卷宗了。
“谭檀……我可以偶尔叫你木木吗？我也，严格意义上算你的书迷。”
谭檀虽然有隐隐猜到，但是听他亲口讲还是有点惊讶。木木是他的书迷给他起的爱称，他的笔名叫西早木，取自他名字中间部分，但是这两个字从秋梓里口中吐出，真的格外有……违和感？？
“……可以的，你真是我的书迷？”
“恩”秋梓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承认了，可能是听到谭檀喊他梓里——这个从小到大只有家人喊过的称呼（除了某个没良心的舅舅），让他突然间情不自禁了吧。
“木木，案件有什么进展了吗？为什么要再回现场？”
“警方那边有一些进展，但我这边有些问题。你觉得，一个身形瘦小的人要如何在不将尸体放在地上拖拽的前提下，将一个二百斤的人搬运五十米的距离？”
“如果是我，首先，我不瘦弱。”
“梓里……”谭檀无奈的扭头看他。
“开玩笑的，”秋梓里高冷的解释， “为什么纠结这个，反正抓到凶手不就行了？到时候再审问不也可以吗。”
“确实，但我总隐隐感觉不对劲，警方那边进行的还算顺利，凶手驾车离开后监控几次捕捉到车辆画面，凶手逃跑方向应该很快能确定，抓捕是迟早的事，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不觉得很矛盾吗，明明后续这么容易被抓住，凶手又为何将前戏设计的那么复杂，还特地去换个车，整个案件就像割裂开一样，前半程精心计划，后半程逃亡粗制滥造，为什么？”
“也许换车是因为有什么工具小车不好带？逃亡仓促因为凶手杀完后解脱了？或者又心生恐惧，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抓，自乱阵脚？”
“也许吧……”谭檀喃喃道。
重新回到案发地，谭檀穿上鞋套，从警方开辟的另一条道走进去，现场的尸体和支撑的箱子都已经在警局，现在这里除了四处倒塌的芦苇空空如也。
谭檀又蹲下看了看三串脚印的那条小路，他们二人的脚印均已被识别做了标记，只剩下另外一组排列整齐，间隔分明的鞋印被单独圈了出来，谭檀试着按照这个间隔走了一下，倒也没觉查出什么问题。但是没有问题却是最大的问题，谭檀至少有1米8了，按理说一个一米六几的个子走出来的脚印他跟着走应该会比较局促，但他完全没有。
——这案子也许还存在他没有捕捉到的未知的细节。
谭檀开始回忆整个案子，凶手先是最开始假装客户，向死者所在网贷公司申请业务，再于案发当天凌晨五点左右开始在死者小区门口徘徊，伪装司机，监控捕捉到车内驾驶座男子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现在是流感爆发季，死者不会察觉，凶手在车上巧妙利用某些方式，或许是迷香，或许是一瓶下了药的水，让死者陷入昏迷——确定芦苇丛是第一案发现场，那死者大概率提前失去意识了。
接着就是重头戏换车，驶入早已安排好的货车箱门下面，将死者拖入货箱中，他再从副驾驶上车进入到驾驶位，然后驱车离开，在凌晨6：18分到达芦苇丛，车停在外围，挡住公路上可能的来往车辆视线，然后拿出工具将死者运输或抛掷到芦苇丛内部，又在周围徘徊几小时，再驾车离开。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谭檀总觉得还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脚印间隔不自然？为什么凶手不选择将死者拖拽进去，或用个小推车拉进去，而是选择更复杂或更费力的方式呢？为什么凶手大费周章将死者带到这里还摆到明面上呢，明明都已经很偏僻了还不如埋了更万无一失。还摆出那样的姿势，如果是仇杀的话挖出眼睛是什么含义呢？还有冥币……
“木木？”
“啊？”谭檀回神望向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把人家临时司机给忘那了，连忙不好意思的解释：
“那个……有些问题想不通，觉得很蹊跷，一下子想入迷了，耽误你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走。”
“没事，不看了吗？”
“没啥好看的，该看的警察都看过了，我只是借助现场找找灵感而已。”
“偶。”
刚要转身走，谭檀手机响了，跟秋梓里示意等他一下接个电话。
“喂妈。”
“小谭，周末回家吃饭不，你哥哥过两天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饭。”
“哥这么快回来？他跟我说要在那边出差大半个月呢，这还没几天呢。”
“谁知道啊，他说什么这边有朋友让他回来帮忙办个公诉案，他那边也不是很重要，就让别人帮他办了。”
“公诉案？正好我最近也在帮忙参与一个特大劣性杀人案，不会和哥撞了吧？”
“那不挺好，兄弟联手，叱咤公检法哈哈哈哈”
“妈……”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你自己也注意点，你们干什么妈不管，安全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啦～妈你还有事没，我在外面呢，我周末肯定回，不说了啊。”
挂了电话后，谭檀叫了一下在旁边回避的秋梓里。
“工作？”
“我妈，叫我周末回家去吃……”谭檀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可怜归国人士的母亲远在海外，自己这样说会不会刺激他啊？
“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谭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话溜出嘴边的那刻才知道后悔，这让人家怎么回答，搞得好像自己是在同情他，那人家不更难受了。
然而国外长大的秋梓里其实没谭檀那么多顾虑，在国外串门可太正常了，于是很自然的同意：“行啊。”
片刻后突然想起来，谭檀可不是他国外那些狐朋狗友，这可是他偶像！他的高冷矜持呢！
“不过要是不方便……”
“方便的！”
谭檀此刻也在反思刚刚自己的别扭，邀请到家里做客怎么了，不过是加起来认识不到一星期的朋友嘛，也算朋友啊。
谭檀说服自己后听秋梓里答应了就更不会放他走了。
“太晚了，回去吧。”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芦苇丛的小路上，谭檀本来在发呆，却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脚步跟秋梓里的重合了。
！
脑中仿佛流星划过，一个猜测缓缓浮现：
这个案子会不会还藏着第二个凶手……
但随即，他很快提出新的问题，倘若二人踩过同一个脚印，即使穿同样样式鞋码的鞋子，脚印的深度也绝对会受到影响，不可能呈现这样一个清晰的脚印。
然而，庞大的货车车厢内，藏的只有作案工具吗？
就在谭檀想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推时，施霭华来电话了。
“凶手已经被警方成功布控抓捕，正在准备审问，速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芦苇丛里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