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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掉落的黑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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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之颖刚迈着欢快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远处传来“嘭”一声巨响。
街上或是收摊的，或是行走的，都顿了一下，瞅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紧接着，就在封之颖面前一寸的位置，砸下来一个东西。
得亏她收脚快，要不然这脚就要被砸废了！
环视周围，也没人偷袭，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在都城中，又有谁敢偷袭穿着盔甲的她呢？
众人都好奇地围上来，她也蹲下来去打量那被砸出来的深洞。
洞口不大，有一指宽，方方正正的，像是烙印了什么东西。
封之颖一时新奇，找临近的铁匠铺借了一把斧子，凿了半天，天都黑了，好奇的人都走光了，她才从洞中找出那个陷进去的东西。
一个巴掌就能包裹住的四四方方的黑东西。
封之颖凭着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端详了半天，愣是没能瞧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触碰到它的那一刻，全身一阵酥/麻。
那感觉太过诡异，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
一时探不出究竟，她只好将其先收了起来。
这时正好一队人马往城外赶去，许是被之前那一声巨响震动到了，朝廷派人去瞧个究竟。
她将斧头还了回去，也不管那闲事，重又抬了步子往家赶。
天都黢黑了封之颖才到家，还没进去她就感到自府内散出来一股阴沉气息。
她无奈地笑一笑，走进门去，抬头便瞧见封古正端坐在前庭，他皱着一张脸，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一处去了。
见到她来，他白了一眼，自鼻息中哼出一声。
封之颖立即堆着笑，哄道：“爹，这么晚了还没睡呢？难不成是要夜间操练家中护卫？您可真是老当益壮啊！哈哈哈……”
面对她的讪笑，封古没好气道：“臭丫头，你也知道天已经晚了？这么晚了才回来！是啊，如今你可不一样了，有了封赏添了新宅，能想到回来这破地方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都是大恩大德喽！”
“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封之颖上手给封古捏肩，“那新宅子我就去看了一眼，一点儿没咱家好，我是住不习惯，回都城来还是得在爹您这儿讨个安生的地儿。”
“呵呵，你安生了，倒叫我不得安生了！”封古一边指着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下手重些，一边念叨着，“你说你啊，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出去疯跑，这好不容易跑回来了又在外面给我惹事，非得闹得我这一把老骨头替你担惊受怕。”
显然，下午的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都传到她这个“故步自封”不怎么听闲话的老爹耳朵里去了。
平时封古是不会关注那些个闲杂事的，但与封之颖有关的，就算事情再小他都要打听清楚。
封之颖“嘿嘿”一笑，解释道：“爹，您不是常说行武之人要行侠仗义嘛，那路见不平，我当然要拔刀相助了。”
“你那是拔刀相助吗？你那是抽人家的脸！”封古“噌”的一下就坐直了身，扭头去跟她理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心思，你就是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记恨人家陈将军，所以才故意去找人家的不痛快！”
她瘪瘪嘴，停了手上动作，坐到一边，端起上面放着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见她默不作声，还板着一张脸，封古知道被他说中后她不开心了。
到底是自家宝贝女儿，而且多年不回家一趟，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能因着别人而闹不痛快。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和缓道：“当然了，那陈家小子确实欠揍，天子脚下还敢胡作非为，没揍死都算是给他脸了。”
这话出来才叫封之颖觉得见到她真爹了。
她又凑上前来，亲昵地搂着老父亲的脖子，夸道：“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爹，明事理！”
她开心喽，封古也心里偷着乐。
虽然嘴角都已经弯了起来，但面上还要佯装严厉。
“你就这张嘴顶用！跟你娘当初一样，总能靠着一张嘴把人哄得开心得不得了。”
提及娘亲，封之颖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的笑也渐渐缓了下来。
每次提及她娘亲，封古都要回忆往事，这不，他又开始了。
封古喟然长叹：“要不是你娘走得早，说不定你还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不用自小就被我带至军中，跟一大帮子臭男人待在一块儿。”
“我倒不觉得。”封之颖反驳道，“在军营长大比在老宅中养着要自由多了。”
“唉，你现在可是自由了，可若是等以后我走了，我怕你连个家都没有。”
封之颖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于是打岔道：“这不是还有大哥和幼弟嘛，我要回家，他们总归不会撵我吧。”
“哼，你别跟我提他俩，提到这我就来气。你弟弟之雀自出生难产瘫痪至今，本来可以在家中好好养着，我这将军府养不起他吗？非要跟着你大哥去那什么药王谷去，说是在那里能治好双腿，可结果呢，都多少年过去了，他腿也没见好，人倒是在外面呆野了，都不说回家来看看他爹。”
封古气哄哄地念叨着：“你大哥，呵，更神气了，说什么今生不治好你弟，他就不娶妻生子，真是立了个好志啊！”
“要我说，那腿就算治不好了又何妨，你爹我又不是不能养他。”
“好好好，您消消气啊，那之雀不就是想像个常人那般走路嘛，你就体谅体谅他，他们也都不容易。”
封之颖已经尽力在劝了，她心想，下次见到大哥封之暮的时候，一定要将这番苦水倒给他听，不能老是让她一人来哄老顽固。
可是封古并不想罢休：“他们不容易，我就很容易吗？我都半截黄土埋身了，我体谅他们，那谁来体谅体谅我！”
为了劝他消气，她顺着他的话说道：“这不我就来体谅您了嘛。”
封古突然停了抱怨，反问道：“真的？”
以她行军多年的经验来讲，事情不对劲，封之颖下意识就想往外逃。
可她刚迈出两步，就被院内围着两排的侍卫给逼退了回来。
“老爹，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算计我，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封古负手站起身，一脸洋洋得意，回道：“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还不管了呢。”
他走到封之颖身侧，颔首道：“嗯，此番历练确实让你心性稳了不少，不过还是缺乏了些机警。”
封之颖白了他一眼：“谁回自己家还枕戈待旦呐！”
“我不管，反正，今日你是落了我的手里就算是败兵，再加上你方才的承诺，我就当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封之颖一脸疑惑，她刚刚有什么承诺？
封古兀自笑了两声，回道：“答应我明日就跟着媒婆一起去相个夫婿啊！”
“什么！”封之颖立即否决，“我不去！我不想成亲。”
“不想去也不行，我都跟人媒婆商量好了。”封古又板起脸，“再说了，你要是不去，那这号令赤影军的令牌也就别要了。”
看到封古手上拿着的银字黑印的令牌，封之颖这才反应过来，气愤道：“爹！你怎么当起小偷来了！”
“叫爹也没用，你都多大了，人家双十的年纪娃都生了。”封古赶紧将令牌收起来，谨防她抢回去。
“不说这个，人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没直接给你安排一门亲事，反倒尊重你的意见，特意让媒婆带你去挑，挑你喜欢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样？”
封之颖也来了火气，将脸别过去：“我就是不想成亲！成亲有什么好，要是有孕在身，一身累赘，还怎么行军打仗！”
“咱们李国的将军多的是，不差你一个。”封古也不退让，“我看你就是还惦记着那个薛止，人都死透了，你还为人家守寡呢！”
此话一出，前庭内顿时一片寂静。
封古也是脑袋一热，没想那么多，嘴一快，就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失妥当。
他立刻道歉：“哎呦，我这老嘴，之颖啊，你别嫌爹说话难听伤了你，只是爹实在不愿意看你为了那个薛止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爹希望你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你不能围着一个已故的人一直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啊。”
薛止和封之颖是他看着长大的，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看着也高兴，早已将薛止当作自己的准女婿，可谁能想到，战场千变万化，那薛止命薄，英年早逝了。
听着封古语重心长的话，封之颖倒是没有怪罪他方才说的话太难听，反而突然感受到他这两年来心里有多憋屈。
他知道她在意当初的事，便小心翼翼不敢提，如今说出来，也只是因为两年积累的担忧如潮汐奔涌而出没控制住。
在封古眼里，她是受了伤的小鹿，龇着牙赶走一切想要接近她的人，也将拿着伤药不敢前进的父亲喝退，令他只能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流血的伤口，却手足无措，什么也做不了。
半晌，封之颖都没有说话，封古悄默默仰头去瞅她，却被她侧身挡住了脸，什么也没瞧着。
“所以，明日……”
他试探地询问，还未问完，封之颖就转身拂袖离去，回自己房中去了。
封古见她没反驳，高兴地大叫道：“今晚睡个好觉，明日卯时那媒婆就来了啊！”
他笑得合不拢嘴，终于，想着这事终于被搞定，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哼着小曲儿也往自己房中去。
封之颖到了房中，就将后窗打开，通通风。
到最后没有拒绝封古的提议，是因为事已至此，她的令牌还在他手上，这宅子中都是封古的亲信，个个都武艺高强，若是凭本事，她还真没把握能把令牌夺回来。
而且刚刚她又想了想，反正自己多年行军打仗在外，也不需要时常回家。
不就是成个亲嘛，随便挂个名头让老爷子安心就好。
到时候，她去打她的仗，不带麻烦去不就行了。
多大点事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