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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割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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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是一如既往从西市文墨街穿过,这是几个月来杨澈养成的习惯。
雪停天寒,北风呼啸,街道上行人不及上月多。昨日的积雪被清理到街道两旁,堆了许高。
文渊书铺的生意也没有之前红火,马车驶到街尾亦没有见到方鉴的字画摊。
天冷不出摊也正常。
他放下车帘,恰时街道另一边传来一阵吵闹,其中一个声音熟悉。
张延掀开车帘望去,“是许公子。”
许登云与谭俊义二人正和一位算命先生吵架,气势汹汹,看架势要打起来,围观看热闹百姓没人上前劝止。
杨澈下车走过去,这才听清楚吵架的原委。
算命先生给许登云算出春闱落榜,这话激怒了许登云。
这也难怪,哪个举子临考前听到这种不吉利的话不生气,何况还是许登云。
他开口闭口都离不开吉利话,连吃喝所用都要图吉利,就差没把这些好寓意写在身上背着,敢说他明春落榜,这无异于捅他刀子,他自是不愿意。
许登云要掀算命先生的摊子,杨澈忙拉住他。
看到杨澈,许登云像见到来给自己主持公道的兄长,抓着杨澈就控诉算命先生:“子清兄你说,他诅咒我明年落榜,我该不该砸他摊子?”
许登云气急败坏,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额上青筋凸起。
算命先生也气恼,甩袖怒哼:“公子来算科场功名,老朽如实而言,何来诅咒?卦象所示,公子的确……”
“老先生慎言!”杨澈打住。
还口无遮拦,这是真想干架。
算命先生一声怒哼,拂袖坐下,收拾面前被许登云和谭俊义打乱的挂摊。
杨澈打量一眼老先生,身材精瘦,道士装扮,一口官话说得流利。身后的挂幡上写着“天眼神算”四个大字,旁边有一行小字,详细写着测算内容,放在首位的便是“功名仕途”。挂幡下有一个大的褡裢,里面鼓鼓囊囊,边缘处露出一截木头,与从麻子那里买来的“镇纸”很像。
杨澈安抚好许登云,笑着对算命先生道:“在下瞧老先生是方外高人,既然能够测出凶吉,必然有逢凶化吉之法,还请老先生不吝赐教,在下必定厚谢。”
算命先生见杨澈客气有礼,稍稍消了气,斜了许登云一眼,冷冷地说:“有是有,但我如今不乐意告诉他!”
许登云脾气又上来,“你个江湖骗子,诅咒小爷还不知错,凤池,和我一起我砸了他的摊子。”
杨澈和张延一人拉一个,许登云还伸着脚要去踹卦摊,他们只好将二人拽上马车。杨澈对张延朝算命先生示意一眼,张延瞥了下心领神会。
马车驶离文墨街,许登云还要掀开车帘骂算命先生。
杨澈无奈地劝道:“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他的话怎能当真。”
许登云喘匀气,慢慢冷静下来,愁眉不展:“他前面算得很准。”
“你信不信我也能够给你算准。”
许登云疑惑地瞪着他,“子清兄也懂算卦?”
杨澈笑着解释道:“你这身打扮去测功名仕途,对方自然猜到你是明春下场的举人。他先危言耸听几句,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一两件你少时的事,比如生病,比如中举,取得你的信任。再说你明春不第,给你制造焦虑,抓住你惊慌害怕的这个心理,最后给你消灾解难的方法。
这方法无论是什么,都是要花费你一大笔银子。还美其名曰破财消灾。其实就是为了骗钱。你刚刚是太心急了,根本没听到算命先生后面说消灾解难的方法,就和对方吵起来了。”
许登云和谭俊义听得一愣一愣,杨澈所言正是算命先生给他算命的话术,丝毫不差,好似刚刚他就在旁边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一般。
愣了须臾,还是疑惑:“他能算出我哪年中秀才,哪年中举,这岂不奇?”
杨澈回道:“听你口音便知你非华阳人,又入京数年,根据你现在年纪不难推测出中举之年、中秀才之年。”
许登云被这么一解释拍着大腿恍然大悟。杨澈以为他释怀了,却听许登云骂道:“这个老东西,我真该砸了他摊子。”
杨澈无奈笑着叹气。
马车转了个弯驶出西市,许登云撩开车帘看了眼,询问:“子清兄要去哪里?”
“春风楼。”
许登云一扫刚刚的不悦,惊喜地道:“我与子清兄真是太有缘了,我们也正要前往。听闻青黛姑娘从未有过琵琶酬客,今日是青黛姑娘二十一岁生辰,开了先例。”
说完发现自己似乎过于自我沉浸,才想起来问:“子清兄也是为了青黛姑娘的琵琶去的吗?”
杨澈为了隐藏目的,应付地笑着点头。
还未到晌午,春风楼的大堂已经座无虚席,来者除了达官显贵便是书生文人,很多还是重华书院与国子监的文试上见过的熟悉面孔。
青黛姑娘未有露面,楼中的其他姑娘已经和客人们打得火热。
杨澈有些后悔今日过来,提前不知青黛姑娘酬客,如今人多眼杂有些不便。
他紧了紧斗篷的领子,将自己的脸再遮一遮。找个借口和许登云二人分开,挑着人少的地方朝后院去,好在没人认出他来。
刚走到后门处,一位打扮艳丽的姑娘堵在门口挡住去路。
他朝后礼让一步。
姑娘没有走过去,反而笑着倚门伸手拦道:“杨解元是稀客,奴家上次在聚贤楼就想请杨解元帮个小忙,奈何没有机会,今日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走了。”
杨澈也认出面前姑娘是其中一名琵琶女。他今日前来有事,不便引人注意,礼貌地道:“姑娘请讲。”
琵琶女伸手过来要拉他,杨澈忙朝后又躲一步。
琵琶女窃笑:“杨解元一看就是不常来咱们这种地方的人,奴家不为难你,你给奴家写首诗,奴家就让你走。”说着朝前逼近两步,没有拉杨澈,只是扯着他的袖子朝后院拽。
杨澈想挣开,琵琶女扯得更紧,他怕强行挣开伤了人,琵琶女嚷起来,今日事情便不好办,只好顺着对方寻合适机会脱身。
跟着琵琶女走到一间厢房前,杨澈停下脚步。
琵琶女看他正人君子做派,取笑道:“不为难你。”松开他袖子,径自进房中取出笔墨,将洁白的绢帕平铺在凳上,开始磨墨。
“杨解元留一首诗,赶明儿你中了状元,奴家也算是得过状元郎墨宝的,让姐妹们好好羡慕一番。到时还要将杨解元的诗谱成琵琶曲弹唱。”
杨澈瞥了眼绢帕,左下角有一对比翼鸟,和当日高昇装证据的荷包上比翼鸟神态相似。
“楼中今日来的客人何其多,不乏才子。”他道。
“那哪能一样。”琵琶女已经将墨研好,抬头看他,笔递到他面前。“才子虽多,可不是人人都能有杨解元这般才华。”
“姑娘过奖,相比孙巍公子,在下还是逊色的。”
“他呀……”琵琶女轻笑一声,没作评价,“奴家就喜欢杨解元的诗,干净。”
干净二字令杨澈微愕,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几个人不信孙巍之才,一个花楼里的乐妓竟然会怀疑。他好奇地打量面前姑娘,双十年纪,标准的方圆脸,一双凤眼含笑,半端庄半妩媚。
琵琶女见他不接笔,直接将笔塞到他手中。
杨澈被赶鸭子上架,为了尽快摆脱这位姑娘,硬着头皮给她写了一首描写雪景的七言绝句。
姑娘拿起绢帕将诗读了几遍,很满意。
杨澈忙匆匆告辞脱身。
姑娘想喊人,杨澈已经快步绕过花墙溜远,姑娘笑着嗔怪一声:“真是不解风情。”
杨澈已经加快步子熟门熟路来到上次见高昇的水榭。
因为青黛姑娘酬客,春风楼的姑娘和客人此时都聚在主楼,水榭周围冷清无人。榭前的水池里结了一层冰,寒气逼人。
他敲几下门后,推门进入。
高昇盘坐在一张矮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笔杆挠脑袋,对着面前的纸愁眉苦脸。抬头瞥见杨澈,眉头皱得更紧,一脸不高兴,又低头琢磨面前的纸张。
大约是被打断了思路,高昇越来越烦躁,最后啧啧啧好几声,将手中笔朝面前一扔,翻杨澈一个白眼。
“杨解元,杨二公子,你这人真令人不喜,又来干甚?”一点不待见。
杨澈对他的反感浑不在意,笑着走过去,见炭盆里炭火快燃尽,从墙角夹了几块丢进去,在他对面暖垫上坐下。
他这才瞧清楚,高昇是在谱曲,面前纸上勾勾画画。
“有事相求。”他道。
“又啥事?”高昇眉头皱一把,满脸写着对面前之人不欢迎,“王六町就给了我那张东西,我这儿没东西了。”
杨澈却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卷纸递过去。
高昇瞥了几眼,不高兴地夺过去,嘟囔一句:“烦死了!”
展开纸张看第一眼脸色就冷下来,迅速全部展开,一目十行扫过,刚刚的烦躁都变成了恼恨,将纸摔在桌上。“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高先生对这份卷子很熟吧?”
“什么意思?”高昇面沉如霜,眼神比外面的冰雪还冷。
杨澈道:“当年高先生没有落榜,这上面的文章便是高先生会试考卷所写。只是放榜的时候,这份考卷冠的不是高先生名字,而是另外一个人。”
高昇没有说话,直直盯着他打量,眼神中是不可思议。
杨澈道:“龙门割卷不算稀奇,童生试屡见不鲜,甚至乡试我也听闻过,只是未想到壬辰科春闱有人敢如此做。”
他盯着高昇道:“高先生当年没有状告对方,没有将此事闹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此事后,高先生又考两次春闱,皆落榜,从此一蹶不振,在春风楼蹉跎。高先生想一直蹉跎下去?”
高昇沉着脸看他许久,情绪也由震惊愤怒慢慢冷静下来。他重新拿起那张卷子,扫了几眼后心绪平和许多,问:“你有大好的前程,为何非要揪着当年春闱?你想干什么?”
“我替先生不平,替像先生一样满腹才华、胸有大志最后却名落孙山只能蹉跎余生的读书人不平,我想要一个公道。”
“不平?公道?”高昇嗤笑一阵,将手中的考卷直接丢进炭盆中,火舌舔着纸立即燃起来,映红两人脸庞。
“杨解元,你太年轻了。”
“高先生当年不也年轻吗?那些本该榜上有名的落第举子,他们当年不年轻吗?”杨澈义正词严地质问,“他们多少人还会再考?他们多少人会郁郁此生?又有多少人深受舞弊毒害而不知最后蹉跎致死?”
炭火将考卷烧个干净,高昇对着炭盆中灰烬发愣。
片刻,炭盆中的炭火烧红,水榭内温度也慢慢升高,窗外传来屋檐雪水融化的滴答声。
高昇重新望向杨澈,他不知对方如何知道此事,但是能拿这份考卷来也就知道对方是何人,也应该有十足把握,或者已有证据。
他收起刚刚的沉郁,问:“你来找我做什么?揭发那个顶替我的人?”他自嘲一笑,“我不会揭发。”
杨澈来之前就知道他会这么选择。
当年没有揭发,不是收了巨大的好处,就是受到巨大威胁。十多年过去,对方如今已是一府地方官,帮对方龙门割卷者也必然地位不低,他此时揭发且不说成功渺茫,还会赔上身家性命,已经不值得他这么做。
但高昇就是当年舞弊案活生生的证据,他需要这个强有力的证据。
“我想高先生明年再参加一次春闱。”
高昇摇头轻笑。
杨澈劝道:“高先生寒窗苦读多年,满腹诗书,难道甘心余生都消耗在勾栏之中?
高先生当年也满怀抱负,立志登科后大展宏图。因为不公,就要一辈子不站起来?辜负自己少时的雄心壮志,辜负父母师长期盼。”
高昇没有说话,用火钳翻弄炭盆。
杨澈知道他听得进去,没有一个读书人不想一跃龙门,即便他们最后走上歧路,他们读书的初衷都是为家为国为民。他们都曾豪情壮志想要一番作为,青史留名。
高昇也不例外,所以他也必然是不甘心的。
他继续加把火,“我读高先生前不久一首新诗:愁随暮色侵衣袖,志逐青云不肯留。先生此志未泯,再下一次场又如何?”顿了下,他问,“高先生多久没回乡给令尊令堂扫墓添坟了?”
高昇身子忽然僵住,目光直直盯着炭火,依旧沉默不语。
当年赴京赶考,临行前他在父母坟前立下誓言,定要衣锦还乡光耀门楣。因为割卷的事情,他自觉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祖宗,不敢回乡。后来堕落到春风楼,更是无颜回乡祭拜父母。
已经十多年了,每想到父母他都伤怀自责。年近不惑,一事无成,孑然一身,这一生愧对父母教养,辱没家门。
杨澈见他情绪低落陷入沉思,没有再劝。高昇活了大半辈子,读了几十年书,又在春风楼里待了十多年,见的事情比他多,懂的道理不比他少。
他若真是心死之人,他写不出不甘的诗词,也谱不出激昂的曲子,他若是对科举仕途没有奢望,就不会去读孙巍的考卷文章。他只是这么多年习惯了用自我麻痹的方式控诉世间不公不平。只要有人窥得他心中的敏感,戳中他的痛点,他自己便会站起来。
杨澈又道:“当年龙门割卷不会成为秘密,李镒卖关节也不是秘密,他背后的人背后的事都不会是秘密,终会暴露在阳光下公之于众。”
“你可知这多危险?你可知背后都是什么人?你一个小小举子,知府之子,你斗得过谁?”
“一个我不行,两个我不行,如果是千百个我,千万个我呢?我相信只要向天下读书人的公道走下去,就不会只有你我。”
高昇放下火钳站起身居高临下直直看着杨澈,仿若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是自己没他这么坚定。
他心有惭愧,却也没有答应。
许久,杨澈也起身,不再多言,朝高昇躬身一礼,道:“在下待高先生重振旗鼓。”告辞离开。
水榭外天空阴沉沉,似乎这场雪还没有完,今夜又要接着下。
杨澈走后,高昇在水榭内呆站许久,又呆坐了许久,最后起身推开门。穿着单薄的衣衫赤脚走到水榭边,吹着冷风,望着结冰的水面,想着当年春闱,想着这十多年蹉跎,想着杨澈的话和明年春闱。他愣站许久,最后望着眼前景象喃喃吟了两句:“冰冻三尺怕春暖,枯木苍苍夏遮天。”
吟完兀自笑了一声,又一声,最后放声大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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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澈离开水榭沿着小径朝前面主楼去。
走到回廊,瞥见假山处有两人,男子书生装扮,女子似乎是楼中姑娘,将什么东西塞给书生。
书生将东西揣进怀里,笑得嘴巴合不拢,扑上去抱住姑娘,卿卿我我,温柔低语。
非礼勿视,杨澈忙收回目光,略略加快步子。
书生瞧见回廊处有人,松开姑娘,笑着哄道:“群玉,遇到你是我卢敞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等明春高中,必接你离开此处,从此你我长相厮守。”
“你可不许骗我,否则我饶不了你。”群玉摆弄书生衣领娇声低语。
“我就是骗孔圣人也不能骗你。”书生言辞凿凿。
群玉忙打住他,“别说这种得罪圣人的话,我可天天求着圣人保佑你高中呢!”
书生激动地笑着,将群玉的手握得更紧。
群玉又担心地问:“你春闱有信心吗?”
“放心,我只需要稍稍打点,想不中都难。你就安心等着我来接你。我都想好了,到时候要敲锣打鼓风风光光地将你接出春风楼。”
群玉嘴角甜蜜勾起,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却娇声道:“这么张扬,不怕别人背后指点你?”
“没你就没我卢敞,我卢敞岂能怕别人背后多舌就委屈你?那岂不太忘恩负义了?要被孔圣人责怪。”劝哄道,“你别担心这些了,一切有我呢!”
群玉重重地点头。
……
主楼中,青黛姑娘酬客的琵琶曲已经结束,正在楼上接待贵客。其他客人们有的在和姑娘们饮酒说笑,有的在吟诗作词,有的在赌“闱姓”。
杨澈走进主楼,经过一楼花厅,见到内墙上挂着两排木牌,每一块上面都写着一位明年春闱举子的名字,名字下面小字写着籍贯。他一眼瞧见自己的名字,在孙巍旁边。
花厅内的长桌边围着不少人,长桌后人群中传来琵琶女挑逗又慵懒的声音:“陈公子你到底买谁呀,犹豫半天了,拿不定主意那就买杨解元吧,奴家买的就是杨解元。”
“倚云姑娘买杨解元,那我就跟着倚云姑娘一起买杨解元。”
“多少呀?”
“一百两。”
“哎呀,陈公子,你这也太不体面了,奴家都买了三百两呢,你比奴家还少啊?”
“那……那就跟三百两。”
“这还差不多。那……奴家在契书上写喽。”
旁边有人拍着那位陈公子劝道:“明年春闱明摆着会元是孙巍,你这不是白白送银子吗?”
陈公子反拍那人啧了声,大有“年轻人你不懂”的意思,笑哄着对琵琶女道:“送给倚云姑娘我也开心。”
倚云抬手轻轻地搭在陈公子肩头,眼神暧昧,笑着道:“奴家才不要你的银子,奴家要你赢银子。你说说,奴家哪次亏了你的?乡试那回,是不是大赚了一笔?”
“是是是,还要多谢倚云姑娘。倚云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若天仙,一首琵琶弹得出神入化,这赌桌上运气更好,我再加二百两。”
倚云纤纤玉手从陈公子胸前划过,笑道:“陈公子出手阔绰,眼光准,难怪家里头财源滚滚呢!”
其他人听二人这么说,有的便直接跟着买了杨澈高中。又犹犹豫豫的,最后在倚云姑娘的几句娇声中,也买了杨澈。
杨澈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无奈,自己都不敢买自己,这些人竟然敢押自己。
这时手臂被人碰了下,许登云示意花厅一眼,乐呵地道:“我和凤池刚刚都买了子清兄,你明年可一定要高中会元。”
“赔多少?”
“一赔二,是除了孙巍里面最低的,徐懋、柏煜他们都是一赔三、一赔五。”
杨澈取笑:“你的银子要打水漂了。”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子清兄明年肯定能够春闱夺魁,我还指望挣个翻倍呢!”
杨澈无奈,笑着说他喜欢听的吉利话:“我尽全力让你银子翻倍。”
“这才对嘛!挣了银子,我就用这些银子给子清兄你准备一份贺礼。”
杨澈挑眉笑了笑调侃道:“我得想想我要从哪里弄点银子给许公子你准备高中的贺礼。”
许登云爽朗地笑道:“贺礼一定要提前准备,仙君们为了让你如愿,也就让我高中了。”说到这儿,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双手一拍叫道,“对,好主意。”
杨澈不明所以。
许登云激动地道:“我得让所有认识的人都提前给我准备贺礼,仙君总不能每个人的祈愿都不搭理,只要有一个如愿,我就高中了,真是个好主意。”
杨澈:“……”
思想很新奇!
他冲许登云竖起大拇指:“高!”
“高中!”许登云有点迫不及待,便去旁边人堆里拉谭俊义,“凤池,我有个绝妙的求高中之法,快随我回去。”将谭俊义拉出去,临别前还叮嘱杨澈,给他的贺礼一定要春闱前准备好。
“一定!”杨澈答应。
杨澈离开春风楼,马车绕到文墨街,那位算命先生的摊位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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