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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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晏祈向来好大喜功，定会贪急冒进吗！”敌军将领面色涨红，一脚踹翻一张矮桌，愤怒地质问跪在地上的两个宁朝叛徒。
吴循之跪地不语，心道他明明说的是晏祈会审时度势，先前在兵力碾压的情形下，自然不会给你们喘息之机，而如今……
瞿自茂面上不露声色，只先认错，继而说道：“或许是宁朝军内并不太平，那晏祈估计忙着防备身边人，怕了，不敢深追。”
听了这话，那将领面色好了许多，只口中仍是不停骂出些污言秽语。
“既如此周柯那边就先不动。”
一乌袍谋士模样的男子开口，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乌袍男子地位似乎颇高，一句话说出，便是这位暴躁将领也无多余异议，只是神情中流露出些许不甘心。
“便宜晏祈这小子了！我这就吩咐下去。”
“不若让——”瞿自茂正想说话，便被乌袍男子打断。
“我知瞿将军很想立功，放心，届时与晏祈相战便依靠你与吴将军了，现下便安心待着吧。”乌袍男子语气温和缓缓说道。
瞿自茂和吴循之只好点头应是。
吴循之向来寡言，心思却很通透，无论如何，他们二人已是叛徒，只是先前还想着能避开和晏祈直接交战便避开，但这位邬大人却不会给这个机会了。
周柯大军与敌军交锋过几次，虽未大胜，但几次交锋下来也小胜过，隐隐有压制敌军的气势。
朝中便有人谏言，现下只让晏祈镇守已收复的城池，派许常裕领部分兵力与周柯大军合伙围歼敌军，一来可尽快结束战争，二来分化点晏祈手中的兵力，他终究还是太危险了。
也有人不同意，另有想法。因着晏祈夺回二城，带着幸存百姓重回故城，且军民和乐，在百姓中声势愈发浩大。因而他们认为该速召晏祈回京，许常裕镇守边关即可。
朝中各有争论，但一向与晏祈不对付的靳显意却不发一言，将“闭口丞相”做到极致。
而自从晏祈离京后，向来高坐皇位矜贵不语的皇帝却变得更有气势了，试图收拢本该属于他的权力。
宋青囊不知何故，不再对皇帝各种挑刺，反而支持皇帝进行官员调动，一时间自己的势力削弱几分也不在乎。
而其他朝臣也从近来的官员任调中觉出一些端倪，个个都谨言慎行，担心一个不小心搅入其中。
但安寿王府像是与世隔绝般，丝毫不理会外界的风云变幻，只沉默地立在京中。
边境，令华据略有些意外的是，晏祈除了精通兵法，竟也颇熟知如何管理百姓。安城与白城遭逢战乱，这些时日晏祈不急着出兵征战，反倒是引导余下的百姓慢慢重建家园。
烧掉京中传来的密信，华据心中开始生出点其他想法。
结合探子传来的情报，晏祈在大军调整得差不多时，再次独自领兵出征，许常裕留守。
系统一直暗暗期待晏祈跌个跟头，求它来开金手指。只可惜敌人实在不给力。
系统就纳闷了，这人怎么这么熟知对方的把戏，对于敌军的挖坑，他要么故意跳入，实则引敌军中计，要么压根不上当。
且晏祈不是原身，兵法一道并不形成个人风格，主打一个随机应变，让敌人难以捉摸，但各类指令却很简单明晰，不会让手下兵觉得无所适从。
几次交锋下来，晏祈的军队愈战愈勇，敌军越来越急，竟连失多城。
就在这即将大获全胜的关头，向来血腥带兵的丁贵却被敌军联合自己军内的小兵斩了头颅。敌方占据他守着的地盘，恰好可让大军从后方突袭晏祈的军队。
只不过晏祈从来就防备着敌军的各路兵力，并不信任周丁二人能完全不出岔子，也一直有着安排。
是以丁贵出事的当晚，许常裕得知消息后，当机立断带兵直奔敌军大营，趁着敌方兵力在外，军营空虚，直接捣毁了敌将兵营，抓获敌方将领。
而晏祈与周柯此前一直与敌军僵持，也趁此机会一举进攻，几路人马合击，彻底收回失去的城池，击溃敌军。
“那两贼自戕了？”华据听得这个消息时略有些恍惚，至今他都不能理解吴瞿二人为何投敌。
“想来他二人知自己罪无可恕，也无颜面对将军，这于他们而言也算是不错的结果吧。”华据迅速调整好表情，继而找了番说辞。
闻言，晏祈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这话到说的有趣，心思也用得极细，只提这二人无颜面对他，不提皇室家国。
不过对于那二人的投敌行为，晏祈并不想去深究，说到底若是与他有关，也只可能是原身的关联，若是与他无关，事情已了，那也无需再去深挖。
晏祈有意略过这个话题，华据也不会不看脸色地硬提，只转而商量原先是吴瞿二人守的地方该如何去做。
“虽这二人叛国，但对治下的百姓还是极好，百姓心中念着他们，这管理上便要仔细斟酌。”
晏祈将随身的长剑卸下放在一旁，坐姿随意，语调亦是随意：“朝廷自会调派官员，何须吾等斟酌？”
华据也跟着上前，亲自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恭敬地捧至晏祈面前，“这茶水既在眼前，那就自然由吾辈来斟，将军请用。”
晏祈盯着面前的茶水，终是轻笑一声，叹道：“原来督军也是个趣人。”
华据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嘴上顺着晏祈的意思附和道：“若非趣人，又怎能至将军身边呢？”
接过茶水微抿一口，晏祈放下茶杯：“督军的茶斟得不错，想必对于治下亦有一番心得，安、白二城你管得不错，其余的你大可放手去做。”
华据站起身长鞠一躬：“定不负将军所望。”
待华据离开后，许常裕才来见晏祈，开口便是让晏祈定要提防华据。
“这人心思诡谲，将军万不可轻信此人。”
“放心，不管他有何目的，在达成目的前都会尽力去办事，至于其他，目前不重要。”晏祈在心里盘算，之后如何便看其余势力的动向了。
见晏祈心中有数，许常裕也没惹人厌地多言，脸上露出了些松快的笑意：“边境总算重回太平了。”
晏祈微微摇头：“若想长远安定，边境目前还不行。”
他以前打发时间时也爱读些史书，知道若想边境百姓真正过上太平日子，仅靠武力征战是不够的，各类边防政策也得跟上，得让当地百姓的生活质量提高。
好在世上聪明人不少，朝中也不尽是愚昧之臣，便先看他们各自的选择了。
尽管晏祈胜了，但战场避免不了伤亡，尤其这次晏祈领着兵硬抗了敌方几路兵力，他军中伤亡较前几次严重许多。
这会战事平息，自然得尽可能地疗治伤员。秋行这些时日几乎没有歇息，连带着丹棘也每日帮忙熬药换药。
而每日事务忙完，晏祈均会抽出时间前去看望伤员。
仔细看了看伤员们的恢复情况，晏祈满意点头：“辛苦秋大夫了。”
秋行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但丝毫不减其容颜的清俊，一双眸子仍是十分有神。
这会听见营中此起彼伏对他的道谢声，他不自觉看向晏祈，收到对方的认可后他才移开目光，装作方才只是不经意地一瞥。
而恰在此时，他的目光在扫过一名伤员时顿住，接着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直接拦在晏祈身前。
“将军小心！”
几道寒光闪过，帐内烛光熄灭，叫喊声四起，帐外的守卫急忙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将军！您没事吧？”
“无事，拿绳子来。”
烛台被重新点燃，晏祈面色冰寒地将一名重伤的兵员按倒在地，身后是面色苍白的秋行。
由守卫将这名刺客捆好，晏祈吩咐将人押到自己的营帐，随意安抚了其余伤员几句，便带着冷意离开。
秋行欲言又止，稍作犹豫间就看见晏祈已大步离开，两人间已隔了一行护卫。
“秋大夫？你还好吗，方才可有受伤？”丹棘留意到秋行在原地发愣，略一思索便上前询问。
方才他站在两人斜后方，恰好看见那名伤员猛然掷出暗器朝晏祈袭去的场景，也看到晏祈将秋行拽至身后护住。
“秋大夫？”丹棘见人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秋行这才应声，他努力忽视胳膊处传来的异样，是方才晏祈用力掐住将他护在身后时留下的力道，这是第二次了……
他看了营帐内众人一眼，语气竭力维持平淡，但语速极快说道：“方才那人的一些伤情我最为清楚，现下须前往将军营帐。”
说完，他便急冲冲赶往晏祈的营帐，来不及等人通告就直接进去了。
秋行一眼便看见坐在主位阖着双眼，眉头微皱的晏祈，继而视线才移向被按在地上的刺客。
他正要开口说出这人的伤情，便于晏祈分析，却见晏祈一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秋大夫。”在其他人离开后好一会儿，晏祈才出声。
他睁开眼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秋行，眼中一片淡漠之色。
“我以为你虽身入局，心却还在世外。”
秋行心神一震，喃喃道：“身在局中，心又岂能避开？”从他入局选择晏祈开始，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站在晏祈这边，身由心动，心又为身所引，两者又岂能分割？
此前，他只想做个出世之人，钻研医术全是因着自己的喜好。而他做出选择，随晏祈入局，随他赶赴边境，这一切也全然出自于心。
只他性格向来不喜出风头，亦或是为自己分辨，是以只默默研究那些药材，帮助晏祈解决军中的伤病。
当他瞥见那伤员手中的微光，一心只想着绝不能让晏祈出事，便下意识挡在对方身前。只是瞧晏祈反应，他似乎做错了？
但不管对错，只要晏祈无事就好。
秋行退后半步，低垂着头在晏祈面前跪下认错：“在下负责照看伤员，竟未发觉此人之异，险害得——”
伸手钳住这人的下颌，打断这人的话语，用力抬起对方低垂的头，晏祈亦弯下身子，让这人的目光与自己的目光相对。
“我知你是一片真心。”
接着，在对着的那双眼中浮现出错愕等复杂情绪时，晏祈的眸中依旧不带一点感情，语气万分平静继续说道：
“你的这颗真心给任何人都很宝贵，只是于我，一文不值。”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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