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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只小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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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去机场的路上有点堵,幸好季玲提前三个多小时就接到了林晁。不堵车的情况下,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今天起得早,林晁坐在后座有些昏昏欲睡。他靠在车窗边,想要在路上补会儿觉。但莫名的,身体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大脑隐隐作痛,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宜年发来了消息:“爸爸,一路平安哦。到机场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晁嘴角咧开,神色也轻快了许多。他笑着给林宜年回消息:“好的,爸爸知道了。爸爸现在还在路上,今天有点堵车,但应该是能赶上飞机的。司机来的可早了,太敬业了。也帮我跟阳朔道一声谢,这是司机是他帮爸爸约的。对了,阳朔的脚怎么样了,没有恶化吧?”
发出去一会儿,林晁就收到了回复。
“好的好的。他没什么问题,人家等会儿还打算去图书馆开卷的。我困死了,我继续睡了。”
现在确实很早,林宜年是被岑阳朔喊醒才爬起来发消息的。因为昨天岑阳朔就提醒他,不能去送一下爸爸起码发个信息。
他们父子俩相处的时间很少,所以不是很亲近。若不是岑阳朔提醒,他肯定要一觉睡到他爸飞机落地。
林晁精神好了一点,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等会儿上了飞机再睡。
他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查看文件,却怎么都看不进去,总是心神不宁。
保温杯里原本装满了一整杯水,还没过多久,就已经喝了一半了。他盖上杯盖,努力地压下心头莫名的焦躁。
“师傅,您姓什么?”林晁开始跟司机搭话,来转移注意力。
“你好,我姓季。您叫我小季就可以了。”司机笑了一下,目不斜视,始终紧盯着前方的路面。
“季师傅是做的专职司机吗?您开车挺稳的,做了很久了吧?”
“是做专职,主要这个工作时间自由一点,方便我照顾孩子。有空的时候就接单,比较灵活。”
“哦,您一个人照顾孩子?”林晁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季玲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说“是的,我跟我老公离婚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孩子上学的时候就出来工作,她快放学的时候就去接她。”
“没个人搭把手吗?”林晁眼神微动,看不出在想什么。
季玲神色不变:“没有。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我赚的也不多,请不起保姆。也就是自己辛苦一点,还好。”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松的神色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些事。
林晁喝了口茶,过了半响才说:“不容易啊。你一定很爱你的孩子。”
“爱肯定是爱的,毕竟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且,我只有她了。哪怕辛苦一点,有她在我身边也不觉得累。”
林晁嘴角勾了勾,没有再说话。
快到机场了,车驶离高速,速度变慢了许多。
快到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时,季玲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载满货物的半挂大货车,就跟在他们后面不远的位置。
季玲看着前面的红灯,脑子里突然想起昨晚岑阳朔的叮嘱。
一定要远离大货车,特别是在红绿灯附近。
她没由来地紧张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踩下刹车,减慢了速度。
他们出发得比较早,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剩下的距离,哪怕慢一点点,二十几分钟也能到了。
季玲注意了一下周围的车况,打了转向灯变更了一下车道,不与大货车在同一条道上。
因为他们的速度慢了,所以那辆大货车很快超车到了他们前面。
林晁注意到了她正在减速,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路口的指示灯由绿变红,前面的车都已经在减速了,但这辆大货车居然半点没变速。
季玲的很快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踩下刹车。
突如其来的刹车让车里的两人重重地向前弹去,紧接着,前面传来巨大的响声。
一时之间,世界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哭喊声,车辆的碰撞声,路人报警的说话声,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岑阳朔起得比较早,他睡觉时一直感觉心神不宁。心里记挂着林晁的事,睡得也很浅。
因为脚受伤了,不方便出门,他只能在宿舍里学习。
他起床的时候是7点,估计着林晁应该已经出发了,才把林宜年喊醒让他给林晁发给消息。不过林宜年发完消息很快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9点多,林晁的飞机起飞的时间,岑阳朔打开手机,想要问一下司机有没有安全送到。
屏幕解锁,一条新闻推送到通知栏。
“宝平大道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已造成三人死亡。伤亡人员正在全力救治中,现场警方正在疏散交通,请前往宝平国际机场的旅客绕行。”
岑阳朔呼吸一滞,手抖到差点抓不稳手机。
车祸居然还是发生了。
上一世,林晁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发生车祸身亡。他和林宜年匆忙赶到现场时,警察正在清理尸块。
变形严重的车里,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他看见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捂住林宜年的眼睛。可是没有来得及,林宜年也看到了。
他当场吐了出来,情绪崩溃。
当天晚上,他捧着林晁极少的骨灰——能清理出来的尸体很少——飞往国外举行葬礼。岑阳朔只知道除了林宜年外,林家所有人都定居国外,所以林宜年必须把林晁的骨灰带去。
林宜年从国外回来后,暴瘦了十几斤。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
岑阳朔不知道在国外发生了什么,林宜年从来不会和他说家里的事。他不说,岑阳朔居然也就真的没有去问过。
从那之后,林宜年就像一只被抽干了水的鱼,变得毫无生气,偶尔蹦跶一下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般无力。
岑阳朔攥紧手机,连忙给季师傅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