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我方启用无人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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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斯基特仍在想自己的新文章：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黑暗秘密与新帮凶。
她在预言家日报仍有专栏，不再是头版，而是折线以下，但好过与蠢货挤在内页或者边栏，和弗洛林冷饮店的促销券抢夺注意力。但这还不够，新文章中的主角没有因此过上一段备受议论和瞩目的日子，而登报第一天不行，那后面更别想，新闻一层层涌上来，盖过昨天，而下一个引起海啸的人未必是她。
丽塔以前没有这样的忧虑，她享受用只言片语引来如潮评论的生活，不管是赞美还是谩骂，她也喜欢做一个扯下炸弹引线的人，只要她转转眼珠，那只倾注了她心血的速记羽毛笔就会写出她想要的，她的观众想看的一切，但她失去了自己的羽毛笔，而那个该死的金发女巫留下的话像一句诅咒——
这么多年，没有那只笔，你还写得出来吗？
灵感枯竭期漫长而焦躁，不止一次，政要名流的秘密袒露在她眼前，必须要提笔的焦灼催促着她，可当她的新羽毛笔却是那么平庸迟缓，或许是命运眷顾，让她亲眼看到阿拉斯托·穆迪变成本应死去的小巴蒂·克劳奇那一幕，她甚至可以想象这个经由自己的传达的故事将会多么精彩，轻而易举掩盖上一篇的失败——尽管她还没动笔，这都要拜眼前这个该死的女巫所赐。
而始作俑者只是半阖着眼，坐在丽塔最爱的单人沙发上，用一种似是而非的，柔情而湿润的目光看着她，简直是莫大的挑衅和侮辱。
老天，我要睡着了。卡洛琳想，这沙发怎么这么舒服。
为了不耽误正事，卡洛琳强迫自己从沙发上起来，转而跪在地毯上的记者面前，“你感觉怎么样，丽塔？”她友好地问。
“好得不得了。”丽塔冷笑着说。
“好吧。”卡洛琳说，“我本来还想给你解绑，那我们就这么聊聊天吧。”
“你别妄想了。”丽塔呸了一声，把刚才挣扎时吃进嘴里的头发吐出来，“邓布利多叫你来的？还是福吉？不管是谁都别想阻止我发文章，你以为绑架这套有用？只要明天到来，我的稿子就会被送到报社，你还不如现在去找找它可能藏在哪儿。”
“我从来不觉得和你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士打交道是浪费时间。”卡洛琳笑眯眯地说，她在她面前坐下，抱着膝盖，“你也没有稿件会被送到报社，因为你还没写出来，对不对？一个字都没。”
丽塔要用头撞她，被她按着额头推了回去。
“我能理解，你回来之前我为你整理书房，梅林！那么多废稿……”她继续说道，“真的，丽塔，我明白，死而复生，家族秘辛，真假教授，父子相残……这么多值得讨论的内容，又由你亲自操刀，我都不敢想，报社将会迎来多么精彩的一天……”
卡洛琳同情地歪了歪脑袋。
“但你写不出来，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越清楚自己在面对一个重要的时刻，越是不敢迈出第一步，一份精美的切块蛋糕摆在你面前，你也会不知道从哪里下餐叉才能避开上面的奶油小兔子。”
“我一般先铲掉它的头。”丽塔说。
“我们一定要一起吃一次下午茶。”卡洛琳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丽塔不耐烦地问，她脸颊两边的小卷因为刚才的打斗乱了，发丝四散着蹭着她的皮肤，让她很烦躁。
“我是来帮你的。”卡洛琳诚恳地说，回应她的是一声嗤笑。
她叹了口气，把背缚着记者双手的魔咒解开。
“你写不出来刺激的文章了，是不是？”
“因为你抢走了我的笔！”丽塔说。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的才华只能寄托在一只魔法羽毛笔上？”卡洛琳吃惊地反问她，“丽塔，我看了你几乎所有的文章。”
记者扬起一条描得又浓又粗的眉毛。
“当然不是为了你才看的。”卡洛琳说，“只是有个晚上我特别想读报纸，所以找了好多年的报刊合订本，十年？不……得有十五年了，怎么翻都避不开你……”
丽塔笑起来，露出嘴里的金牙，好像令别人心烦意乱这件事极大地取悦了她似的。
“这也是为什么你现在写不出来，丽塔。”卡洛琳盯着她，“这些刺激把你的阈值拔高了，你见过了能撼动一个城镇的秘闻，也就懒得写那些让一个家庭动荡的文章，好消息是这会让你筛选新闻的眼光越来越毒辣，坏消息是，你知道你不能停下，一旦你停下来，就会发现周遭的世界有多么无趣……发这篇文章前你没少往霍格沃茨跑吧，都看到了什么？青少年绯闻，教授情史，谁和谁在月亮下散步，谁的血统不够纯……你也发现这些事有多无聊了，是不是？尤其是对于你来说。”
“你这个傻姑娘，”丽塔说，“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工作，我不负责把有用的大事送到台前，如果我喜欢那种生活，我早就是部长先生的喉舌了。”
“但你心里明白，你早晚都会写出一篇最好的作品，这是命运，你不能回避。”卡洛琳说，“不动笔的这些天，你比我更清楚吧，这种念头就像火星一样，落到纸上就会越烧越旺，把那些平庸的，琐碎的墨水痕迹都烧个精光……”
“所以命运给我送来了克劳奇一家。”丽塔眼睛一眨不眨，她握住卡洛琳的那双手骨节很粗大，看上去蛮横有力，和她平日里那副浓艳明亮的风格并不配，“你别想阻止我，斯宾塞，你以为以前没人做过吗？”
“我再说一次，丽塔，我是来帮你的，”卡洛琳平静地说，“上次见面我们的约定还有效，我可以做你的线人，小克劳奇露馅那晚你怕被邓布利多发现，提前溜走了，对不对？他算什么，最多是个可悲的男人，和其他男人一样有着失败的父子关系，但你不想知道他是靠什么撑过来的吗？总不会是感念父母之爱吧？”
丽塔握着她的手渐渐松了，但卡洛琳反手抓住她，眼神灼灼发亮，“你也有猜想吧，斯基特——死而复生的另有其人。”
记者尖利地笑了一声，像夜晚一只鸱鸮的啼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斯宾塞小姐。”她意图明显地诱使她，年轻的女巫也如她所愿，俯身贴近，在她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很多人都不愿提起的名字，此刻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想一想，丽塔……”年轻女巫附在她耳边，“一个神秘的，不知来处的魔头，横空出世，带来了长久的恐怖，却那样惨烈地退场，现在苟延残喘，蜗居在麻瓜的废宅里……只有你知道，只有你能告诉所有人，曾经那个令人追随，崇拜，痛恨，悲泣的神秘人，现在有多落拓窘迫……”
“你要什么？”丽塔问。
“我相信他值得一写的不止于此，他到底是谁？你不好奇吗，他为何不以真名示人……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这一切的，而我要告诉你。”
“你要什么？”
“你想去看看吗？”卡洛琳说，“就当是首付款。”
“条件是什么，卡洛琳。”丽塔问。
“先回答我。”
记者瞪着她，像是在进行一场比谁先眨眼的比赛，月光沉静地，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她闭上眼睛。
“是的。”丽塔·斯基特说，“请带我去，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我不相信口头约定。”卡洛琳说，“你想想办法吧。”
一秒，两秒，记者瞪大了眼睛，“你要牢不可破的誓言？”
“很危险啊！”卡洛琳说，“我中了钻心咒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趴在窗户上看得很开心吧！不过你这里也没有第三人，还是算了，你明天到霍格莫德找我，早上……不行，下午五点钟以后，我还有课——”
“我叫我的摄影师上来。”丽塔说，“他就在地下室。”
“这么巧？”卡洛琳意外地说，“你也囚禁别人呀。”
“他租我的地下室住。”丽塔说，“你这个女魔头。”
卡洛琳拘谨地笑了笑。
丽塔·斯基特的摄影师沉默寡言，像她鳄鱼皮手包上的一串挂链变成了人，听到老板的命令时也没什么吃惊的反应，两个女巫的手交握，他拿出魔杖，将杖尖点在她们手上。
“丽塔·斯基特，我会为你提供有关他所有值得一写的消息，而你不能发布有关克劳奇一家的任何文章。”
“……我同意。”
“我会带你去看真正的证据，精彩的素材，你不得干扰我和我的同伴任何相关的行动，同样地，我不会干扰你，这意味着你也可能会因此而死。”
记者轻佻地笑了，毫不犹豫地，她说：“我愿意。”
“你可以对它们进行任意的加工，夸大，歪曲，避重就轻——”
“我——”
“还没完。”卡洛琳说，火舌缠绕着她们的长袍袖口，“我要你在未经我同意前，不能向外界泄露一个字，但这不影响你对其他事情的报道。”
丽塔瞪大眼睛，但那只清瘦的手紧紧抓着她，像凶禽的钩爪，火舌不分彼此地环绕着她们，映红了平静注视着她的脸。
“我愿意。”丽塔咬牙切齿地说。
最后一道火焰喷出，更加紧密地缠绕住两人的手臂，像一条烧得通红的锁链，无声地熄灭，消失，如同未曾出现过。
“你要带我去哪儿？”丽塔问。
“准确来说，是你自己去。”卡洛琳说。
铁路酒馆位于小汉格顿村和距离它最近的小镇之间，从公路的岔口下去，沿着一条两侧长满绿篱的小路走到头，就到达了这间提供食宿和深夜酒品服务的小旅馆，听名字就知道它最大的优点是靠近火车站，但那也是几十年前了，小汉格顿村的站台废弃后，这里的生意也大不如前。
最近算得上好消息的是，有个看门人死在了村子山上的废弃庄园里，闹鬼传言又起，吸引了一些寻求刺激的年轻人，还有一队比这家酒馆老板商业嗅觉更差的地产公司项目组偶尔来此吃简餐甚至入住。
但今晚它迎来了一个怪异的客人。
那是个年轻的金发女人，没见她开车，但那身长裙子也没沾上乡间小路的泥泞，她深夜来访，尽管老板这些天也习惯了接待深夜的客人，他们是一家灵异电台的主创，说是要寻找素材，其实已经连续三天半夜下楼要上几杯烈酒，然后睡到日上三竿。
而这位女客不入住，只是要了一杯啤酒，然后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读一份报纸，那报纸应该很老了，纸张泛黄，老板为她上酒时偷瞄了几眼，却发现自己甚至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卡洛琳反复地读一篇十几年前预言家晚报的头版头条，年轻的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废墟中大笑着。
直到一只大甲虫嗡嗡直响地撞开百叶窗缝隙冲了进来，老板惊叫一声，抄起一卷杂志，卡洛琳大叹一口气，收好晚报，打了个响指，老板咚地一声倒在吧台上睡了过去。
甲虫迫不及待地变回人形，丽塔·斯基特喘着粗气，大手像爪子一样死死抓着卡洛琳的一只胳膊，感觉就像一只老鹰强行停在上面。
“我……”丽塔说。
“你看到了？”卡洛琳说。
“我要吐了！”记者说。
卡洛琳飞快地后撤一步，丽塔很罕见地真实地描述了她的感受没有夸张，弯下腰干呕起来。
等她干呕完了，卡洛琳耐心地问：“你看见了？”
“一个特别恶心的婴儿！还有蛇——”丽塔激动地说，“斯宾塞，说实话，直到看到他前一秒我都以为你在骗我，我答应你只是我担心你会杀了我……等等？”
她眯起眼睛，“你不知道我会看到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他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年轻。”卡洛琳说。
“你把我当探子！”
“你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嘛。”卡洛琳说，递给她一张纸币，“你可以拿着这个去找睡美人买点酒喝，请你了。”
“等等，”记者叫住她，“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家里有点人脉。”卡洛琳耸了耸肩，幻影移形了。
伦敦，一所公寓顶楼，斯宾塞姐妹的表哥听见衣帽间有异响，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没去管，几秒之后，他的门铃被人按响了，一声更比一声急促。
“卡洛琳·伊索尔德·斯宾塞！”
“亲爱的本杰明。”卡洛琳笑眯眯地说。
“现在是凌晨两点。”
“所以我不想被当成小偷。”卡洛琳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进来，径直走向他的衣帽间，“那多没礼貌啊，我进来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我特地绕到门口来按门铃，感动吗？”
“你要我做什么？”她表哥视死如归地问道。
“既然你醒着，来帮我挑衣服吧。”卡洛琳说，“我要看起来很可靠的衣服，借给我一个朋友穿，别担心，我买套新的送你，旧的也会干洗好送回来。”
“我的衣服都是这样。”他靠在衣帽间门口说。
“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可靠，亲爱的表哥，你就是那种上半身只穿了一根带子也会让我在深夜放心搭你便车回家的人，但我在给一个穿三件套西装都像是摇滚乐队主唱的人挑衣服。”
“小天狼星·布莱克？”
“是啊。”卡洛琳对着深灰色格纹和海军蓝细条纹的西装犹豫不决，“等我放假介绍你俩认识……”
“灰色那件。”她表哥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我方启用无人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