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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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晏祈自己想来，秋行是要带上前往边境的。这人不仅医术高明，且心思通透。他虽平日里看着不显，但作为随军大夫再合适不过。
若是以往，秋行自是不愿掺和进来，一早就寻个借口继续游历山河采集药材。但这段时日，不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他依旧安静地呆在解心院内，与草药相伴。
他也不知为何，总会不时想起晏祈中毒昏迷后再次醒来时的目光，以及在灵璧山的事。
而此刻得知晏祈的想法，他心下亦未有丝毫不满，只是半垂着眼睫应好。
“在下已提前备好各类用得上的药物，现下已入秋，大军行进到边境时，怕是苦寒，治伤寒的药物也已备下许多……”
秋行字句清晰地说出自己这些时日备下的药物，末了抬眼看向晏祈询问：“将军可还有何需要增添的？”
微微摇头，晏祈既已选中此人，自然是对他的能力极为信任，加之对方已考虑得无比详实。
“做得很好，药物之事皆交予你，一切按你的想法去办，若有不便之事，自可再来寻。”
交代完，晏祈便转身离开，并为注意到秋行在他转身后长久望向他怅然的目光。
直等到晏祈的背影再也不见，也从未转过头来，秋行才收回目光，眼中的情绪似有失望又似有庆幸。
而晏祈在离开解心院之后，便唤施籍、晏逢云、持照几人来到正堂。
这几人他计划留在府中。他收养晏逢云并不是如寻常武将般多收个义子，在战场上多一个战力。他对晏逢云有别的期许，这人的能力不该只用在战场。
施籍常年管着明里暗里的各类事务，而今晏祈自己要前往边境，府中让施籍打理，加之晏逢云坐镇，再合适不过。
至于持照，这人武艺高超，怀有一颗赤诚之心，并不适合去边境，留在府中护着晏逢云等府中之人才是妥当。
对于此安排，晏逢云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很是认真地向晏祈保证：“请父王放心，逢云一定好生守着王府，亦会认真同席先生和枯亭先生学。”
施籍亦是保证自己一定会协助晏逢云管理好王府，不会让晏祈在前线担忧府中。
唯有持照，听得此安排，当下不同意，只觉分外委屈：“将军，我要跟着您，您不是让我回来做护卫了吗？”要不是将军又待他比之前看重，他这会已经不知在江湖哪个地方逍遥了，怎么能又丢开他呢？
他自认为这段时间一切都以将军为先考虑，护卫工作做得没问题。战场又危险，将军带过去的其他人都打不过他，为什么要独留下他呢？
持照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在晏祈看来，这人能力自然够，也够忠诚，但同样因着这一颗赤诚之心，他不会选择将人带上战场，留在府中看家护院方能保全他。
这样忠诚的剑要是折在边境实在不值。
不过按晏祈的行事风格，这般想法无需道出，他只定定看向跪在前方的持照，“你可知最危险的是何处？”
持照抬头，紧抿嘴唇只看着晏祈，并不作答。
从座椅上起身，晏祈缓缓走到持照面前，微微垂首，目光与持照相对，“京中才是险极之处，你需替本王看护好整个王府。”
“可——”持照倔强地盯着晏祈，“那群人不知会安排多少暗手在将军身边，将军在前线既要杀敌，又要防备身边人，不如让我同去，至少不会让任何人近身伤害将军。”
沉吟一会，晏祈挥退其他人，只留持照在屋内。
“正是相信你的能力，本王才会留你在京中。若将这一切比作棋局，持照，你只有留在京中，才在最正确的位置上，这局棋本王才能赢。”
接着，晏祈又耐着性子，用持照能接受的理由将话语包裹了一番，成功让人愿意留在京中。
“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公子和王府，不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听完晏祈给出的理由，持照勉强接受留京，“王爷在外不用担心府中，只一定要警惕靠近您的任何人！”
打发持照离开后，晏祈正准备去书房写折子，就见又一人过来请求随军前去边境。
看着又跪在面前的丹棘，晏祈一时有些无言，边境战火纷飞正是危险之地，而这些人“热络”的模样倒像是要去一处风景绝佳的清闲之所。
“理由。”晏祈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简短问道。
这人与王府牵连不深，他一早便说过，可随时替他脱离贱籍，换个身份好好在外生活。
在如此多事之秋，这人选择他给出的这条路是最好的，他并不觉得此时离开于情理上有任何不妥。就算感念他这段时日的收留，安心呆在王府度日也好过随他去边境。
丹棘目光灼灼看向晏祈：“奴只同去照顾王爷，洗衣饮食，替王爷处理所有的琐事，让王爷无其他需忧虑之事。奴不用任何人顾及，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砰”得一声，晏祈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冷冷地看向跪地之人，“本王是去边境打仗，用不着特意带人服侍。”
丹棘愣了愣，并没有被吓退，反而垂首略一思索后，再次看向晏祈的双眼：“那请让奴随军，替秋大夫打打下手。奴在王府期间，与秋大夫有过交流，略习了一些医理。”
无比认真地一叩首，丹棘抬起头继续说道：“奴不想给王爷添任何麻烦，亦不想让王爷有任何不快。先前王爷也曾夸赞过奴的厨艺，奴也愿在军营中替将士们改善伙食。”
“王爷不需要奴照顾饮食起居，那奴愿意替王爷为整个军营做事，只求尽一份力。”
听完这番话，晏祈的神色略微和缓了一些。丹棘与王府的牵连不深，无论留在京中亦或是前往边境，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照晏祈看来，边境免不了战火，终不如其他地方让人安心。但只要无碍于他的计划，他也可以让人自作抉择。
“在那有丧命风险，若是事态紧急，无人会救你。”
“奴已想好此种可能，会尽力保全自己，若真有意外，亦不会怨任何人。”
丹棘目光澄澈，内里蕴含的心意坚决。
“既如此，那便由你抉择。”晏祈松口同意。
这边丹棘高高兴兴地回屋收拾行李，那边持照得知后委委屈屈地来寻晏祈。
将所有人打发走，晏祈终于转身进了书房，提起笔开始写呈上去的折子。
而丹棘在自己的院中也收到了施籍特意送来的文书和王爷的一句话。
“既已脱籍，日后不必自称为奴。”
丹棘当下心中情绪翻涌，只将文书贴在心口处，默默坚定早已下好的决心，他一定要尽他所能护着王爷。
不提王府，古州匪患、边境叛乱，事情接二连三发生，朝中的气氛变得肃穆。
而当督军与副将的人选终于抉出，晏祈便接到让他即刻动身赶赴边境的旨意。
随着这道旨意一同到来的，还有一道立晏祈养子晏逢云为安寿王府世子的旨意。
满朝哗然。
这晏祈收的义子与他毫无血缘，若这次晏祈损在战场，这世子接替安寿王的爵位，怕也只是个空名头，不足为虑。
若这是晏祈的请求，为了让他安心出征，应下也无妨。
只是这不过一个义子，晏祈何必特意为人要个世子之位，莫非有其他谋算？
无论如何，此旨意一出，在京官员的心思都放在了王府与那位新世子身上，决定时刻盯着王府，以防晏祈有突然的计划。
收到旨意后，晏祈一刻都未耽搁，立刻清点军队，率兵赶赴边境。该交代的他都已交代好，现下他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到战乱之地。
王府中留下的人心中一半替晏祈担忧，一半又相信晏祈肯定能得胜归来。
但朝中其他人却不看好，晏祈再怎么用兵如神，这次的局面对他而言可是彻底的不利。他之前是战胜了敌军，可现今情形完全不一样了。
古州匪患已调去不少兵马粮草，前些年打仗震慑敌国亦耗费了不少国库，这些年皇帝实权不够，政绩无任何出彩，国库亦未能丰盈。
而京中已经入秋，等大军达到边境时，气候怕是更加寒冷。而敌军已在那占据数座城池，以逸待劳。
且叛敌的又是晏祈的旧部，敌军对晏祈的用兵风格、行事谋略更加了解，对宁朝的内情亦更加了解。
总而言之，在他们看来，晏祈的这场仗，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
而他们不知的是，现下的晏祈不是曾经那个身经百战的定边大将军，而是第一次带兵打仗。不过，若是他们知道，怕是无论如何都会将晏祈的性命留在京中。
大军行进的路上，系统又开始不安分，再次试图向晏祈推销自己的能力。
【老大，真的只需要一点点能量，我就能帮你开个“战无不胜”的金手指，特别好用！】
晏祈熟练地将系统屏蔽，骑着马带兵赶路，不在乎督军直白的打量，亦不在乎副将内里的心思。
朝廷或许希望他能打败敌军，但也做好他败的准备。但于他而言，这场战他必须打赢，他也定会打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安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