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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来到现实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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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外面?”拿尼加问。
狸卢儿瘪着嘴没说话。作为秘密基地的主人,他私底下尝试过数次都没有成功过一次。
想到这里,挫败感袭上心头,他不由得垂头丧气,说:“算了,我还是待在这里吧。”
拿尼加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狸卢儿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坐起来,刻意提高音调,用比平时还要振奋的语气说:“不如我们继续捏东西吧。”
拿尼加继续注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开视线,拖长调子说:“好。”
秘密基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于三个小朋友坚持不懈地创作,漆黑虚无的空间逐渐变各种色彩填满。蘑菇一样的红房子、绿油油的棉花草地、挂在天上五颜六色的花朵……
亚路嘉已经回去休息了,她刚完成一座雕像,个子比他们站起来都要高。
雕像的白头发乱蓬蓬地翘起,眼瞳黑漆漆的,狸卢儿仔细一瞧才发现是绿的发黑。
“他”虽然眼睛很大,但露出的眼白多,再加上眼型细长,尾部向上吊,单看眼睛会觉得此人沉静阴冷,透露着无形的杀气。
但是狸卢儿丝毫不害怕,甚至还敢垫脚凑近看。
因为那个人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肃杀的气质一扫而空,就连阴郁的眼睛都显得温情脉脉。
狸卢儿心想:“一定是因为这个人经常对亚路嘉这样笑。”
他好奇心起了,指着那尊雕像,转头问拿尼加:“他是谁?”
拿尼加手里正在捏东西,头也不抬地说:“奇犽,拿尼加、和亚路嘉、的哥哥。”
“哦。”
狸卢儿闷闷地坐回去,他的面前堆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只能勉强看出人形,顶着一坨黄色的头发,眼睛像绿豆一样又翠又小。
毫无疑问,那是他做的“哥哥”。
狸卢儿看了一眼亚路嘉的“哥哥”,精致生动;又看了看自己的“酷拉皮卡”,初具人形。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默默把自己“哥哥”推远。
好丑……
接二连三地遭受打击,狸卢儿像泄气的气球,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一蹶不振。
拿尼加听到动静,来到狸卢儿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见好朋友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绝妙的点子。
拿尼加二话不说,往下一趴,毫无缓冲地压下去,狸卢儿毫无准备,当场发出“啊……”的气声。
可怜狸卢儿比拿尼加还矮半个头,没差点被压扁。
狸卢儿艰难地转过头:“你干嘛……?”
拿尼加微笑:“好玩。”
狸卢儿气急了,推他:“你下去,拿尼加。”
拿尼加露出笑容:“不。”
狸卢儿忽然伸出手,挠他的痒痒肉。拿尼加猝不及防,“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始作俑者听见他的笑声,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乐呵呵地推拿尼加。
“下去啊,你下去。”
“我、不。”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搡,像两只打闹玩耍的小狗崽,毫无杀伤力,只有纯然的快乐。笑声如音乐般流淌到空间的每个角落。
狸卢儿笑累了,彻底没了刚才的卒郁。
拿尼加终于肯放过他了,往旁边一翻,和狸卢儿并排躺在地上。
他们望着天空,正上方恰好挂着一黄一蓝两朵小花,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好像亲密无间的朋友。
拿尼加默默数着天上有多少成对的花瓣,一旁的狸卢儿忽然说:“你们那个白毛哥哥我好像见过。”
拿尼加腾地坐起来,黑漆漆的圆点眼睛里竟然亮起了光芒。
他推了推狸卢儿的肩膀,示意他往下说。
狸卢儿艰难地回忆:“他好像经常在酷拉皮卡附近。”
这句话说完就没了。
拿尼加被吊起了兴趣,心急地晃了晃他,什么也不说,就光摇晃。但狸卢儿还是明白他想做什么,绞尽脑汁地翻找记忆。
两人叽里咕噜了一番后,拿尼加突然倒在地上,像刚才的狸卢儿一样躺在地上,完全泄了气。
“我好久、没见到、奇犽了。”
狸卢儿躺在另一边,唉声叹气地说:“我也好久没见到酷拉皮卡了。”
拿尼加反驳:“你明明、昨天还、见了一面。”
狸卢儿摇头:“我是说真正的见面……我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酷拉皮卡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狸卢儿伸手比划,艰难地总结:“可能……他变得大了?”
他变高了,身形轮廓越发挺拔,脸部的线条逐渐褪去稚嫩和青涩,像一个大人。
这些都只是外在的变化,让狸卢儿难以适应的是他的眼睛。
每当那双湖绿色的眼睛望过来时,总会多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却又像雾气一样难以消散。
这让他很不舒服,经常想要捂住酷拉皮卡的眼睛。
狸卢儿越想越低落,连声音都低了好几度:“我好想见见他。”
拿尼加被忧伤的气氛感染,嘴巴一扁,跟着说:“我也好像见见奇犽。”
两个小可怜像皱巴巴的蘑菇,怎么也舒展不开。
狸卢儿又一次念叨:“如果能出去就好了。”
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秘密基地既是他的世界,也是困住他的牢笼。
在这个狸卢儿无所不能的空间里,他尝试了种种外出的方法,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难道他这辈子都要待在这里吗?
狸卢儿越想越忧伤,眼睛逐渐蒙上一层雾水。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静,拿尼加却转过头,定定地注视着狸卢儿,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狸卢儿正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突然被一个阴影覆盖。
——拿尼加在俯视着他。
那双眼睛黑得毫不透光,像是老天随手用蜡笔涂黑的圆圈。
他愣了一下,仰视着此刻的拿尼加,总觉得他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感,和平时不太一样。
“狸卢儿,坐起来。”拿尼加忽然说道。
狸卢儿莫名有些害怕,但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好朋友,鼓起勇气,一咬牙就坐了起来。
“狸卢儿,”拿尼加伸开双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平静地说:“抱抱我。”
诡异的非人感觉更鲜明了。
狸卢儿抿紧嘴巴,克服从骨头里泛上来的悚然感,张开胳膊,学着酷拉皮卡搂着他的样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好朋友。
就在抱住他的一瞬间,狸卢儿怔怔地想道,几分钟前他们也是这样挤在一起,毫无芥蒂地玩闹。
而更久之前,他们只要分离,总会以拥抱作为告别。
这一次的拥抱,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眼前的拿尼加,和在此之前的拿尼加也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害怕自己的好朋友呢?
狸卢儿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那一瞬间,恐惧忽然退得很远。
拿尼加感受到了好朋友的变化,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仿佛捡到了独一无二的宝藏。
两个小孩无声地拥抱着,像巢穴里紧紧挨在一起的两只幼鸟。
拿尼加享受了一会儿朋友的亲昵,终于提出第三个请求:“狸卢儿,摸摸我的头。”
狸卢儿毫不犹豫地摸了摸他的头。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止不住的傻笑,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友谊是一杯酒,小朋友喝下肚,醉醺醺的快乐油然而生。
“向我许愿吧,狸卢儿。”
狸卢儿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逐渐亮起,盛满希望的光彩。
虽然从未点破,但从第一次见面,狸卢儿就本能地知道,拿尼加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和自己、亚路嘉完全不同。
这对一个三岁小孩来讲,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世界上有野花仙子这样的小精灵,那肯定也有拿尼加这样的非人存在。
狸卢儿由衷的认为,拿尼加是一个许愿小精灵。
一想到自己竟然能亲眼见到精灵,他不由得欢呼雀跃,蹦的比上岸的鱼还要欢脱,一会儿蹦到这边,一会儿蹦到那边。
拿尼加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狸卢儿蹦到了他的身边,握起他的手,兴奋地大喊:“我要你和我,一起出去!”
“埃——”
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吸力把他们卷入无形的漩涡里。
“哇啊啊啊啊啊~~~~~”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大喊,身躯和声音随着空间一起扭曲、旋转。
狸卢儿像是被扔到浪潮里的浮球,打着旋左冲右撞,被汹涌的潮水裹挟着往前冲。两人紧紧抓手,生怕对方被甩开。
好在这个过程不长,仅仅花费数十秒的时间。
一落地,狸卢儿就放开拿尼加的手,高速旋转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像醉汉一样,踉踉跄跄地走了好几步,最后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他抱着着脑袋,含糊地说:“我的头……在旋转,好多星星……”
拿尼加毫无影响,他蹲下来,想不明白狸卢儿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想狸卢儿那样把双手搭在头上,学他说话:“你……没事吧?”
狸卢儿晕乎乎地抬起头,看清拿尼加的那一刻,像树懒一样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狸卢儿愣了一会儿,抬手捂住眼睛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拿尼加没有任何变化。
他忍着眩晕,惊讶地问:“你怎么变成一团黑雾了?”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被甩坏了。
虽然拿尼加的五官有些渗人,但好歹还是能看出人类的的形态,现在完全脱离生物的范畴了。
“我就是、这样的、啊。”
人形黑雾蹲在狸卢儿身边,和他面面相对。
狸卢儿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问:“我可以摸一摸你吗?你这样好像小狗啊。”
邻居苏珊阿姨养过一条黑色的小狗,他曾经抱过那条小狗,至今还记得那种毛茸茸的触感。拿尼加雾蒙蒙的,看起来就像手感很好的炸毛小狗。
拿尼加十分大方,任由好朋友又摸头又抱抱,眼睛眯起来,看起格外享受好友的亲昵。
两人又玩闹了好一会儿,狸卢儿终于没了最后一丝眩晕感。
他站起来左顾右盼,这是一件酒店客房。狸卢儿从黑窗看过这间房,哥哥就是住在这间房子。
“我们怎么会来这里,酷拉皮卡呢?”
“不知道。”
“那我们出去找他们吧,说不定你哥哥就在他身边哦。”
两个小朋友欢呼一声,牵着手冲出了房门。
“我们可以直接穿过木门欸!”
“埃!”
他们在走廊上奔跑,新奇地左顾右盼,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外面的世界。
途中,路过了好几个侍者。
一开始狸卢儿因为见到生人而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发现那些大人都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走过,他立刻就想明白了。
“好耶!他们看不见我们——!”
“埃!”
狸卢儿激动地说:“我要给哥哥一个大大的惊喜!”
狸卢儿终于能走出梦境了。他满心欢喜地畅想和哥哥重逢的场面,甚至和拿尼加嘀嘀咕咕地排练着见面时的第一句话,脸上是抑不住的欢喜。
***
最后一场测试是一对一淘汰赛,由会长尼特罗主持分组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酷拉皮卡正在听规则讲解,忽然间,熟悉的幻听再度传来。
“酷拉皮卡……我好痛……”
“酷拉皮卡,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哥哥,哥哥,你当时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幽怨、阴郁的哭泣声响起时,空气里仿佛也泛起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啜泣声不绝于耳,血腥味从四面八方袭来,酷拉皮卡无动于衷,这不过是迷药残留的效果。
第一次在不知情的状态下他会失态,但如今水落石出,面对这种虚假的痛苦,他不会再被干扰。
比起鬼故事一样的幻听场景,温馨平静的梦境反而更令他流连忘返。
然而他深知这些天的梦境也不过是另一种虚假。
红鼻子被酷拉皮卡狠揍了一顿,把所有东西都交代了——作用在他身上的迷药不仅会产生幻听幻视,还可能会编织梦境。
穿过走廊,回房间的路上,他忽然叫住了前专业人士奇犽。
事实上,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酷拉皮卡犹豫了一会儿,在朋友疑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奇犽,我经常梦到我的弟弟,他很活泼,和现实一样总会闹出一些乱子。甚至某些瞬间,我还以为他就是真实的。迷药产生的梦境会有这种效果吗?”
把红鼻子移交给警方时,他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打湿。
在湿黏的冷意中,酷拉皮卡心想自己是不是被雨水浇昏了头,为什么会想要问这样的话题?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这话时,眼里隐隐带着某些希望。
奇犽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慢吞吞地说: “这个嘛……我没试过不知道。”
“但是,这种迷药往往会让人看到自己心底埋藏最深的东西,可能是不堪入目的过去、悲伤的往事,但也可能是某种期望。总之,是一切会让人忍不住停留的存在。”
奇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措辞,片刻后才继续说:“酷拉皮卡,与其问是不是迷药产生的效果,倒不如问那是不是你太过渴求某样东西,渴求到哪怕只是一个幻影你都忍不住为之停留。”
——酷拉皮卡在他打算处理掉那些致幻药剂时,忽然喊停,在那时奇犽就意识到了什么。
自从红鼻子被移交警方后,酷拉皮卡总是保持着一种沉默的状态,似乎冷静而克制。
事实上,越冷静,心底越有火焰熊熊燃烧。对于这样的同伴,奇犽只能委婉地提醒。
聪明人之间无需把话点破,奇犽保持着分寸,酷拉皮卡就听懂了言外之意。
他低声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向廊道的深处,没再询问有关于梦境的任何事情。
回忆逐渐收束。
酷拉皮卡置身于测试大厅,目光重新落在讲解规则的白板上,这是最后一次考试,只要通过这次考试,他就能拿下猎人证书。
只要成为猎人,无论是作恶多端的幻影旅团、流落在外的火红眼……失踪已久的弟弟,这些线索他都有机会接触。
酷拉皮卡暗中握紧拳头,心想:“我已向真实迈进,又怎么能被虚假的梦境困在这里?”
他下定决心不再沉溺于梦境中,然而,一声稚嫩的童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酷拉皮卡——你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