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女装 他本可以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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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漓起了个大早，去超市买来新鲜的食材，用慢火熬炖了一锅温润养胃的山药排骨汤。
本意是打算直接出发去医院，可临出门前，姜漓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坐落在隔壁的别墅洋楼。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只能遥望见别墅沉黑色的檐顶。
可他的脚步偏偏就此停留了下来，犹豫的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他就又从玄关处折返了回来。
姜漓再次来到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一个崭新的保温壶洗净，接着把锅中剩下的排骨汤，一并给倒了进去，将保温壶盛得满满当当的。
拧紧盖子后，姜漓左手提着保温壶，右臂上抱着数天前就已经洗干净的薄毯，敲响了隔壁别墅的大门。
门铃声响后不久，眼前紧闭着的大门，就很迅速地传来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开门的是傅陵川本人。
他穿着简约的深灰色家居服，脸色透着些许苍白，似乎刚好印证了姜漓昨天的猜想。
“小叔叔是身体不舒服吗？”没等对方询问来意，姜漓就先行问出了声。
傅陵川看他片刻，而后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
对傅陵川而言，此时身体上传来的不适，确实是因老毛病所致——
昨天他去医疗研发所下巡，意外碰上了不着道的实习生，莽莽撞撞地泼了他一身实验所用的纯净蒸馏水。
泼水倒也罢了，所幸也不是其他危险的实验药水。
但坏就坏在，那个实习生一时着急上头，忙不迭地就伸出手来，打算为傅陵川擦拭身上的水渍。
当时就连一向反应迅速的施昀，都没能及时阻止住他的动作。
而就在那双手触碰到自己的刹那间，傅陵川就应激似地产生了极度的反感与不适。
根植在他神经深处的肢体洁癖瞬间发作，一时间，眼前的所有画面，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大片异彩色块，整个世界都在混沌中陷入颠倒。
即便他动作很快地将那位实习生给推到了一旁，可身体上的难受，还是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了上来。
巡视工作被迫就此暂停，自认失责的施昀，也开始雷厉风行地处理后续事情。
他及时联系了傅陵川的主诊医师，而后对那位实习生的工作结果做下了判定，认为像他那般行事莽撞的员工，并不适合继续参加精密严细的研究工作，要求对方当日内必须办理离职。
傅陵川默认了施昀的做法，可却也因为这次意外的发生，只得待在家中静养，以等身体彻底恢复到正常状态。
可让他没有料想到的是，一段时间未曾相见的姜漓，恰好会在他居家的第一天就寻上了门来。
傅陵川语意含糊地将病发原因一句话带过，又赶在姜漓再次开口前，率先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姜漓抿着嘴摇了摇头，梨涡漾在唇角若隐若现，吸引人的目光跟随。
下一秒，他将手中的羊绒毛毯递了过来，语气浅淡且温和：“上次的毛毯，我已经洗干净了。”
傅陵川微微低头，顺着他的动作接过毯子，继而又听见对方说道：
“还有我今天早上刚炖好的山药排骨汤，本来是为了廷远住院特意熬的，但想着也可以让小叔叔您尝尝我的手艺。”
傅廷远生病住院的事情，傅陵川昨日刚听施昀提起过。
当时的他不曾在意，现在却因为姜漓的话对此有了几分关注度。
“病得严重吗？”
姜漓琉璃似的猫眼儿染上一抹愁色：“是急性肠胃炎，还需要留院观察一个星期。”
傅陵川点头应声：“让他好好注意休息，病好之后再回岗位。”
“我会转告他的。”姜漓说道，接着又示意般地再次将手中的保温壶递出，“那这汤……”
傅陵川伸手接过了保温壶，礼貌地颔首：“谢谢。”
姜漓笑着说不用谢，方才眼中的愁色，因为傅陵川接受好意的举动而消散开去。
将两样东西都送出去后，他也没有多再停留，道过辞别后就匆急地离开了。
傅廷远直至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才缓缓地关上了屋门。
他走到客厅，将保温壶稳当地放置在桌面上，毯子却还在手中环抱着。
薄绒的毯面上，有一股些微可闻的橙花香味，匀着晾晒过后的干燥阳光气息，让人像犯了瘾似地，妄图长久捕捉住这抹味道。
傅陵川有些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将脸颊放在毛毯上，轻轻地来回蹭了下。
肢体接触障碍引发的神经性疼痛，似乎也在这样的举动之中，得到了有效的减轻和缓和，这是任何药物都无法起到的效果。
傅陵川忽然感到遗憾——
他本可以再贪心点的。
在姜漓递过毛毯时，不应该就那样刻意地将指尖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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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远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又因为急着处理公司那边的业务情况，满打满算地只住满了四天医院，就不顾他人劝阻地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而姜漓在结束这几天的陪护后，也终于得空进了剧组，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拍摄任务。
他饰演的角色陈小屿，是这部青春疼痛片女主的亲生弟弟。
因为家庭环境带来的极度压抑，这对姐弟或多或少地都出现了心理问题。
姐姐陈筝的性格阴郁自卑，在学校里经常遭受来自同学的霸凌与欺辱。
当人生中的负面经历积累到了顶点，这便让她走上了另外一条极端路。
她开始广泛地结交混迹街头的社会人士，并就此陷入了一段与混混男主纠缠交织的苦痛恋爱。
剧情的总体走向，被简单地概括为了救赎路线，但姜漓看完之后，内心却只余下了无人解答的疑惑。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学业那么优秀的女主，会如此死心塌地的，追求一个类似于躁狂症患者的街头小混混。
但剧本的编写不由他来掌控，作为新晋演员姜漓，他所需要做好的，只是去学习着如何扮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
陈小屿的拍摄任务，被导演安排在了中后期阶段，姜漓却提前几天就进了组。
每天在剧组的日常，就是拿着自己备好的小马扎，往摄影机旁一坐就是数个小时。
那架势在众人眼中瞧来，竟是比导演还要认真上几分。
所幸李导性情温和，见到姜漓如此积极进取，也丝毫不吝啬地给他传授了一些拍摄经验。
姜漓随身带着的小笔记本上，在这些天的近距离观影中，逐渐记满了关于演戏的一些心得体会。
等真正轮到了他的拍摄任务时，也终于不再是起初两眼一摸瞎的新手状态了。
“姜漓，衣服大小还合身吗？”服装师隔着换衣间的门询问。
姜漓低声应了一句，整理好衣服的细节后，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服装师知晓新来的这个小演员长得很是漂亮，但当姜漓穿着她搭配好的角色服装，从换衣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震撼。
有些人的美貌天赋仿佛就是与生俱来的，只需一眼，就能惊艳住世人的所有目光。
“哇，姜漓，你穿这一身也太适合了吧！”服装师不由地围着他赞叹连连。
姜漓局促不安地捏着上衣的一角，双腿被迫暴露在外，感受到了初春时节的阵阵寒气。
这样的不适感，让他此时显得更加无地自容。
“这裙子……会不会太短了点？”
服装师直接驳回了他的意见：“不短！陈小屿偷穿的可是姐姐陈筝的衣服，已经开始混社会的筝姐，就得穿这样酷炫的小短裙！”
这裙子，也着实称得上是酷炫。
黑色的百褶裙面，上方环绕了数圈银饰链条，每串链条上甚至还镶嵌了银色的镂空小蝴蝶，走起来叮铃作响。
姜漓上半身穿着普通的白T，修长的双腿却掩在百褶裙沿之下。
这样的穿着打扮，无疑让他本身就自带的清爽少年感，被迫地杂糅上了难言的魅惑，一举一动间都透着诱人的美。
服装师环着他绕了一圈，眼中都是对于自己作品的赞叹。
她从业多年，姜漓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位，能将界限分明的雄雌异相，融合得这般完美的演员。
“走走走，导演那边也快喊开机了，让他们也对你的新装扮掌个眼。”
姜漓被她推着走出了换衣间，在去往拍摄场地的路途中，收获了无数或诧异或感慨的注视目光。
就连一向古板老实的李导，也罕见地跟他开了句玩笑话：
“小姜穿成这样，到时候怕是要把咱们电影的女主角都给比下去。”
女主角名叫程灵然，闻言倒也不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两声：“咱们剧组里，就属姜漓长得最好看，被他比下去我也认了！”
程灵然是近年来因为爆剧走红的小花，本人性格与剧内角色可谓是天差地别，自信开朗，明媚大方，经常逗得剧组上下都一片欢乐。
姜漓偶尔会主动找她，询问一些关于演戏方面的问题，两人因此有些相熟。
此时听见程灵然不见外的打趣，姜漓先是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程姐，你别这样说……”
他嘴拙，想不出来什么完美饰场的话，憋了半天才来一句：“我觉得你才是最好看的，真的。”
此话一出，程灵然顿时笑得更大声了，几欲到了捧腹的程度。
她就知道逗这种小青年最有意思，姜漓是她近期最常下手的小萌新，一句话就能堵的他面红耳赤不知所言。
眼见姜漓的神色愈加不自然，程灵然也及时地止住了笑，牢牢地把控住人际交往的边界线。
赶在李导正式喊开机之前，她走到姜漓身边，收回方才逗趣的模样，变得有些正经起来：
“姜漓你别害羞，我们就是说着玩的。为了角色献身而已，脱离镜头之后，你还是你自己，不会因为角色的扮演而增减去任何东西。”
姜漓将这番话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了然地点了点头，“谢谢程姐，我知道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逐渐散去，各自回归本职，将中间场地完全腾空出来。
今天的这场戏，主要拍摄的是陈筝撞见陈小屿偷穿女装的争吵片段。
因为考试失利，陈小屿被母亲惩罚，在书桌前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是陈母始终如一的惩罚手段，陈小屿早已适应，三个小时的罚跪对他来说，已经到了不痛不痒的程度。
但心理上的憋闷，却像湿透的棉布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堵得他快要窒息而亡。
陈筝今晚没有回家，跟陈母说的理由是去学校参加自习，但陈小屿知道这是个谎言。
姐姐谈了男朋友，他撞见过，是一个会在街上将摩托车开得轰隆作响的小混混。
但重点不在于此，他只关心在姐姐尚未归家的这段空隙里，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了。
陈筝把那些陈母勒令禁止的衣服，都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
陈小屿将它们全部都给翻了出来，如同高傲的公主视巡领地一样，认真仔细地挑选着自己最中意的那一件。
他的指尖，在一条黑色的百褶裙上停住。
裙身上漂亮精致的蝴蝶链条，一眼就戳中了他的心。
房间角落的更衣镜前，纤细瘦弱的少年有着不输于女性的修长双腿。
他的视线在每一处细节上掠过，内心泛上密密麻麻的小欢喜。
他尝试着转身，不愿放过欣赏裙子的任何一个视角。
直到，他望见了姐姐站在房门前的身影。
“——陈小屿，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女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