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候车间[无限]》昼雪夜霜

39、逃出生天

　　许听眠挣扎着坐起来，用尽最后的意志力，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气味和声音，而是试图去捕捉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丝生机。
　　他回想着系统提示，海水与雾气中，可能隐藏着出路。
　　出路……难道真的只能靠飘？
　　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海面上。
　　浓雾散开的间隙，他看到远处的海水颜色，似乎……与近处有些微不同？
　　近处的海水是墨绿近黑，而极远处，在雾气的边缘，海水的颜色似乎泛着一种极淡的、不明显的灰蓝色？
　　是光线错觉？还是……
　　他想起那些苍白影子活动的规律，它们似乎更偏好墨绿色、怨念气息浓重的深海区域，对颜色稍浅、气息稍干净的水域涉足较少。
　　难道……颜色变化代表着海域性质的不同？
　　较浅的颜色可能意味着更靠近边缘、怨念较淡、甚至……靠近陆地？
　　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但在绝境中，任何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罗劲……醒醒……”许听眠用力推了推几乎昏迷的同伴，“看那边……海水的颜色……”
　　罗劲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顺着许听眠指的方向望去，看了许久，才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我们……得想办法……往那边漂……”许听眠喘息着说。
　　可是怎么控制方向？
　　木板只能随波逐流。
　　许听眠的目光落在自己破烂的工装裤和罗劲的外套上。
　　一个念头浮现——用衣服做一面简易的“帆”，利用风力！
　　虽然风向不定，雾气中气流混乱，但总比完全被动强！
　　而且，他们需要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力量，哪怕是混乱的气流！
　　“帮我把……衣服……撕成条……绑在……那根杆子上……”许听眠指着木板边缘一根断裂的、半米来长的金属管。
　　两人用所剩无几的力气，用多功能小刀将破烂的外套和裤子割成一条条布条，然后用胶带和剩下的布条，将这些布条像流苏一样，绑在那根金属管上，做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笑的“风帆”。
　　他们将金属管斜插在木板前端一个缝隙里，用剩余胶带勉强固定。
　　微风吹过，布条流苏无力地飘动了几下。
　　这点风力，几乎不可能推动沉重的木板。
　　但许听眠没有放弃。
　　他趴在木板边缘，用手臂作桨，开始极其缓慢、艰难地划水，试图配合那微弱的风力，让木板朝他所认为的颜色较浅的海域方向偏移。
　　每划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滴落。
　　罗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也咬着牙，挪到另一边，用还能动的手臂，开始模仿许听眠的动作。
　　两个濒临极限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与大海、与命运抗争。
　　动作微乎其微，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们没有停。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放弃，意味着等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臂早已麻木，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阴影在下方徘徊，但【驱邪粉末】的气味和两人身上那种垂死挣扎的狠劲，似乎让它们有些犹豫。
　　许听眠的意识在疼痛、干渴和疲惫中不断沉浮，但他死死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听眠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眼前开始发黑时，罗劲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雾……雾散了点！看前面！”
　　许听眠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大约百米外，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了一片相对清晰的海域。
　　海水的颜色，确实比他们身后要浅一些，是一种沉郁的灰蓝色。
　　而在那片海域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轮廓！
　　不是船，不是礁石……那轮廓边缘不规则，上面似乎……有植物？像是一个……小岛？！
　　陆地？！
　　希望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两人几乎枯竭的身体！
　　“加……加油！划过去！”许听眠喊着，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潜力，疯狂划水。
　　罗劲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命划动。
　　木板极其缓慢，但确实坚定地，朝着那个黑色小岛轮廓的方向挪动。
　　海面下的阴影似乎躁动起来，它们似乎不愿看到猎物逃向那片颜色不同的海域。
　　几道苍白的身影开始加速靠近木板，甚至试图攀附。
　　许听眠毫不犹豫地抓出那包【驱邪粉末】，将剩余的大半，朝着那些阴影最密集的方向猛地撒去！
　　灰白色的粉末落入海水，瞬间激起一阵嗤嗤的声响和墨绿色的烟雾！
　　靠近的阴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被烫伤般猛地缩回！
　　粉末在海水中形成一小片短暂的“净化”区域，为木板的前进扫清了最后一点障碍。
　　借着这股劲，两人拼死划动，木板终于缓缓越过了那片颜色分界的海域。
　　就在木板进入灰蓝色海域的瞬间，许听眠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海水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粘稠的怨念和恶意，骤然减轻了许多！
　　海水似乎也“清澈”了一点，那些苍白影子在边界处徘徊嘶鸣，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挡，不敢轻易踏入这片颜色不同的水域。
　　他们……暂时安全了？
　　不，还没有。小岛就在前方，但距离依然不近。他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许听眠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岛轮廓，那上面确实有深色的植被，甚至隐约能看到沙滩的白色反光。
　　活下去……就差一点了……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抬起如同灌铅般沉重的手臂，继续划动。
　　一下，又一下……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海浪声逐渐远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木板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沙子？
　　然后，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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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潮湿、带着沙砾粗糙感的触感从脸颊传来。
　　许听眠艰难地睁开干涩疼痛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浓雾，只有低垂的云层。
　　然后，是耳边规律的海浪声，不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嘶鸣和撞击，而是相对正常的哗哗声。
　　他挣扎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趴在粗糙的沙滩上，半个身子还浸在冰凉的海水里。
　　旁边，罗劲也以同样狼狈的姿势瘫倒着，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他们……上岸了？
　　许听眠用尽力气，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岛屿，看起来不过几个足球场大。
　　沙滩狭窄，后面是陡峭的、布满黑色礁石和海蚀洞的崖壁，崖壁上方生长着一些低矮的、颜色暗沉的灌木和苔藓类植物，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毫无生气。
　　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片荒凉、孤寂的氛围中。
　　但这里没有浓雾，没有那些苍白扭曲的影子，空气中也没有那股甜腻的铁锈腥味。
　　只有最原始的海腥、潮湿的岩石和植物气息。
　　他们真的从那片死亡海域逃出来了
　　靠着那块木板，和最后一丝运气
　　许听眠踉跄着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和罗劲的状况。
　　两人都还活着，但极度虚弱，脱水严重，伤口感染，发着高烧，急需淡水和处理伤口。
　　他看向岛屿内部。
　　必须尽快找到淡水！
　　他先费力地将昏迷的罗劲拖到更靠近崖壁、相对干燥的沙滩高处，避免被涨潮淹没。
　　然后，他拄着一根从沙滩上捡到的漂流木棍，朝着岛屿内部走去。
　　岛屿很小，地形简单。他很快在崖壁下方发现了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浅浅的沟壑，沟壑尽头，一个不大的岩石凹陷里，积蓄着一些浑浊的雨水！
　　水不多，而且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但这是淡水！
　　他如同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扑过去，用手捧起水，先小心地漱了漱口（不敢立刻大量饮用），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些。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生机感。
　　他立刻返回，用捡到的一个破了一半的贝壳舀了些水，回去喂给依旧昏迷的罗劲。
　　罗劲在无意识中吞咽了几口。
　　有了最基本的水分补充，许听眠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在附近寻找，幸运地找到了一些附着在礁石上的、可以食用的海藻，虽然味道腥咸，但能补充一点盐分和微量元素。
　　他还发现了几簇生长在背阴处的、类似野葱的植物，挖出根茎，虽然辛辣，但似乎可以食用。
　　他将海藻和根茎用雨水简单冲洗，自己吃了一些，又嚼碎了喂给罗劲一部分。
　　然后，他找了一块边缘锋利的贝壳碎片，在火上烤了烤，算是简易消毒，然后咬紧牙关，用它将手臂和肋部伤口上明显坏死的部分一点点刮掉，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几乎晕厥。处理完，他用烧开过的雨水冲洗伤口，然后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火堆旁，和依旧昏迷的罗劲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不再是浓雾笼罩的黑暗，而是正常的夜晚。
　　星光稀疏地透过云层洒下。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余烬。
　　罗劲也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藏的、对未来的茫然。
　　他们活过了沉船，活过了漂流，活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并且找到了这个暂时的避风港。
　　但是，任务要求是存活七天。
　　今天，是第几天了？
　　沉船是第三天，漂流用掉了三天，今天应该是第七天,还是已经超过了。
　　而且，这个岛屿，真的安全吗。
　　它能提供足够的食物和淡水，让他们长期生存下去
　　“先活过今晚。”许听眠对罗劲说，声音依旧嘶哑，“明天，我们再探索这个岛，寻找更多资源，也看看……有没有离开的办法。”
　　罗劲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黑暗中的大海。
　　远处，那片墨绿色的、被浓雾笼罩的死亡海域，依旧隐约可见，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们暂时逃离了虎口，但并未真正脱离险境。
　　主线任务存活七日的倒计时，或许仍在继续。
　　而系统的提示，“海水与雾气中，可能隐藏着出路”，这个出路，是指这个小岛么
　　还是说，出路仍在别处？
　　许听眠靠在冰冷的礁石上，看着跳跃的火星，心中思绪翻腾。
　　他知道，这短暂的喘息，不过是下一场考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