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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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各派系官员对此“神异之象”的想法，涉及匪患，不可拖延，许勤才、张旷领命之后，便携着其他大小官员，带兵前往古州。
对此，各个官员只觉朝中的气氛冷凝到极致，先前便如那大雨袭来前的沉闷，虽也憋闷，但都知接下来会有场大雨。大雨过后，一切便又明朗。
而现在，众人盼着的“大雨”并未落下，最多响了声闷雷，气氛依旧沉得让人不爽利，人心浮动。
显然，得利的是靳丞相与宋大人的人，这两派想着相安无事自是常事，只是晏祈那边仍无异动，便是让许多人琢磨不透。
兵权无异于他的立身之本，而他当初不知何缘由，竟平静地交了兵权。现下手中无兵，好不容易有个染指兵权的绝佳时机，这人就这般放过？
不过，当有宋青囊一系的官员替晏祈说话时，众人纷纷觉得自己明了。想来是这两派暂时合作了，那神异之象不正是由这两人随行见证？
任由外界猜测纷纷，晏祈懒得多做解释，这会正考校着便宜儿子。
晏逢云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阐述自己的看法：“……张旷是再好不过的人选。此人重情重义，又受过宋青囊的恩惠。在宋派官员眼中，他是绝对的宋党。”
前面已说了一会，这会晏逢云正觉得嗓子有些渴，但想起这是好不容易展现自己的机会，便不准备停下，打算继续说下去。
将茶盏推至晏逢云面前，晏祈给他润润喉的时间。
捧起茶盏，仔细喝了一口，晏逢云觉得不只嗓子，连带着心都滋润了许多，继而讲述自己的见解。
“可这重情义的性子也恰恰是可以利用的，宋青囊于他有恩，他就涌泉相报。而这次是父王您于他有恩，他同样也会记在心里，日后说不准为谁所用……”
晏逢云仔细分析一番，末了眼含期待地看向晏祈。
听完这番见解，晏祈微微颌首。对方还没有直接接触过朝政事务，仅由府上教习讲授，便能迅速了解各人性情，看得透彻。有此番见解，足可证他在此的才学。
见人比自己预期的要强上不少，晏祈也愿意多点拨，以对方之能若是仅止步于此，实属可惜。
打定主意，晏祈先是勉励了一番，继而询问：“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才让张旷是最适合的人选。”
闻言，晏逢云沉思一番，思索方才话语中的缺漏。
瞧着眼前少年紧锁的眉头，晏祈略一提点：“莫要舍本逐末。”
“因为他领军厉害，几无一败！”晏逢云福至心灵，快速应答。
“此行重点是剿匪，张旷有这个能力，才能被考量。至于情义，”说到这，晏祈眼中流露些许赞许之意，“此人除了知恩还忠义，且是于国忠义。这等人不说能为谁而用，至少可为国而用。”
而宋青囊被迫接下晏祈送来的这份礼物，他亦了解张旷的性子。
因而不论宋青囊愿不愿意认，出于安抚下属的目的，他都不会在此时和晏祈做对，反而会主动示好，替张旷还掉这份人情。
这样一来，晏祈不算对张旷有恩，张旷依旧可以忠于宋青囊。
不过，宋青囊这些年贯彻着自己的忠臣之道，反而对手下人看得不够透彻。
毕竟，张旷临行前是秘密送来的口信。
思绪回转，晏祈看向眼前之人，觉得之前的安排可以进行。
考校结束，知道晏祈对自己的应答还算满意，晏逢云微抿唇，露出点笑意，整个人也放松许多。
“你学得很好。本王新请了两位教习先生，皆是才德兼备之人，明日你便跟着新先生。”
叮嘱一番后，晏祈便起身离去。
在晏祈离去之后，张管事瞧着小公子脸上的喜意逐渐消退，略一思索，便主动上前说道：“公子这下可要惹得许多人嫉妒了。”
晏逢云随意“嗯”了一声：“能得父王看重领回王府，已是羡煞旁人。”
“非也，仆所言为公子的两位先生。”张管事卖了个关子，“公子可知即将来府的是哪两位？”
晏逢云反应过来，面上重新挂上笑意看向管事：“不知。张管事莫要卖关子了，快快告知于我，我也可提前准备一二，给先生们留个好印象。”
张管事笑呵呵道：“是隐于悬溪的席笑江和枯亭两位大儒。”
这两人风骨卓然，学识渊博。先帝在位时便屡次寻访，然两人不就。在最后一次拜访二人并与之长谈后，先帝曾怅然许久，未再叨扰。先帝生前有言“此二人不仕乃宁朝之憾，天下之憾。”
这般人物又怎会应晏祈之邀前来王府教他这个无名之人？
晏逢云虽想不明白这其中要领，但他明白晏祈一定是花费了大力气才将两位绝世大儒请出山，他得珍惜这次两位大儒讲学的机会。
晏祈这边按照先前说好的约定，派人去给两位大儒送信。早在得知这二人的事迹后，他便好奇地去拜访过几次。
这二人是真有才学之人，不是那种走“隐而入仕”捷径的沽名钓誉之辈，且于治国理政上很有一番见地，言谈间的思想也是很为百姓考虑。几次相谈下来，晏祈倒与二人谈出几分忘年交的情谊。
当然，这两人同意来府讲学，也不单只是因着忘年交。不过，晏祈对此并不在意，晏逢云的才学值得更好的夫子讲解，而对于两位大儒而言，晏逢云会是一位好学子。
事情吩咐妥当，晏祈准备去书房看看各处传来的情报。
还没等他走近院落，晏祈便瞧见徘徊的某人。
“有事？”
丹棘正在院门处来回走动，忽然听到声音，惊喜地抬起头，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见过王爷！”
略一点头，晏祈踏入院落，顺口问道：“何不进去坐在院中等候？”
丹棘摇了摇头：“王爷不在，奴不该擅自进去。且内设王爷书房，奴在外候着也无事。”
说完，丹棘抬起脸，笑意在日光洒落下显得更加明媚，倒真如晏祈赐他的名字一般，让人见之忘忧。
令系统感到可惜的是，它仍旧没检测到晏祈有半分情绪的波动，就连那晚宁折月突然爆发情绪，也没能让他有何变动。
晏祈只略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说道：“下次在院中等也无妨。”
他自身也没拘于礼数，自然不会对他人有过严的要求。且院落书房处处都有护卫看管，便是让人进院落亦不会有何妨碍。
但对于这番话，丹棘仍觉高兴，他再没见过比王爷更能体谅人的了。
随着进入院落，得到晏祈许可，丹棘将食盒中的汤点在石桌上一一摆出。
这次的明显不同于初次展现厨艺时的那种黑糊之物，色泽气味皆是正常。
“奴去询问过秋大夫，秋大夫说入秋干燥，可熬煮一些润肺汤品。奴就去厨房请教了当厨的。”丹棘也没忘记自己最开始糟糕的厨艺，悄悄抬眼看向晏祈，接着解释了一番。
“请王爷放心，味道绝不会有问题，这银耳羹是奴熬的，其余点心是当厨师傅做的，特意配来给王爷尝尝。”
晏祈在桌前坐下，在丹棘期待的目光中拿起勺子尝了尝银耳羹。
甫一入口，晏祈倒是略有些讶异，他看向丹棘夸赞了一句：“味道很好。”
末了，晏祈又补了一句：“进步很大。”
这倒不是单纯的安慰，算是实话。这人前段时日还完全不晓厨艺，就算这几日会下厨熬点简单的甜羹，做的不难吃很容易，但要做到美味还是较难。
而面前这碗银耳羹，以晏祈挑剔的口味来讲，也能称得上美味。既不甜腻亦不涩口，入口爽滑，粘稠度恰到好处。
“你于厨艺一道很有天赋，只要多练几道菜品，就算将来离开王府，你也能以厨艺扬名。”虽说晏祈冷淡，万事万物于他皆不能入心，但出于多年的社交习惯，他也从不吝啬对人的赞美之词。
这会丹棘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不住，他总算能为王爷做点什么了。既然王爷认可他的厨艺，他便再去问问秋大夫，好多做几道既养生又美味的菜肴。
待晏祈用完甜羹和点心，丹棘颇为快乐地收拾饭盒离开。他只想让王爷感到舒心，知晓王爷事忙，也因此无事尽量不多打搅。
不过也正是因他这般识趣，晏祈也容许此人留在府中。
来到书房，晏祈随意一扫桌面上此前吩咐下属收集的各项密报，目光略过其中一份时，伸手拿起。
看着密报所言，晏祈眸色逐渐冷凝。
中元临近，一道令朝中官员没想到的“惊雷”倏地落下。
边关急报：安寿王定边大将军晏祈的旧部，现今的守关将领吴循之、瞿自茂大开城门，携城投敌。其他各处边防遇敌袭，皆战败。
朝野震动，弹劾晏祈的折子开始像秋日落叶般纷纷落在了皇帝的御案之上。
宫中，宁折月看着呈上来的奏折，神色莫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落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