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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暗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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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内的下人皆被屏退,院中空空,连邱叔都不在。
杨澈脚步刚跨过堂屋门槛,杨信已冲上来,猝不及防的一记耳光抽在脸颊,清脆的响声传了很远。
“杨澈!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杨信几乎是怒吼出来。
杨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抽得趔趄一步,撞在旁边门框上,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蒙了。
拿着东西正走到东跨院的张延等人听到主院的声音,都惊得僵住,张延扔下东西跑过来,见到堂屋门前情况,惊得瞪大眼,奔过去扶人。
紧跟过来的廖簇和明玕、郁离三人个个面色惊恐,愣站着不敢动。
闻声的邱叔慌忙赶过来,愣了几息才敢走上前去。
“大公子息怒,二公子刚放排回来,明日还要下场,有什么事待考完再说,切莫影响了今科春闱。”
“退下!”杨信青筋暴出,怒不可遏。
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他忍了又忍再忍才忍下冲动,没有在贡院内寻杨澈问个清楚。
邱叔不敢再开口,却也没动,怕兄弟二人再动手。
张延见到杨澈脸上清晰掌印,嘴角已经溢出血来,握紧拳头怒斥:“杨信!你找死!”欲动手,杨澈眼疾手快抓住张延。
“滚出去!”杨信喝令。
张延怒气难消,杨澈却紧紧抓着他,他忍着怒气拉杨澈准备出去。
杨信再次厉声怒喝:“杨澈你给我站住!今日不交代清楚,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张延不搭理他。
杨澈再次抬手制止张延。
他猜到杨信会发火,却没想到他会动手,而且下这么重的手。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你先出去。”他对张延吩咐。
张延见不得杨澈忍让,愤怒骂道:“他疯了,你也疯了?还想被打?”
“出去!”杨澈语气加重。
张延见他眼神坚决,气恨地甩下他手臂,对杨信威胁:“你再敢动手,我今日必卸了你胳膊!”甩袖出门。
杨信满眼怒火瞪着杨澈,转身走进堂内,压着喷涌而出的愤怒喝问:“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活够了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别毁了爹和杨家的清誉!”
杨澈缓了一阵,才跟着进门,咽下口中腥甜,语气平和地回道:“这件事我是被动知道,并非有心舞弊,我只是猜到了那两题可能与会试考题有关,所以顺便与大哥讨论,希望能够帮大哥。”
“你不是帮我,你是想害死我!你死还不够,还带着杨家跟你一起遭殃!”
杨信缓了两口气,压下怒火,稍稍收敛情绪,斥问:“你从哪里知道?”
“大哥无需问。”
“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你让我不问?你还知不知轻重?壬辰科舞弊案死了多少人你不清楚吗?你是真想死?你有没有想过爹,想过杨家!”
杨澈微微垂眸,没有回答杨信,也不和他争论。
此事的确会连累杨父和杨家,他有愧亦有亏。
沉默几息他抬眼望着杨信,郑重其事地问:“大哥认为当年舞弊是伏大人所为?”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直白地问杨信。
杨信被问愣住,不知杨澈怎么忽然转移话题,只是紧紧盯着他,没有回答。
杨澈也不为难他,这么多年杨信对伏家之事一直这个态度,缄口不提。
他收回问题,道:“爹的教导我一直铭记在心,不会知法犯法。大哥也说过不再过问我之事,此事大哥莫问,权当从不知晓,绝连累不到大哥。”
“我是你兄长!岂能不管你死活!”
“大哥!”杨澈打断他的话,“我求你,这件事当作不知,一切我会自己解决。”语气恳求,甚至带着几分低声下气。
杨信第一次见杨澈这样无奈又服软的姿态。
这十多年他没少为难杨澈,杨澈从来都温温和和,淡然处之,既不与他硬碰硬,也没这么低姿态服过软。
见他脸颊的伤已经肿起来,白净面庞上掌印清晰醒目,他的怒气也消了些。
“这件事你参与其中,你如何能不牵连到杨家?”
“我是被人连累才提前知道考题,并非舞弊。我再不济也是东江省解元,是孟公的学生,再不才,今科春闱也有九成九的把握高中,我何须冒死舞弊?大哥连这点都信不过我?”
杨信没再质问,却也不完全信杨澈所言。
杨澈这半年来出格的事做得太多,性子也不似从前,和父亲对他隐瞒太多秘密,他不敢信。
杨澈近前一步劝道:“大哥,就算为了爹和杨家,也请装作从不知考题之事。”
涉及杨家,杨信目光温和几分,沉眸未言。
杨澈拱手施一礼,跨出堂屋。
门外的张延冷眼看着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回到东跨院,张延愠怒指责:“你真活该,不知还手?你还打不过他?”
杨澈尴尬地笑了声:“他毕竟是我兄长,我怎能对他动手。”
张延呸了一声,“他都没拿你当过杨家人,算哪门子兄长?不过,你干了什么事刺激他发这么大火?我听到舞弊,你舞弊?”
“我需要舞弊吗?”
“说得是,那因为何事?”
明玕此时取来冷水和伤药,杨澈轻轻摸了下火辣辣的脸颊:“容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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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澈的伤经过处理,当夜已经消肿差不多,但依旧能瞧出有伤,所幸入场是深夜,灯光之下看得不算太明显。
第二场入场前,杨澈提早半个时辰出门,让廖簇绕行去趟大槐巷。相比方鉴,隋波、张淮之事还不是最重要。
明知道方鉴十之八九不会住在此处,他还是想去试试赌一赌。
大槐巷幽深黑暗,星月微光照不进巷子里,张延提着灯笼照着路陪他过去,不出所料,院门锁着,院内一片漆黑。
此时院子深处一家灯火亮着,几个人提着灯笼出门来,待对方走近瞧清楚提着考篮,也是参加今科春闱。
对方有位妇人上次见过杨澈,认出他来,同他道:“你又来找方先生?来得真不巧,方先生前几日回来过一趟,不过这几天又不见人了。”
“哪一天?”杨澈紧张地问。
大嫂想了想:“初七,就他一个人,我还和他打了招呼,他说过年去了城外朋友家。”
“什么朋友?”
“这就不知了,平常也没见他家有什么亲朋登门。”几人赶时间急匆匆离开。
杨澈又站了须臾,猜想方鉴那日回来做什么,是来取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重要,不会自己离开几个月直到春闱前夕才回来取。
如今人不在这儿,没去孙宅,不知藏身什么地方,如何寻到。
之前疏忽,这次他让张延派个人时时盯着此处。
从门前离开,拐进巷子后,幽深的巷子口走进来几个黑影,没有提灯,也没有声响。隐约分辨走在前面的两人并行,将四尺小巷堵得死死,并不是刚刚送考的邻居一家。
杨澈敏锐,察觉出情况不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也冒出几道黑影,同样并行堵住巷子。
两方人都一言不发,张延身出手臂将杨澈朝身后挡,低声嘱咐:“小心点。”
两方人走近些,忽然齐齐抽出身上的棍棒刀子扑过来。
二人无处可躲,背靠背正面迎上。
“你们什么人?”杨澈疾声质问。
两拨人一句话不说,举起手中武器又扑过来。
张延一把将杨澈推靠墙上护在身后,对着前后攻来的人出手。
张延的功夫虽好,但巷子太窄展不开拳脚,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来人非凶神恶煞之徒,几次试探近不了杨澈的身,他们也不拼死相搏,而是和他们缠斗。
杨澈最近低调行事,也没有与谁结下如此深仇,他自报家门后,高声斥道:“你们寻错了人!”
对方仍然不罢手,不给他们脱身机会。
杨澈此时看出对方就是冲着他们而来,且并非想要取他性命,而是想这么拖延耗着。
如此,目的很明确,不想他参加第二场考试。
依照规定,缺考一场,即便其他两场答卷写得再完美也无济于事,依旧落榜。
不知何人要如此害他。
杨澈没时间多想,现在不能这么耗下去,他推开张延,两人再次一前一后对着冲过来的凶徒出手。
他虽没有正式学过武,但这些年跟着张延晨练也会些拳脚功夫。
对方显然都是练家子的,手中还有凶器,人多势众,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张延担心他受伤,一边对付面前凶徒一边护着他。
“将人逼出巷子。”杨澈对张延道。
小巷里难脱身,再这么拖下去,时辰要来不及了。
凶徒为了堵住他们,出手狠辣起来,手中的棍棒刀子朝二人身上招呼。
张延出手也不再留情,招式狠戾。
巷子里的混战,惊动周围邻居,有好奇者过来,见到巷子里的情形吓得惊叫,赶紧躲开。
前面的凶徒被打倒后,张延一把将杨澈推向前面,转身对付身后穷追的凶徒。
杨澈也顾不得张延,急忙跑出巷子,见到廖簇昏倒在巷口旁,马车已经没了踪影。
他冲旁边准备躲回家的邻居请求:“大哥,快去叫附近巡城兵,这里有歹徒行凶杀人。”
邻居男子看到灯笼映照下的杨澈模样狼狈,满手是血,巷子里的喊打喊杀声比刚刚更激烈,吓得愣了一瞬,转身撒开腿就跑,边跑边喊:“杀人了!”
杨澈将廖簇弄醒后,张延也退出巷子,那些凶徒追出来,大概是打红了眼,举着凶器再次朝杨澈扑过来。
两方刚交上手,远处巡城兵举着火把怒喝着赶过来。凶徒见此收手准备跑,张延身手敏捷拦下后排两人。
巡城兵分两路,一路追凶徒,另一路过来救助,将被张延拦下的两人擒住。
张延腾出空过来看杨澈,但见他左前臂一片血迹,袖子上一道长长血口,还在朝外冒血。他吓得脸色大变,立即扯下自己手腕上的束带给他绑上。
伤口被挤压的疼痛,令杨澈倒吸几口冷气。
“要立即去医馆。”简单绑好,张延回身冲向被擒住的两名凶徒,狠命地朝他们的胸膛踢去,两人惨叫几声当即蜷缩在地抽搐不停,发不出声来。
张延还欲动手,被巡城兵拦下。
张延怒指凶徒喝骂:“找死的畜生!耽搁我家公子春闱,我要你们的狗命!”
巡城兵听这话,知道是赶考的举子,过来询问情况。
得知杨澈身份,巡城兵也殷勤起来。
“杨公子赶考要紧,这里我等处理,有任何消息会通知贵属。”
巡城兵正欲让人寻辆马车,廖簇已经从街上拦下一驾同样去赶考的举子的马车。
从车上下来的竟是杜诲。
见到杨澈手臂上有血,再看旁边的巡城兵和地上的凶徒,猜出发生何事,立即搀扶杨澈上车,吩咐车夫去医馆。
借着车内灯光看清鲜血染红杨澈的半截袖子,不由心惊:“杨公子竟伤得如此重。”
杨澈轻轻动了下手臂,疼得他忙停下动作,“皮肉伤而已。”
“何人所为?”
“不知。”
凶徒最初并不想要他性命,甚至都没有准备重伤他,目的只是拖延,阻止他去贡院。后面打红了眼失了理智才下狠手。
自己不参加春闱,会对谁有利,竟然冒这么大风险来阻止他?
杨澈想不出这背后人来。
杜诲关心地问:“杨公子这样是否还能参加第二场?”
伤虽然不轻,好在伤左臂,倒是不妨碍写字。
“没问题。”
张延道:“马车不知被那群该死的畜生赶到哪里去,考篮和其他要带进考场内的东西都在里面。”
“入场签和身份文书可在?”杜诲急忙问。
“这些都贴身带着,未丢。”杨澈摸了下自己腰间,东西都还在。
“那就好。”
到了医馆,杨澈对杜诲道谢下车,杜诲也跟着下车,吩咐随从去附近文房铺子敲门,依照春闱规定准备一套文具。
廖簇也跟着过去,再去准备一些吃食和夜间所用之物。
杨澈感激之余,嘱咐道:“杜公子莫为我耽搁了进场,还是快过去吧!”
“来得及。”
杨澈劝了两次,杜诲都没有离开,他不再劝,心中过意不去,便让大夫处理伤口尽量快一点。
杨澈手臂伤口长三寸,不浅,幸在未有伤到筋骨。伤口缝合上药包扎后,杨澈也没觉得那么疼了,只是手掌不敢用力,会牵扯伤口。
大夫给了他一包药,让他每日一换。
这时已经不早,去买东西的廖簇和杜诲的随从都回来。
幸而今夜赶考举子多,还有一些街边小铺子为了多赚辛苦钱,开门卖吃食。由于准备得仓促,东西自比不上他之前精心准备之物,好在都符合贡院规定。
马车奔到贡院时,考生几乎都进场。
同一批约好的几位同窗很够义气,这会儿还在门口守着,但满肚子抱怨。
杨信见到杨澈,冲上来指着他鼻子怒骂:“你那么早出门干什么去,不知今日耽搁不得!差吏已经喊完第二遍名,再晚一步院门就落锁!这么多人在这儿等你半天,你不想考了!”
其他几位同窗虽然上来劝杨信消气,但对杨澈迟到这么久,差点误时进场,也心生不满。
杨澈连连作揖赔罪。
阮禺和安江府府学教授见到杨澈赶来,也从旁边迎过来,二人因担心太久,脸上亦带着愠色。
教授上前训斥杨澈:“什么事比春闱要紧?你瞧瞧什么时辰了?”
杨澈又是一番赔罪。
阮禺眼尖,瞧见杨澈手臂上衣衫有血。急忙去抓杨澈手臂,“出了何事?”
张延伸手拦下,告罪道:“两位大人息怒,二公子过来途中遇到凶徒行刺,伤口有些严重,大人莫碰着了。”
阮禺忙收回手,刚刚的怒气一消而散,满眼担忧心疼。
教授和杨信以及旁边的同窗闻言,才注意到杨澈衣袍上还有血迹,脸上也有上,怒气也都消了,关心询问他伤势。
“不严重。”杨澈再次向众人道谢并致歉。
这时考生全都进场只剩他们和杜诲等人,门前的差吏再次喊未到的考生。
阮禺催促:“快过去,别再耽搁了,伤口要小心。”
“是。”
核对身份后,到了龙门搜查时遇上麻烦,差吏见他手臂上缠绕着布带,怀疑此中有夹带,让他解开检查。
杨澈心中不乐意折腾,实在是不便,但差役也是按规章办事,尽心办差,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正准备解,阴安王又一脸坏笑过来,杨澈下意识套上里衣。
“本王看得出你是真受伤,也相信你不会夹带。”阴安王捶了下他胸膛,让他不必解开检查,并询问,“春闱期间怎么还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多谢殿下。”他含糊回道,“一时大意了。”
“下次小心点。这么重的伤,多少是要影响答卷的。”
杨澈穿戴好,身体回温,再次施了一礼进场。
杨信过帮他拿东西,再次询问出了何事。杨澈今日出门比他早,如果是直接过来贡院,他肯定路上能够遇到,现在看来,杨澈是去做别的事,这才遭遇凶徒。
进京后,杨澈瞒着他的事太多。
杨澈见杨信是真的关心自己,也不想他分心,搪塞道:“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第二场结束后我再同大哥说明。”
杨信不悦地警告:“以后注意分寸!”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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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第二场的号舍是重新安排,杨澈到字号时,有的考生已经躺下休息,这一次他没有在字号内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左右两个号舍的举子打了一场嘴仗。
右边是个少年举子,名唤苏鼎,如今尚未及弱冠,颇为傲气。左边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举子,儿子都入仕了,他还在考。苏鼎说话直,打趣了一句,老举子觉得没面子与他拌起嘴。不过很快被士兵呵斥消停。
杨澈简单收拾完号舍,已感到身上发冷,猜想是在龙门的时候脱衣、穿衣因为左手不便耽搁时间太久,吹冷风着了凉,他立即煮上一壶暖茶驱寒。
左手臂的伤,让他的动作很不灵便,忙了好一阵才弄好。
躺下时,手臂的伤开始隐隐作痛。
他心中猜测何人对他下手,是报仇?还是不想他参加春闱从而获益?
报仇,无非计昶的人,贾斛、隋波,其他也没有人与他结仇,但是仔细琢磨又不像。
获益,他思来想去想不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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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外,张延在杨澈进场后就直奔巡城兵司署,除了被他抓的两人,还有三人也被巡城兵擒住。
几人都是城南的地痞流氓,不务正业。几人招供有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让他们去伤杨澈,目的让他不能参加第二场春闱,事后还会给他们一笔银子。
给他们银子的人他们并不认识,他们见钱眼开就干了。
张延打点巡城兵,让他们务必严加审问追查。
巡城兵知道杨澈的身份后,便猜到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中一位巡城兵推测:“会不会是因为赌闱姓,有不少人重金押了孙巍。如今最能够和孙巍争夺会元的也就杨公子、徐公子几人。徐公子出身高门,又是陈王妃胞弟,他们不敢动,便对杨公子动手。”
另一位巡卫兵认同:“前几年乡试赌闱姓,便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张延不敢确定。
犹豫再三,他决定将这件事禀告平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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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姈在张延过去之前已经得知消息,并吩咐人去查此事。
见张延过来,当面询问杨澈伤势,听到缝了十几针,拿不得东西,脸色沉下去。
张延忙俯身请罪。
李姈顿了顿,问:“他去大槐巷做什么?”
张延此时不敢再替杨澈隐瞒,“去见方鉴。”
“方崇之子方鉴?”
“是。”
“考前去见他做什么?”语气中既有责怪,也有疑问。
张延不敢将方鉴就是孙巍背后的高人之事告知,隐瞒道:“属下未问。”
李姈自不信这话,冷眼审视张延。
张延心中忐忑不安,纠结是否要如实禀报,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
李姈没有逼问,张延虽然是她的人,但在杨澈身边十多年,与杨澈兄弟情不比对她的忠心浅,她既欣慰又失望。
沉思片刻,她命张延挑两个护卫过去暗中保护。
“不得再发生今日之事!”她半嘱托半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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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澈躺在号舍的木板上辗转想了许久,眼看着夜渐渐深了,他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先要将这一场考下来。
也许是有了第一场对舞弊之人的惩戒,第二场考试贡院内平静许多,即便中间抽查,也没有发现舞弊行为。
在杨澈看来,号舍内能够查出的舞弊都是低端的舞弊,真正惊人的舞弊都在暗处。
他因为手臂有伤,答卷的确有影响,不仅在书写上,也在思考上。手臂的疼痛,总会不经意打断他的思路。
当他交卷,天已经黑了,第一遍鼓声已经响过。
次日放排,考生们挤成一片,他手臂不知被谁挤了一下,伤口撕扯,疼痛钻心,气得他叫出声。
到马车上,掀开袖子,包裹伤口的布带浸染血迹。
“可有查出什么人?”他询问行凶之事。
“还没有。”张延将情况大致和他说一遍,并询问他,“你认为会是何人?”
昨夜杨澈又想了一夜。若是报仇,贾斛和隋波虽和他有过节,还不至于恨他如此,冒这么大风险。
至于计昶,他人罢官回乡,为了两个儿子和孙巍前程,他不会这时候在这种事上找他麻烦,更不会在明面上动手。
若为了获益,最可能就是为了会元,他能威胁到的,据他所知就是孙巍、徐懋,最多也就加个柏煜。
孙巍有方鉴代考,他不会这么做。徐懋他不熟悉,但一个高门贵子,又是陈王妃胞弟,不会手段如此卑鄙。
柏煜他虽见过两次,却从荆捷、阮楷口中听过很多次。此人品行端正,不会使用下作手段。
巡城兵说的赌徒赌闱姓,也不是不可能。但一般的赌徒没胆量对堂堂知府公子动手。能花上千两银子买凶,赌注必然庞大,身份背景也定然不小。
华阳城大大小小赌坊无数,以他现在的身份查起来太难,何况还有一些私下里的赌约,无从去查。
“去巡城司。”从凶手入手。
“你还伤着,此事先别过问了,待第三场结束了再查。”张延劝道。
“没事。”吩咐廖簇去巡城司。
张延劝说不下,气得骂他一句:“疼死你!”
杨澈笑笑:“死不了。”
巡城司的大牢里关着那五名凶徒,个个身上刑伤不轻。
几人都被刑讯怕了,见到杨澈便扑到牢门前跪着磕头求情。
“小人们真的不知对方什么人,他就只给了银子让我们拦杨公子。小人们财迷心窍,小人们该死,杨公子大人大量,饶小人一条贱命。”几个人砰砰砰磕头如捣蒜。
一名巡城兵道:“杨公子来得正好,你是丹青妙手,帮我们绘一幅买主画像。”
巡城兵惭愧:“咱们司署里的人,根据这几个凶徒描述的买主模样,画出来都不像。”说着吩咐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杨澈客气道:“这两日辛苦诸位了,在下感激不尽。”拱了拱手。
“哪里,我等应该的。”
出去的巡城兵端来笔墨纸砚,另外两名巡城兵搬来小凳和小桌。
巡城兵对几名凶徒命令:“如今给你们一个机会,都好好回忆清楚,若是抓不到买主,你们别想从这里出去!”
几名凶徒见到有希望,哪里敢不紧紧抓着。
你一言我一句,将买主的容貌描绘出来。
四十五六年纪,细长脸,白皮,三角眼,单眼皮,眉毛稀疏散乱两边向下耷拉……
根据五名凶徒详细所述,杨澈将买主画像绘出,巡城司拿给五名凶徒确认。
五人同时点头:“是是是,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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