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易加一零

11、第十一章 照片 声明是在一

　　声明是在一天凌晨删的。

　　许言第二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刷超话，发现首页飘满了问号。“冷星宇工作室声明怎么没了？”“哥哥删博了？”“什么情况？”

　　他猛地坐起来，瞌睡瞬间飞了，点进冷星宇工作室主页——两条声明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许言光着脚冲出卧室，走到隔壁顾默的房间：“顾默——！顾默你醒醒——！”

　　顾默被他摇醒，从床上撑起身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怎么了？”

　　“声明删了！冷星宇把告我的声明删了！”许言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你看！”

　　顾默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删了就好。”

　　“你嗯？你就嗯？”许言蹲在床边，盯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不打算告我了！”

　　“嗯。”

　　“你——”许言忽然顿住，他盯着顾默那张过于平静的脸，脑子里有个念头冒了出来，慢慢成形，越来越清晰，“顾默……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顾默坐起来，拿起床头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隔了几秒，他说：“我认识一个人，以前跑组的时候认识的，是冷星宇那边的执行经纪。我跟他提了你的事。”

　　许言愣住：“你什么时候提的？”

　　“你去阳台给你哥打电话那天。你在电话里说‘遇到点麻烦’，挂了之后一直皱着眉。”顾默把杯子放下，语气淡淡的，“我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你手里的照片不会发，让他帮忙递个话。”

　　许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顾默，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个十八线到底认识多少人。

　　“他凭什么信你？”许言问。

　　“因为我告诉他，你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想的不是怎么卖钱，是怎么不伤害他们。”顾默看着许言的眼睛，“那个人跟我认识很多年了，他知道我不说假话。”

　　许言盯着顾默看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很安静，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打在顾默的侧脸上，把那张脸映得柔和又干净。

　　许言忽然就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默帮他把事情解决了，没跟他商量，没邀功，甚至没打算告诉他。如果不是他猜出来，顾默大概会一直瞒着，让他以为是冷星宇自己善心大发。

　　“顾默——”许言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顾默偏了偏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轻：“哪样？”

　　许言说不出来，他只知道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堵得他嗓子发紧。

　　他站起来，背对着顾默往外走，丢下一句：“你洗漱去，我去煮面——”

　　厨房里，许言站在灶台前，手搭在水龙头上，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水龙头没开，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他煮了两碗面，端出来。顾默坐在沙发上等着，接过碗的时候指尖碰了碰许言的手，许言缩了一下，差点把碗打翻。

　　“你躲什么？”顾默问。

　　“没躲……烫……”许言埋头吃面，耳朵尖烧得厉害。

　　当天下午许言给小陈打了电话，确认出租屋那边安全了，决定搬回去。

　　他哥许承没说什么，只在电话里丢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就挂了。

　　顾默收拾了自己那点东西，还是来时的那个塑料袋，多了两件许言硬塞给他的旧T恤，两个人坐公交回了许言的出租屋。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霉味扑面而来。许言深吸一口气，竟然有点怀念这个味道。顾默放下袋子，去开窗通风，许言跟在后面收拾。

　　两个人忙了一下午，把屋子恢复成能住人的样子。傍晚点了外卖，坐在沙发上吃，电视开着，放着冷星宇的老剧。

　　许言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停住了——何铭月的超话里有人发帖：“哥哥今天上线了！虽然没发博，但显示在线了！”

　　许言点进去，何铭月确实上线，在线状态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下线。什么都没发。

　　但超话里已经炸了，有人说“哥哥在窥屏”，有人说“他肯定在看大家的留言”。许言翻着那些帖子，忽然有点感慨。

　　“顾默——”他说，“你说何铭月这二十天在干什么？”

　　顾默筷子顿了一下：“不知道。”

　　“我觉得他在想事情，”许言靠在沙发上，“想什么大事，那种想明白了就会做决定的大事——”

　　顾默没接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

　　吃完饭后许言去洗碗，顾默收拾茶几。等许言从厨房出来，顾默站在阳台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外面。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在光里若隐若现。许言站在客厅里看了他一会儿。

　　“顾默。”

　　顾默转头，许言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拿着两罐可乐，递了一罐过去。顾默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那个网剧，下周几进组来着？”许言问。

　　“周三。”

　　“哦。”许言也拉开可乐喝了一口，“那还有几天。”

　　“嗯。”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安安静静地喝着可乐。楼下有只野猫在叫，远处的车流声隐隐约约。

　　许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想记住。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记住。

　　“你去了剧组之后，”许言开口，语气随意得很，“别忘了给我发消息，报个平安什么的，免得我以为你又被人追了……”

　　顾默偏头看他，许言没看他，盯着楼下那只猫，顾默嘴角弯了一下：“好——”

　　“还有，到了那边别光吃盒饭，剧组的盒饭不好吃，找个机会出去吃顿好的。”

　　“好~”

　　“外套记得穿。”

　　“好~~”

　　许言不说话了，低头晃着可乐罐，顾默看着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手指攥紧了栏杆。

　　他想留下来！！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但猛烈得很。

　　他想留在这间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跟许言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冷星宇的剧，吃泡面，听许言在超话里跟人吵架，看许言因为一个糖点激动得手舞足蹈……他不想走，不想进组，不想离开这个人——

　　但顾默只是把可乐罐捏扁了，丢进垃圾桶里。

　　“进去吧，”他说，“外面凉——”

　　许言抬头看他，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屋。

　　许言关了阳台门，顾默去拉窗帘，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顾默的脚步顿了一瞬，许言也没动。

　　两三秒？还是四五秒？

　　许言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肩膀被碰到的那一块烫得厉害。然后顾默走开了，去沙发上铺他的毯子，许言说了句“晚安——”，进了卧室，关上门。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跳得乱七八糟。

　　“许言你冷静——”他对着黑暗里的空气小声说，“你只是太久没跟人合住了，你只是觉得他做饭好吃，你只是……你只是什么来着？”

　　他想不出来了……

　　周三早上，许言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手机看时间——六点出头。

　　客厅里很安静，他爬起来，推开卧室门，沙发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面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是一张便利贴。

　　“走了，水是刚烧的。——顾默”

　　许言盯着那张便利贴，和之前那张“有缘再见”一样的清秀字迹。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走到阳台往外看，天还没大亮，小区里安安静静的，楼下的路空空荡荡，没有人。

　　许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沙发上的毯子还留着顾默的味道。他把毯子抱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去——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顾默身上那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操——”许言闷在毯子里骂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顾默离开的时间好像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