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攻只想搞事业》以有供无

32、炼体与炼魂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方识和系统赶紧跑了过来。

　　“师父！”

　　晏祈略带安抚意味回了一句“无事”，便看向状态已逐渐平稳的付云逐。

　　先前已感知到自己生机全无的付云逐神色复杂看了晏祈一眼，他现在体内流动的灵力平和充满生机，甚至连前世留下的灵魂上的创伤也在被缓缓治愈，知道是晏祈做了什么。

　　晏祈的眼中无比平静，不带有丝毫其他情绪，只是淡声问道：“现下好点了吗？”

　　付云逐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眸，缓缓地移开视线，接着从晏祈怀中站起身来回道：“好些了，多谢。”

　　系统眼睛瞪得极圆看着付云逐，浑身毛发竖着，要不是奈何不了对方，它一定要扑上去质问，怎么晏祈那个抠门鬼就把它觊觎很久的能量给了一点这人！

　　晏祈瞧付云逐还有力气画了个除尘咒将两人身上的血污清理掉，便知道应是无碍。

　　他随手捡起方才扔在一旁的镯子，朝着付云逐随意晃了晃便戴在了手腕上。
　　“既如此，这仙器我便收下了。”

　　既然已经还了能量给这个位面，他也不需要继续推拒。

　　付云逐炼制的这个镯子整体看着十分古朴，通体墨色，外圈的雕刻丝毫不突兀，与镯子融为一体。镯子一套入手腕，便自动调整成合适的尺寸。

　　晏祈用灵力在镯子中转了一圈，便知道这镯子还可变形成一柄短剑，因为融入了那幽蓝的火焰，可直接对修士的灵魂造成伤害。

　　至于其中的时空阵法，晏祈也记在了心中。

　　看了眼眸中尚且有些恍惚的付云逐，晏祈提起还在龇牙咧嘴的系统，朝对方说道：“你先休养几日，有些伤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

　　说完，晏祈便领着方识去不远处，询问对方修炼功法的进展。

　　付云逐沉默地点了点头，上辈子他被灵剑杀死，灵魂被抽出，在乱流中他隐约感悟到了有关时空的一丝道法，便冒险直接将其刻在灵魂上。
　　没成想阴差阳错之下倒真让他赌到了，甚至悟出时空阵法，在乱流中回到过去，重来了一世。

　　付云逐坐在原地调息，任由思绪跑远。

　　由于前世的那些经历，他本就灵魂受损极大，曾经往灵魂上刻时空阵法已是冒险，而这次炼器时将灵魂相连的阵法和火焰剥离出来，他本就做好身死魂消的准备。

　　他不管不顾地将灵魂上的阵法强行刻进镯子中，但没有想到晏祈会用自己的底牌救他……

　　而另一边，晏祈确认了几次方识的状态，确保其修炼没出岔子。

　　晏祈知道对方的血脉功法特殊，当初那秘境便显出端倪，在一片死寂中为方识留了生机。

　　说起来，方识也确实是所有家人的牺牲换来了他成为鬼修的机会，而传承的功法恰恰是需要没有形体的鬼修修炼，这样才能最直接提升灵魂的强度。

　　而此次积玉城的法则运转亦是如此，这才促成了方识修为的飞速提升。

　　“师父，我有些不明白。”方识说完这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晏祈。

　　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晏祈缓着声调道：“说吧。”

　　方识有些迟疑地一点点说出自己的想法：“师父，我感觉到的不一样。”

　　一边说着，方识一边用手抚上胸口处，“当初，我家人，离世的时候，我感到的应该是难过和伤心。可这次积玉城许多修士进入秘境又死亡，我似乎没有伤心的感觉。”

　　说到这，方识又有些忐忑地看向晏祈：“可刚刚下很大的雨，我看不清师父在的地方，整片空间好像只剩我一人时，我又感觉得不一样。不是之前的难过，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只是……”

　　晏祈静静看着方识在努力寻找词汇形容自己的感觉。他看得出来方识现下的状态一定程度是他“不知世事”。

　　因为经历得太少，体会的情感太少，才显得他在常人能理解的情感上看似有些“无情”。若他能一直保持这种情感上的隔绝，他会一直纯粹下去，心思一直澄澈。

　　可这种澄澈是极易被破坏的，加之他如今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那人世间的情感他就必须得去一点点学习一点点体会。

　　系统悄悄在意识里嘀咕，他觉得晏祈是一个十分无情的家伙，这样的人怎么能解答情感方面的疑惑。

　　“是觉得不舍，不希望我离开？”晏祈很有耐心地慢慢引导，“还是觉得我不见了之后，你不知道日后该如何？”

　　方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但是如果只剩我一人，我应该就会继续修炼功法。”

　　“不用急，之后你会慢慢体会一些感情，感受的多了，你就知道该如何去区分。”晏祈宽慰了方识几句。

　　方识乖乖地点头，师父很厉害，他这般说那自己之后一定会慢慢懂的。毕竟上次在积玉城的庆典上，他便又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晏祈又问起方识目前功法的修炼进度，在得知方识已炼制功法的第六成时，沉吟了一会。

　　虽说考虑到许多因素，方识没有在积玉城中突破，但他能突破的契机是积玉城带来的，是在其他修士陨落之后。

　　为了方识之后考虑，晏祈想着得找办法还了积玉城的机缘，结了这份因果。

　　“师父，功法后面是讲抽取灵魂的，我要继续学下去吗？”方识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

　　晏祈对上方识澄澈的眼神，淡淡说道：“学会了之后你会去夺舍吗？”

　　方识认真想了一会：“不会，功法前面都是在告诉我如何修炼灵魂，如何让灵魂更强大，我不需要去夺舍一副躯体。”

　　晏祈略思考了一会，心中突然有了想法，或许可以全了积玉城那边的因果。
　　“你继续学下去，功法如何全看你如何去使用。”

　　接着晏祈又问了方识一些更细节的关于那份功法的问题。

　　方识也丝毫没有遮掩，一五一十地回答，甚至最后直接根据传承的记忆摹写了一份功法给晏祈。

　　晏祈看了看对方认真的神色，没立刻接过功法，反而问道：“若将这功法作为师门的功法传下去，你可愿意？”

　　方识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回答：“愿意，我一切都是师门的，师父想怎么做都行。”

　　伸手接过功法，晏祈只淡淡瞥了方识一眼，“你是你自己的，你给的这份功法已经还了我救你的恩情。”

　　听了这话，方识有些无措，有些难过地拉住晏祈的衣袖：“师父是要逐我出师门吗？”

　　“并非，只是你日后行事可多考虑自己。”晏祈将衣袖从对方手中拉出来。

　　系统在旁边看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师门，有一个算一个全加起来也就两鬼一人一不明生物。

　　晏祈仔细研读功法，不懂之处也不介意向方识请教，但他并不修炼此功法，而是拿出纸笔在一旁写写画画。

　　过了一段时间，付云逐已调息好，便走过来找晏祈。

　　静静看了一会晏祈的举动，付云逐突然开口：“你想自创一份功法？”

　　晏祈略一抬头，扫过付云逐，确认这人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又低头翻看功法，“差不多，想改进一份强化灵魂的功法。”

　　略一思考，晏祈又补充道：“帮助普通修士强化灵魂的功法，可以应对被鬼修夺舍的。”

　　闻言，付云逐愣了半响，目光触及到一旁的方识，思考了一会问道：“你是想将这份功法在积玉城传出，还了它赐下的机缘？”

　　“嗯。”晏祈简单回应了一声，上次袭击方家的鬼修就是夺舍一正道修士，顺带掌控了其拥有的功法与法器。

　　而方识继承的功法主要是强化灵魂，虽说前提是没有肉身，以鬼修存在纯粹锻炼魂体。但有些诀窍倒是值得借鉴，知晓其是如何强化灵魂，再加以改动，让普通修士也能强化灵魂，最好加上能应对鬼修夺舍之法。

　　既然上次积玉城是以修士陨落的死寂之气助方识这个鬼修突破，那这份帮助普通修士应对鬼修的功法必会合积玉城的意。

　　“由于之前的事，我在灵魂之道上也有些体悟，可以让我看看吗？”付云逐迟疑了一会，还是主动说道。

　　晏祈将功法以及自己写下的一点心得往付云逐面前推了推，接着毫不避讳和人开始探讨。

　　几人皆算是天资聪颖之人，互相探讨下，没几日就定下了整个功法的大概架构，只是涉及灵魂，许多精细之处还得百般注意。

　　晏祈知道这也不急于一时，且他与方识是鬼修，付云逐天赋太高。他还需要好好琢磨，能让大部分修为一般的修士也能入门，才算达成自己的目的。

　　除了炼魂的功法，晏祈也和付云逐探讨了关于“炼体”一事。

　　有的鬼修精通炼器一道，也会四处寻觅一些天材地宝为自己炼制一副躯体。只是天材地宝难得，炼器一道也难成。

　　晏祈想着能否改进炼体的法子，一般鬼修也能炼制一副合心意的身体，只是身体的强度会根据选用的材料有差别。

　　“你想改变鬼修人人喊打的局面？”付云逐和晏祈讨论的间隙有些好奇地询问。

　　“并非如此。”晏祈摇了摇头，他也明白现下鬼修为何不受待见。

　　毕竟夺舍一事让许多修士难以防范，那他们所做的便是警惕所有鬼修。若是他们对鬼修与对其他修士一般看法，保不准就会被想夺舍的鬼修趁机夺取身体。

　　“好歹也是个门派，给门派中留些独有功法吧。”晏祈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略带调侃意味的话语。

　　付云逐却不知从这话中听出了什么，略有些怔愣。

　　晏祈看在眼中，并未多说。以他的性子，他不会在这个位面呆太久，加上他在这个位面已经领悟到更深层次的能量转化法则，自己的目的也算达成，并没有多留的意义。

　　只是方识说到底也是他收的徒弟，既然这个位面讲求因果，他便处理好这份因果再离去。

　　强化魂魄的功法由方识带进积玉城传出，更为简单的鬼修炼体之法就放在他手中。就算方识以后遇到什么，也可借这功法做许多事，或是交出换得一份庇佑，或是吸引其他鬼修来他门下。

　　不过，晏祈觉得以方识现如今的修为进展，以后遇到麻烦，也或许是别人的麻烦。但他还是多留一手，尽一下师父的职责。

　　在付云逐单独开辟的这方剑冢空间之中，晏祈专心研究着新的功法。而外界正四处搜捕着方识。

　　因那日离去得及时，现下还无人知道究竟是哪个鬼修在积玉城外突破引发那等异象。

　　晏祈等人也没去在意外界的风声，仍只专注于手中的事。

　　只是这日，在编写功法遇到问题时，晏祈和付云逐在那探讨，该如何最大程度地保护灵魂，方识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最初几日，在功法上他有什么就说什么，自己的理解感悟全不隐藏。而渐渐地方识像是察觉到什么，开始越来越沉默，当晏祈问他关于功法的事时，甚至一言不发。

　　【呵呵，孩子大了终于懂得闹情绪了。】这几日没系统什么事，加上它对晏祈给能量付云逐这事耿耿于怀，乐得在一旁看热闹，时而嘲讽几句。

　　晏祈没理会系统的话语，但仍是认真地打量了方识一会，没多说什么，继续和付云逐探讨功法。

　　付云逐开辟的这方空间有正常的日升日落，倒也不至于叫人迷失时间。等又是一个月升之时，晏祈已和付云逐解决了先前功法中一直不确定的一处。

　　“先休息一会。”晏祈留下这一句话后，便将方识带去稍远处。

　　付云逐看着不远处两人的身影，淡淡收回视线，并未跟上去打扰。

　　方识低垂着头，不愿看晏祈，也不愿开口讲话。

　　晏祈也不逼迫对方，只是慢慢问道：“现下感到的情绪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料到晏祈是问这个，方识一下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会抿了抿唇，很是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道：“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开心，但说不出来具体的。

　　晏祈点了点头，“记得我问过你，若我不在，你说会继续这般修炼下去。”

　　听了这话方识有些慌神，急急说道：“不一样！不是！我，我是舍不得师父离开。”方识努力从脑海中翻找合适的语句，可是他此刻的感觉又好像不是准确的舍不得。

　　说完这句，方识抿紧着唇，将头扭至一旁，不肯再说话。

　　晏祈仔细瞧着，过了一会才说道：“你在生气。”

　　“生气？”方识慢慢重复了一句，过了一会索性说道：“对！师父为什么要丢下我？”如果晏祈不曾收他为徒，领他入鬼修之道，他便用灵魂复仇，早已不存于世，也不需要去一点点理解这些感情。

　　可现在晏祈的所作所为已暗示他注定也会离开，方识说不出自己的感觉，那就是生气？

　　“我注定会离开，早晚而已。”晏祈淡淡说着，有些事没必要遮掩，处理好这些事，他便会立刻离开。

　　“那师父不能带着我一起走吗？我会很听话。”方识不想一个人留下，不想总是看着其他人离去。

　　晏祈直接拒绝了方识的请求，方识在这个位面的人生才开始没多久，还需要漫长的修炼。

　　方识只觉得心中一会是难过不舍，一会是生气，让他堵得慌。

　　晏祈将人单独唤出，只是想帮助对方理清自己的情绪，倒也没想干涉方识的做法。

　　只是最后两人回去之后，方识还是认真地提出自己关于功法的见解，不再像之前那般一言不发。

　　之后，方识仍是认真修炼自己的传承功法，偶尔说些自己的感想，被付云逐带出去练练手。

　　晏祈专注于完善新功法的细节，但仍是让付云逐时不时把方识带到城镇里逛逛。

　　而随着方识的修为提升，他的气息更加隐蔽，让人难以看透，更不提发现他是鬼修。

　　方识也曾偶尔想着，若是晏祈的功法一直完成不了，那他就可以一直这样留在师父身边。

　　只是一切皆是毫不留情地向前，晏祈终于编成了一套满意的功法。

　　而当功法编成的那刻，竟再次出现天地异象。空间里雷声作响，只是那滚滚天雷翻滚几下，最后落在了晏祈身边，也没有降下那针对晏祈魂体的雨。

　　看来天道并不反对他这般做法，晏祈淡淡收回视线，将刻有功法的玉简扔给方识。几人便准备再次前往积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