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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调取档 ...

  •   调取档案成功,能够阅读的地方被圈限在小办公室里,且非系统内的人员不能随意借阅。

      邝汶跟覃绘都不是系统内的人,只能够坐在走廊外面等她们。

      安衾秉承着“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原则,果断地将借阅室唯一一把椅子抢走,顺势坐下,而后很淡定地看向无语凝噎的楚辞香,“你不是着急破案吗?怎么站在那不动了?”

      安衾了然,拍拍自己的腿,“就一把凳子,你要是觉得累,想坐,可以坐我腿上。”

      楚辞香:“你别趁机讹我医药费。”

      “你这腿坐上去感觉就能骨折。”

      安衾低头比划着,也没有很纤细,但她这具身体的确比平常人要孱弱很多,“也没那么夸张,骨折不至于。顶多被压死。”

      “……”

      楚辞香将文件档案平摊在桌面上。

      两个人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

      李成军的案卷涉及到未成年人保护程序,因此中间种种环节需要很多部门进行审核、自省跟总结。多方评估后形成一个完整的案卷档案,纸质档案只有警局这边的资料,在系统内输入卷宗号就能看到所有资料。

      李成军成绩不错,小学初中都是义务教育派位,师资不好不差,中考以全校前十的优异成绩被重高录取。

      他读的那所学校本科率是百分百,有没有认真读书,怎么样都会有个二本读。

      按照正常的路线发展下去,李成军俨然是一个即将成功的好苗子。他的品性、成绩、还有人情世故都在老师之间得到不错的评价,与同学的关系也不好不差。

      在学校班主任的报告中,李成军除了压力过大,周末要早早请假离校出去打零工,有些耽误学习外,其他的堪称是一个好学生的典范。

      这个好学生的典范却在一个清晨的早上,选择在学校已经荒废的理科楼天台上,直迈开一个大跨步,任由身躯砸在水泥地上,鲜血晕染深灰色,且布满落叶的地面。

      学校层面的调查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安衾却在细细研读后,指着内部网系统上的一段话,“前面这份学校报告一直都在说,是李成军父母给李成军生活方面的压力过大,没有保证充足的睡眠和休息。李成军多次在课堂上面睡着,跳楼之前已经出现抑郁倾向……”

      “既然如此,学校应该举行有关对抗心理压力和缓解抑郁情绪的讲座才对。可是这个相关主题讲座,竟然还包含有‘反抗校园霸凌’?”

      楚辞香:“那是正常人的想法,不正常的人背后必定有所隐瞒。这份文件能够通过审核,看来最后审批的人也想快点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当然,学校发生命案,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会影响到学校的正常运行。哪怕是学生抵不住压力跳楼自杀。”安衾继续往下阅读着其他的相关资料。

      从多处资料中,他们拼凑除了李成军短暂且疲惫的一生。

      做不完的零工,吃不完的苦,还有把读书当成自己逃离这一切的唯一绳索。

      “这样强大的人,真的会在光明来临前跳楼自杀吗?”安衾阅读完李成军工友对他的评价,俨然不太相信他患有抑郁。

      工友甲对警察叙述道:“成军说他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出来跟着我们一起干活,有明亮的灯光,大家都很照顾他,可以大胆地翻开书本,阅读、学习还有做题。”

      “他说自己跟弟弟妹妹都计划好了,大家一起努力学习,然后攒钱,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再重新开始。”

      工友乙补充道:“他不想等妹妹成年后再逃离这个家,想尽快走。成军大学毕业的时候,弟弟正好高三读完,那个时候他辛苦一点,带着弟弟妹妹一起跑。”

      “他会偷偷攒钱,说是要藏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他一直不肯去工厂里面上班,就是他还没有成年,工资打到银行卡里,父母拿捏着银行卡,钱就不是他的钱。”

      “没有人知道他把钱给了谁,或者是知道他把钱藏在哪里。”

      “……”

      “起码种种论述都能够证明一件事情,李成军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很有计划,这样一个有计划,并且具备坚韧品质的人,不会轻易就被打倒,失去自己的生命。”

      安衾看完警方的审讯和走访记录,只是他人的几句话,就感受到了李成军蓬勃的生命力。他想要带着所有人一起逃离这个窒息的家庭,所以他不会选择懦弱地去死。

      哪怕有这个念头,也会咬破嘴里的好肉,吞咽下鲜血,将念头给压制下去。

      “学校有人在欺负他?”楚辞香觉得除此之外,很难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形容这几份前后看上去无法正常融洽的报告。

      李成军的自杀念头是突然升起,但为什么升起?光是家庭层面的话,从旁人对他的描述不难看出——李成军非常早熟地将家庭和自己的课题进行了解剖。

      他不去想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爱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李成军只是想避开,逃离,带着仅有的亲人。

      “应该是……要不然李成军的学校后面召开的主题会议不会是反对校园霸凌。”

      “可是李成军班主任的描述中,他跟同学的关系很好啊。”

      安衾摩挲着自己的面颊,细细思索,“有没有可能是舍友?我没记错的话,李成军读的这所高中,有许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也在里面,他们大多都是从私立初中升上去的。”

      “李成军这种家庭情况,很难不受欺负。”

      “对了。”安衾忽然想起一个线索,眼眸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呈现出深沉的黑色,“我们开会的时候,念浦跟老崔说,李成兵的工厂曾经被他父母找上门骚扰过。”

      “虽然没跟他们正面打过交道,你觉得这样一对父母,在自己儿子死后,安安静静地拿了学校二十万补偿款后就继续回去过自己的日子?这个可能性是多少?”

      “零。”

      楚辞香冷声道:“这种案例在最近几年太常见了,无一例外,孩子的生命都会变成冰冷的金钱。无论跟学校有没有关系,只要家长在社媒上发声,哪怕是模棱两可,编造得对自己很有利的几句话,都会掀起互联网巨浪。”

      几乎每一桩案件都奔着同一个目的狂奔而去。

      这次,你一定要提现成功。

      人死如灯灭,而有些学生死在校园里,就会变成躺在父母银行卡上的巨额赔偿款,变成下一个悲剧二胎的培养金。

      “我们见过张口就要百万赔偿的,也见过拿了赔偿还隔三岔五跑来学校挂横幅的,几乎都让人头疼得不行。”

      “夏天自己跑去也野泳溺亡的孩子,父母转头也讹一笔。”

      “案件多到已经不是个例,大家却都在纵容。没有人想要让自己的生活烦心,能够花钱了事,息事宁人,简直是多方的寻求的最优解。”

      就算不是最优解,迫于各个层面的压力,无数只手也会将它变成唯一解。

      安衾拍拍楚辞香的手臂,反问道:“那二十万,你觉得能够喂饱那对夫妻的胃口吗?”

      “而且……李成军的案子翻完,怎么没有看到尸检报告?”

      安衾又快速按着鼠标将合并在一起的电子档案从头划拉到最末尾,每一份资料她们刚刚都看过,的确没有遗漏。

      这里面缺少李成军的尸检报告。

      “那就是没有。”

      “没有?不用给李成军做尸检吗?”

      楚辞香摇摇头,“他确定是自杀,120过来确定人已经丧失生命迹象,就会开具死亡报告。父母不强硬要求的话,一般这种情况不会进行尸检。”

      “那我们岂不是无法得知他有没有经历过校园霸凌。”

      “嗯。”楚辞香话头一转,“不过,也不完全没有办法。”

      楚辞香手指轻点了着屏幕上内部系统已经自动浮现出来的李成军人脉网总结,左边的小圆圈上用宋体14号打出来的人名——任霞。

      李成军的班主任。

      /

      内部资料无法向外借阅,但也没说不给拍照记录,反正只要不流传出去,谁管你。

      楚辞香把这些自相矛盾的档案全都记录下来。

      等她们离开昆武区警察局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个点,学校都还没开门。”楚辞香也不着急开车去学校。

      开着警察大摇大摆进学校,怎么看都像是另一种通风报信。

      “睡一觉吧,困死了。”安衾建议道:“你想要避开学生的话,怎么着都得等到九点过后。要不然会碰上他们大课间出操。”

      “也行。”

      邝汶坐在后座已经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一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眼睛刚闭上,还没有跟周公下棋,就又被人拍醒,准备换个地方。

      睡都睡不安稳。

      一听可以不用赶着去下个地方,邝汶赶忙调整个坐姿继续自己的周公大业。

      楚辞香定了个八点半的闹钟,合上眼不过三个小时多一点,就开车找了一家路边早餐店,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

      早餐店开在昆武区警察局旁边,是夫妻店,专门做肠粉和豆浆,因为味道不错,经常会碰上警察过来打包十几盒提着回去给同事吃。

      楚辞香一进门,老板娘抬头看了眼,就忙不迭地招呼起来,“鸡蛋肉肠双份加冰豆浆?十五块,麻烦楚队扫码给钱。”

      “这次不止我一个人。”楚辞香赶忙喊停,问过跟在身后的人都要吃什么后,一起报给老板娘,然后结款。

      “公账有规定,只能够报销系统内的人。你们两的我分开给了,算我单独请你们。”

      几块钱的肠粉,楚辞香还不至于抠门到请不起。

      邝汶用纸巾擦着还残留有油的便宜木桌子,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楚队要真想收钱,直接把收款码发给我姐就好了。”

      “她会帮忙垫付的。”

      莫名其妙当上冤大头的安衾:“我只负责覃绘的早餐钱,至于你的我会发给姨妈。”

      邝汶:“肉蛋肠加香肠片,就八块钱而已!这都不请我?我可是陪你们走了一整天。”

      安衾反驳道:“要不是你举行那个中心商场音乐会,我们能够出现在现场?我们至于大晚上不回家睡觉,被迫跟着干一晚上的活?”

      “哦,你去公海参与du博的事情,我好像还没有跟姨妈说?邝汶,作为表姐,我觉得在家庭教育这块,我们亲戚应该通力合作,你觉得呢?”

      邝汶默默掏出手机,找到安衾的聊天记录,大手一挥发了五十块钱。

      “我请我请,小小肠粉,不至于如此生气!”

      安衾轻哼一声,没有理会她。

      不管怎么说,邝汶去公海du博的事情,她肯定是会跟姨妈说的。

      早说晚说,全然看安衾心情罢了。

      起码现在她现在忙得很,没有时间。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安衾看到自己的生命值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就知道她们现在努力的方向并没有什么问题。

      想要探寻到李成兵的死亡原因,就要想明白李成军为什么跳楼自杀。

      这必然有所关联。

      四人赶在学校第三节课,在门卫室让对方联系任霞。

      “你们找任霞老师做什么?她今天课还不少呢,如果你们是家长的话,得提前跟任霞老师说才行。”

      楚辞香觉得费事,直接掏出自己的警察证,“警察,找她是有点以前的事情咨询,麻烦你打电话给她,我们在校门口等着。”

      楚辞香连学校都不想进。

      说实话,学校给她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起码这个地方并不如其他人所言,是一座人造象牙塔。

      在这座象牙塔里面,明明有着等级森严的师生制度,教育管理制度。

      每个人在里面都被看似“纯真”的单一竞争规则异化。

      就算楚辞香是这个系统培养出来的佼佼者,在这么些年和学校打交道的未成年刑事案件中,也逐渐琢磨出了一丝成年人之间的虚伪、未成年天然扭曲的恶意。

      任霞接到门卫电话的时候,刚好准备去班级上面逛一下。

      这是她在教育岗位的第二十年,从刚毕业进入市重,已经将大半的人生奉献给了教育事业。

      再过个十年左右,她就能够安稳选择退居二线,退到行政管理处去了。

      门卫说有警察找她的时候,任霞心微微一沉。

      电话那头又接连喊了几声她的名字,任霞才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有气无力地嗯了两下,“好,我这边知道了。”

      安衾等人站在树荫底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市重的环境。

      市重占据了市内城区将近三百亩地,周围有林立的楼盘,搭乘公交五个站就能够去到购物商城,但一离开主路,开入“长江路”,这条两边都绿荫浓密的阔路仿佛被一层结界包裹。

      外面的噪音无法传入,非放学时期极少会有车辆来到这里。

      站在校门口,安衾只能够听到整个学校区域独有的铃声。

      任霞姗姗来迟,明明眉宇间是极其不开心的,但是在扫过四人时,准确无误地笑脸迎上楚辞香。

      “你好,请问是你找我吗?”

      “嗯,任老师?”楚辞香将警官证展示给任霞看,打消对方的疑虑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要问一下有关于李成军的案子。”

      “李成军……?”任霞很是震惊,而后又紧蹙眉头,思索片刻,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教过的学生太多了,李成军这个名字也比较普遍……”

      楚辞香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印象最深刻的那个李成军。”

      “在你们学校废旧理科楼跳楼自杀那个。”楚辞香紧紧盯着任霞的神情变化,生怕错过一个微小的细节。

      “他啊。”

      任霞的语气忽然变得绵长起来,满是怀念。

      好似这样子就能够回到十五年前,再看到自己那个跳楼自杀的学生一眼。

      “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一下当时他跳楼案件的一些细节。”

      “这个案件已经结案好久了。”任霞抱歉笑道:“我记忆力不是很好,这么多年一直在学校里面教书,脑子都教麻木了,对于成军的事情,也只记得零星几点。”

      任霞笑脸相迎,语气却很坚定地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楚辞香表示打扰,然后带着人走了。

      任霞站在原地,看着楚辞香离开的方向,先前的笑容全然松垮,十五年的岁月已经让她的脸上横走上皱纹,头发间也染上白发。

      一直到警车离开学校门口,她还是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树。

      没有枝繁叶茂,也没有随风舞动。

      只是站在那,拳头紧攥如树根。

      指甲深陷入掌心肉,抠出红痕也没有太大幅度的动作。

      四人上车后,邝汶着急忙慌地扒着后座椅,探头问道:“她明明就看上去知道什么啊!为什么我们不接着去问啊?”

      “问什么?她摆明了就不想告诉我们。”安衾朝自己的蠢表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掺和了什么坏事里面,你会坦诚地跟别人说?”

      “更何况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她就算说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你还能铁拳制裁人家?让人想起来不成?”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她说自己想不起来,那就是想不起来了。”

      安衾扭头看向正在摆弄手机的楚辞香,“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当然是找李成军的舍友。”楚辞香晃晃手机。

      对话那头是常念浦。

      楚辞香俨然早就猜到任霞不一定会那么诚实地将真相说出。

      或许,十五年前的她有那个想法,悄悄的把几个字放到自己的班主任报告中,希望有一日,有人可以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出她的想法。

      可现在是十五年后。

      人都会变。

      “念浦已经通过互联网找到了十五年前的宿舍文件,李成军舍友现在的所在地也一并发了过来。”

      “……十五年前的excel表还能找到?别是个钓鱼链接。”

      “这有什么的。”楚辞香轻啧一声,决定自己不跑那么多地方,直接让人来警察局接受询问。

      “你要想知道各个大学生的个人信息、电话、家庭住址,只需要加入他们所在的班级群,每年那些共享出来的excel协作表里有成百上千条,不仅精确到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甚至还有父母职业信息和电话。”

      “在这个社会,数据泄露很多时候是因为使用者本身也不重视数据信息安全。”

      “正是因为大家的随意、不上心,以及贩卖信息的人、企业屡屡从中获利,庞大的数据信息网和沧海一粟的贩卖个体,想要有所管控,费尽所有心血都难以达到想要的成效。”

      楚辞香说:“这种严重的信息外漏也就导致开盒黑产业的旺盛,互联网会激化人的情绪,你以为互联网是一张望不到边际,把全地球人都连接起来的光纤网络。”

      “其实它将人们精准地划分为异类、己类。不同的意见在互相厮杀,大数据将持有相同意见的人聚集在一起,而后再把异类推给这些人群。”

      “谩骂、辩解、打压。人总是希望这个世界只有自己爱听的声音,毕竟忠言逆耳。”

      “当情绪激化后,开盒就会变得盛行。而我们在互联网上随手填写的数据,就成为最佳的牟利品。”

      安衾想到自己大学期间填过的无数个共享信息链接,里面小到一个班集体,大到一个院系,每个人的资料都在上面。

      填完这次,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

      永远是没有尽头的。

      “大家都知道又怎么样?这些工作都是一层一层分摊下来的,无论你做得多完美,想要快速完成工作的人当然只需要扔一个空白表格过来就好了。”

      至于信息泄露?这些跟他们的工作内容不沾边,俨然不需要他们负责。

      “不怎么样,我也被卖过信息。”楚辞香耸肩,准备将车开回警局。

      “只是感慨,只要有信息、有推流、有争吵,这一个循环就不会停止。”楚辞香说着,愤愤不平道:“我的工作量也不会下降。”

      社畜最担心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工作量啊,其他的……

      其他的,凉拌。

      /

      警局里面已经进行分工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出去,审讯室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有些轻微的刑事案件——例如经侦组,连做审讯口供的地方都直接挪到了警察办公位置旁边。

      随便给个小板凳坐着。

      有地方坐着你就偷着乐吧。

      谁让审讯室满了,而经侦的案件大多都排不上太多重要程度。

      楚辞香和安衾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三个人。

      邝汶中途实在是扛不住,哭着喊着要下车——“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们三要不要这么卷?人都死了,案件一定要这么着急破吗?”

      “一个晚上就安分睡了那三个小时,我现在感觉我心肝肺都在烧,大脑告诉我再不睡一觉,立马就死给你们看。”

      楚辞香在路边停车,问她是打车回去还是走路回去。

      邝汶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是说,让我走回郊区吗?不了,我现在准备开个酒店房间睡一觉,然后打电话让管家派人来接我。”

      邝大小姐累得要死,感觉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这个晚上奉献给了李成兵和李成军两兄弟。

      虽然他们素不相识。

      安衾走的时候朝邝汶翻了个白眼,“懒人。”

      邝汶:“?”

      “我是病人我都没你这么不行!”安衾一晚上过去,精神状态甚至更好一些。

      虽然她有外挂,哪有怎样。

      “邝汶,你真得好菜哦。”

      安衾表示,自己就是如此挑衅。

      看不惯?嗯,多看看就好了。

      崔和跟常念浦在天亮之后,就去城郊村里面找李成兵的父母,两老口子起得也是真早,敲门也不在家里,最后开车在村子周围兜好久圈子,发现他们在路边上摆摊卖自己种的菜。

      崔和也没上去就直说自己是为了李成兵的案件来的,伸手掂量了一下菜摊子上的菜,递过去给看上去有些皱巴的中年妇女,“帮我称一下,这捆菜多少钱。”

      “七块。”

      “七块?”崔和震惊道:“你家什么蔬菜就几根不到,收我七块钱?你这个称是不是有问题?我跟你说,这个年头做半两称可是违法的,你别以为你是在路边摆摊的,我就制裁不了你。”

      “就是七块钱,这个是我们自己亲手种的菜,吃起来更香一点,又不是菜市场那种进货的大摊菜,你就说你要不要吧?你要是不要的话就赶紧走,我也不愁卖。”中年妇女嫌弃崔和聒噪,将打了水的一小捆菜又给放回到摊子上面,继续低头面无表情地滑动手机,刺耳的短视频讲解声音在街边的空地上作响。

      崔和一下子来了火气,非要打城管电话投诉他们半两称。

      原先在另外一边卖菜的黢黑男人见状,赶忙笑脸迎上来,让崔和别生气。

      “我们就是小本生意,叫城管做什么啊?你要是真想要这个菜,我们给你,四块钱,四块钱行不?”

      “我不要了!我今天就是觉得你们这个称有问题,我告诉你,必须城管来了给我看看你们家的称,否则就算是送我我都不要。”崔和明摆着要胡搅蛮缠,抓着黢黑男人的手就开始打城管电话。

      这条街晚上是有名的夜宵街,因为后面有个巨大的厂房,等到九点多的时候,工人就会下班,好些人都会过来逛逛,买点东西回去当夜宵填饱肚子。

      城管接到电话很快就过来。

      中年男人跟女人,连带着摊子一起被带上了车。

      崔和将警察证出示给城管看,麻烦他们帮忙把人送到市局去。

      “兄弟……你们自己没开车出来啊?都带证件了,直接掏给他们看不就行了。”城管无语凝噎,你们一个执法权比他们还高的,让他们帮忙打辅助,这不是给工作添乱吗?

      崔和摆摆手,“不行,这两个人不老实,死皮赖脸的,可不会听我们的话。”

      崔和昨天晚上翻看档案记录,就已经明白这两个人是“一个被窝谁不出两种人”的典型代表——死皮赖脸,胡搅蛮缠。

      如果一上来就直接把警察证亮给对方看,估计直接躺在地上说警察欺负人,然后掏出手机拍几条短视频。

      要是强制执法,说不准明天本地新闻头条全是他跟常念浦。

      崔和拍拍城管的肩膀,“你们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挨骂是工作的一部分,但不能总是工作的一部分。”

      城管:“……所以你是把我们叫过来顶替你挨骂生态位置的?”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崔和耸肩,渣男发言。

      常念浦在旁边呱唧呱唧鼓掌,表示自己学到了。

      原来还能这么玩!

      于是李成兵的父母就顺利被带到警察局,现在正在审讯室里接受柳椰跟汪郦的审讯。

      安衾看着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旁边喝热水的崔和,“为什么不是老崔进去啊?”

      “我疯了我才进去,里面两个不讲道理的,我还是骗人进来警察局,进去怕是一句正经话都没说话,就被吐一身唾沫。”崔和坚决不要,他有轻微洁癖。

      当兵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在泥地里面训练,哪怕部队里面讲究时效性,洗澡动作一定要快,他也得把自己浑身上下的泥给冲洗干净,否则晚上睡觉都得睁着眼睛,觉得自己头发、指甲缝里面有泥。

      崔和瞥了眼空手回来的队长和安衾,自然地接过话头,“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

      安衾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好大一个圈,“进度如图所示。”

      “什么鬼?”

      “回到原(圆)点。”

      崔和:“……”谐音梗,我要你死。

      楚辞香难得没有打破这种很是放松的环境,甚至饶有兴趣地也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圈。

      安衾:“楚队,你这不就是学人精了吗?”

      已经get到正确答案的崔和:“我懂,我懂。”

      崔和打了个响指,“回到原(圆)点,是不是?”

      楚辞香微微一笑,“错,是全部串圆。”

      崔和:“?”

      安衾:“?”

      安衾忍不住皱巴起一张小脸,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自己头顶上的生命条也没有多大进度啊,怎么身边的人就开始吹起来了?

      “以后你们警局完全没必要买空调。”安衾指指楚辞香,“这吹牛都把风给吹起来了,冷得人直打哆嗦。”

      楚辞香笑而不语,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所有的交谈到此结束,安衾决定在已经没地方下脚的办公室里给自己找个可以充电的位置,安安心心看小说。

      等带被召唤的嫌疑人过来。

      高中宿舍一共有八个舍友,除去掉已经在国外定居、读书、工作的四个人,剩下三个人都还在本地工作。

      一个在银行上班,接到电话说自己暂时没办法请假,要等下班后再过来,而且他希望不要耽误明天上班。

      另外两个都在私企工作,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安衾玩了一会儿手机无聊,捏着后颈站起来四处走,发现楚辞香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七份资料在看。

      “看出什么名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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