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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安衾坐 ...

  •   安衾坐在会议室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键盘,深刻体会到了小说作者卡文的痛苦——半天憋不出五个字。

      明明案件是自己从头到尾跟进的,但是怎么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变成案件陈述,就像是学了一加一,考卷做题是函数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间会议室几乎是刑侦一组的组内财产,到处可见都是案件陈述板,没有特殊情况,会议室不会被别的组申请走。

      柳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安衾盯着其中一块板呆呆看着。

      “那是香港发过来的案件详情,中间涉及到一些淮水市的人。”柳椰将板子背过去,并没有打算让安衾看的意思。

      安衾知趣地收回视线,对着电脑轻轻叹口气,“你们每次结案都要写报告吗?”

      “要啊。”柳椰将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绕路走到安衾身边,双手叉腰看向安衾的屏幕,片刻后发出惊讶,“你怎么还在写这个案件的结案报告,这个都已经封档了。”

      “你生病住院的时候,队长就把你的部分写完了啊。”

      “?”

      本来生命值就不高,眼瞧着头发也要被揪断的安衾圆睁眼眸。我举报——“老师,有人在这里口是心非!”

      “这样啊,那我不写了。”安衾耍赖得很彻底,都已经封档的工作写什么写,她还是个编外人员!再者,工作经验丰富的楚队长写的结案报告,和半天憋不出三个字的她。

      动动脑子也知道是前者更香。

      柳椰看着安衾摆烂,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坏了队长的事抬手摸摸鼻尖,嗯嗯啊啊敷衍两下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调适投影仪。

      直到人三三两两地到齐,楚辞香才大步走进会议室。

      她一进来就率先看到趴在桌子上装死的安衾,电脑是合上的,眼睛是闭着的,活一点没干,扫过已经到齐的组员。

      谁是最心虚,不敢跟她对视的那个,就是那个到处叭叭叭的大喇叭。

      楚辞香走到安衾身边,倒扣几下桌子,“醒醒,既然已经进队,就办正事。”

      安衾有气无力地把头换了个朝向,眼眸微垂,仍然苍白的面颊离楚辞香落在桌面上的手背不过几毫米的距离。

      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明明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楚辞香却像触电般把手收了回去,然后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来。

      安衾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叫自己睁开眼睛好好开会,结果一言不发的又是她!

      安衾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为了生存下去而误入刑警队的菜鸟,又不是美剧观察人细致入微的心理学大师,楚辞香啥也不说,自己就能够将对方的心理活动揣测到童年创伤又或是未来计划?

      会议室突然的冷寂并没有持续太久,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汪郦。

      无他。

      她的汇报最简单,几乎可以说是寥寥数语。

      “发现死者的环境是开放露天广场,人多密集,脚印纷杂,因此再探查这些对我们用处已经不大。其次,我对死者所躺的贝壳、衣物进行细微物证收集和勘察,得到了少量皮屑,匹配过死者、死者家属的血样、指纹等都不成功。”

      “给出的假设是带死者到开放广场的人,与他不具备亲缘关系。”

      “没了。”汪郦说完,把手里的资料放下,见一众同事震惊地看着她。

      “真没了,就那个环境,那个人多手杂,指纹脚印乱飞的地方,能够从衣服上检验出那么点皮屑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

      汪郦生气地比划了一下广场的探查范围,补充道:“作案的人应该戴了手套,不想留下指纹或者其他,但耐不住有皮屑沾染。主要集中在那件外套的袖口,衣领口。推断ta可能患有皮肤病。”

      楚辞香了然,“下一个。”

      宗庆允倚靠在椅背上,让柳椰将ppt调到尸检结果的初始页,上面的图片是尸检过程中拍摄记录下来的,“死者男性李成兵,年龄在27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三,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小腿腿骨扭曲骨折,解剖发现死者内脏有出血迹象,且内脏有实质性轻微损伤,但并没有形成大出血。”

      “脊髓往下肌肉萎缩严重,应该瘫痪在床有些日子了。”

      “除了典型的高坠伤特点,死者还存在很多皮外伤,这些皮外伤的组成多样且复杂。有烟头烫痕、拳头殴打、小刀多次划拉以及鞭抽……”

      伤口的照片有很多,几乎占据了六页ppt。

      “陈旧伤不能排除死者有自虐倾向,不过更多是被他人殴打造成。死者的胃部内有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存和过量药片。”

      “药片经过鉴定确定为大剂量的止痛药和安眠药。李成兵应该是饭后混合服用,导致药物过量,进而呼吸抑制窒息死亡,其目前的死亡特点也较为吻合窒息死亡的特点,口唇、甲床发绀,面色苍白。”

      “其中最为特殊的一点就是,尸体应该是死亡没多久后被放入低温环境进行冷冻,使得他的肌肉没有那么快进入尸僵状态。而现场第三人将死者搬到喷泉广场的过程,周围环境在不断升温,进而让冷冻的肌肉开始缓慢解冻,变成软趴趴的肉,发生尸僵、腐肉化。”

      “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宗庆允微微耸肩,“不过根据我目前得到的条件进行猜测,死者可能不是死于他杀。”

      楚辞香点头,“老崔,你和念浦那边怎么说?”

      “我们从身份证数据里面调取出死者李成兵的身份信息,家庭状况,然后赶忙去往他家进行调查走访。”

      “李成兵父母在家,以城郊务农做小本生意养家。李成兵上面有一哥一妹。他哥哥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学校跳楼自杀了,当时还上过新闻报道,李成兵的父母因此从学校那拿到了二十万的赔偿金。”

      “李成兵初中毕业,没有什么文化。从小学开始就跟在父母摆摊,街坊邻居说经常看到他到处捡垃圾拿去卖废品。李成兵高一没读完,就跟着同村的人进厂打工,一开始是做电子厂流水线的安装工,十二小时倒一班,因为吃苦能干,也在厂子里面赚不少钱。但走访的生产主管说,他每天早上就只有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中午工厂包饭,晚上工厂不包,也没见他出去吃过,就一个人找个地方坐着喝水。”

      崔和想起那个生产主管一脸纠结神色,知道对方应当是有难言之隐,赶忙正色道:“你要是知道什么就都跟我们说,有所隐瞒可不对。”

      生产主管叹口气,“其实我们厂工资不低,相较于同行一个小时就十四块,我们十八块一个小时还包饭。”

      “一开始李成兵那小子晚上不吃,被厂子里的大家碰到过,还以为是小孩刚出来上班,手头上也没有什么钱,所以就饿着自己,等下个月发工资手头宽裕,就能跟着大家一起出去吃饭。一开始还帮衬着李成兵。”

      “结果工资接连发了两个月,那小子还是不出去吃饭。你问他工资都花哪里去了,他就憋红着一张脸摇摇头,什么话也不说。”

      生产主管光是想着就来气,咬牙道:“我们到底是个厂子,流水线的工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多都是赚几个月的钱,就辞职,把钱花光后再回来。大家都怀疑那小子是不是把钱花在不正当的地方,或者是被人给骗了。一而再,再而三劝他,让他把工资存起来,好好吃饭。”

      “结果那小子什么话都不说,问就是没钱,接连干了半年,来来回回还是馒头榨菜鸡蛋,稍微好点就是晚上也能吃个馒头,看着都可怜。”

      “……”生产主管压低声音,凑到崔和跟常念浦中间,“后来我们才知道,李成兵赚的所有钱都要上交给他爸妈,每个月能够到手的就两三百块。”

      “老天爷,你要知道我们厂当时绩效好的话,每个月还会多给员工发五百块。李成兵那小子一个月差不多能够赚9000块,到手吃饭就三百!”

      “就算是黑中介也不敢这么抽成!”

      常念浦轻啧一声,忍不住吐槽道:“那他不知道反抗吗?辛苦上一个月班,就给三百吃饭,这哪里够用啊?”

      更何况是一个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好时候。

      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打工?

      生产主管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以为我们没劝过?那小子根本听不进去,也不知道他爹妈给喂了什么迷魂药,每次到手的钱都拿给他爸妈。”

      “之后呢?”崔和想到资料上面填写的最后缴纳社保公司,并不是现在这家电子厂,而是一家专门做高空清洁外包公司。

      “后来,李成兵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撺掇’不要把工资交上去,要给自己多留一点的事情,骂骂咧咧到我们电子厂门口发疯,见到一个人就上前骂一个。”生产主管脸上满是烦躁和无奈,“本来是想让李成兵把这件事情自己解决掉,然后再上班,谁知道那小子主动提离职。”

      “其实,那小子干活挺利索,人也聪明。我们这边是需要微微电子焊接技术的,后期要是愿意学,也可以转技术岗,当时我们都已经准备让他好好学习,等转岗。”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后面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李成兵离开电子厂后,并没有回学校读书,而是继续四处打工。

      有的工作因为他是未成年人,不仅恶意压低薪酬,还拖欠工资,直接将人赶走就了事。

      李成兵报警过,也找过劳动大队,调解记录都能调出来。

      李成兵的学籍还在,又没成年,警察多次上门给他父母做过思想工作,希望他们能够继续让孩子回去读书。

      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街道办还有村委会申请。

      村委会的人不愿意掺和李成兵一家的烂摊子,去调解的时候一声不吭,等出了门就跟街道办还有警察说不行。

      “他们家根本够不上贫困的条件,拿什么补贴给他们?父母双方都给自己的社保、居民医保交着,一年少说也有个小几万。大儿子在学校跳楼又有个二十来万赔偿金在身上。二儿子这些年没去学校读书,起早贪黑给他们干活。当年成军也是一边上学,一边给他们当牛做马似地在外头打零工。”

      “那对父母就是吸血鬼,趴在孩子身上吸血。你们来再多次,他们也不会理你们。”村长黑着脸摆摆手,“我们村的待遇不错,因为以前出地给了一家纺织厂,大家多多少少一年有点添头。”

      “这些添头都花在孩子身上,只要是能考上高中的孩子,拿着学费单回来,村里都往学费卡里面打钱。家长就出个生活费,就这样他们也不愿意让成军、成兵还有成蕙读书。”

      “不是吸血鬼是什么?”

      “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还真不如早早就跳了,说不定还能享些福分。”

      “……”

      档案记录里会伴随一份较口语化的简单速记,避免太过官方正面的书面表达无法传递说话人的情绪。

      无论是警察的调解记录还是街道办,崔和只从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看出了一对父母对未成年孩子的敲骨吸髓,吃干抹净。

      “太神经了吧?不想养为什么要生这么多孩子?还一连生三个?”常念浦完全不能理解这种父母的想法,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爱孩子的,但酷爱生育。

      好像一个孩子生下来,什么都不用管,光是迎风就能够生长,等到差不多年纪就赶出去打工,然后他们坐在高高的“父母王座”上,吸收着孩子的供给。

      常念浦不解到开进度分享会议,从晚上到现在,将近五个小时,仍然困惑不解。

      “到底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楚辞香环顾在座的各位,“死者和父母关系不好。李成兵的死跟他父母有没有关系,身上的伤疤是不是其父母长期虐待导致?李成兵死之前的行踪,以及李成兵的妹妹李成蕙现在人又在哪?”

      “谁又是那个把李成兵带到广场的人?”

      “这些问题我们都需要慢慢捋。大家就按照熟悉的分组,不要擅自行动,遇到不对的事情尽量先保证自己安全。”

      “解散。”

      刑侦一组开会从不磨叽,信息共享完直接小群里面一沟通,就两两分组完毕。

      安衾没有来之前,都是柳椰跟楚辞香一组,连带着常念浦这个技术性人员也得敢走访的活。

      刑侦刑侦,听着很高大上,电视剧拍得也牛波一。

      真干了就苦命,抱头痛哭。

      完全就是死人版本的民警,刑侦电视剧里装神弄鬼的稀奇案子碰不到,但是违背伦理道德的互杀案、父母虐待子女案、子女虐待父母案、枕边杀/妻/杀夫……各种调节、监控记录、审讯,从不同环节、不同角度抽丝剥茧把事情的真相进行还原。

      还原后,发现——明明可以去找民警,非要给人家来一刀,过来让刑警干活。

      纯粹有病。

      听完整个分享会的安衾,也发出如此感慨——有病,有病。

      这里面的每个人都看上去有毛病。

      不过也是,要是没毛病能够落到砍人的地步,然后死后见法医求真相吗?

      当然不会,正常人走到民警那一步,就差不多了。

      安衾仍然趴在交叠的双手上,一动不动,脑子却不断回忆着刚刚崔和跟常念浦分享的信息。

      她头顶上的生命值终于离开了百分之二的危险线,一跃飞到百分之十的及格线。

      不能说活泼乱跳,起码现在站起来不会头脑发晕。

      安衾还趴着没有动。

      一直没有离开会议室的楚辞香倒是不耐地抬手敲了几下桌子,“你真不舒服的话,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医院看不好。”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样?”楚辞香想的当然是安衾回家好好休息,不要在办案过程中拖自己后腿。

      安衾微微一笑,当然不可能如她所愿。

      开玩笑,回去那才是真的要挂掉。

      “我当然是跟你走。”安衾扶着桌子站起来,起身太快,整个人差点往木质会议桌上面撞去,幸好楚辞香眼疾手快,用文件夹顶了一下安衾的额头。

      作用聊胜于无。

      还趁乱给安衾额头一击。

      安衾:“……”

      安衾十分幽怨地看向楚辞香,“楚队,你要是对我有不满,麻烦你稍微装一下,憋在心里面,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而不是趁我身体不好,拿文件夹在我额头予以重击。”

      楚辞香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本来是想伸手来着,但会议桌太长。”

      “那你就说自己手短不行吗?”

      “可是手里面还有文件夹啊。”

      安衾一怒之下,小发雷霆,“我要掐死你!”

      结果踩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到楚辞香面前,伸手在对方的颈项上来回比划,柔软掌心下贴合的是立裁很好的浅蓝制服,指尖轻微擦过颈部肌肤。

      是温热、发烫、不停跳动的。

      肌肤触感柔软到跟楚辞香这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楚辞香蹙眉,连忙后退就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给拉开了。

      “你还是留点力气吃药吧。”楚辞香上下打量了一下,伸手在安衾的头顶上比划着,无声的嘲讽。

      “也可以留着一点力气吃饭,说不定还能长高呢?”

      安衾:“……”

      救命,这下她是真的想要掐死楚辞香了!

      一辆警车,坐两个人,会比较安静。

      因为楚辞香不爱聊天。

      一个警车坐四个人,就会拥挤。

      楚辞香仍然不明白,到底一辆小小警车,还是一辆年纪都快比她大的丰田,到底何德何能要在车上坐两个大小姐,一个身价比自己还高的保镖?

      最穷的她还得兼职司机。

      许是楚辞香的眼神太过幽怨,安衾瞬间理解她在想什么,抱歉笑道:“我没有驾照。”

      邝汶默默在后座举手,“我开车容易出车祸,至今科目三出门被逼停四次了……哦,已经过了考试期限,又要从科目一开始。”

      楚辞香:“……”哦,那真是完蛋。

      楚辞香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面不说话的覃绘。

      覃绘义正严词道:“给小姐开车,是我职责范围内。给楚队开车,那是另外的价格。”

      楚辞香咬牙,“我真是想给你们丢出去。”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当刑警。

      还是该死擦屁股的刑警队长。

      /

      从案发到第一次信息分享会中间的时间很紧张,网络上关于中心广场出现一具无名男尸的帖子相关热度已经接近六千万,都快赶上今天零点官宣自己结婚的娱乐明星。

      在网络上开始大刀阔斧指挥警察干事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无论在哪个平台点一下相关帖子,就跟鬼一样全都缠上来。

      住在附近的人越看越害怕,疑神疑鬼,甚至有直接拨打城市生活热线和街区基层民警联系电话的——“这个凶手要是没抓到,我都不敢闭眼睡觉啊!”

      民警:“……”睡吧孩子,睡吧。

      越刷才越睡不着。

      你睡不着是因为你睁着眼刷手机。

      社会层面的舆论压力如期而来,楚辞香在夜间开车行驶在主路上,现在这个点去找相关人了解情况,显然不太可能。

      除了能配合就尽量配合的兄弟姐妹单位,就是像李成兵一开始上班的两班倒血汗工厂。

      其他的都早早进入梦乡。

      因此,楚辞香要去的第一站,就是负责李成军跳楼自杀案的昆武区警察局。

      调出李成军的案件记录,才能够更加确保她们对李成兵父母的形象塑造。

      之后才好思考办案方向,以及审讯他们的思路。

      只是这个第一站,俨然没有楚辞香想得那么顺利。

      “真是见鬼了,以前去昆武路也不是没走过这条主路,怎么今天晚上连遇五个60秒红灯……”楚辞香想不明白。

      今天晚上就这么倒霉吗?

      安衾:“……淡定,习惯就好。”

      不习惯也没招,毕竟这个红灯不会根据抱怨而减少,说不准会越增越多。

      邝汶嘴顺地夸奖道:“红色好,红色妙,红色乃我国传统的大吉大利色,表示新一年肯定能够事业节节高。人旺、财旺、事业旺!旺旺旺!”

      楚辞香冷冷地撇了一眼她,“我是刑警。”

      “我要那么旺的事业干嘛?!”

      嫌弃自己平常见过的死人太少?跨省、跨国诈骗太少?嫌弃自己写的结案报告还不够多?

      天啊,到底谁会想在这种事情上面喊两句旺旺?

      楚辞香吐槽道:“没有旺旺,只有汪。”

      “这不是对我刑警事业的美好期许,这是刑警累成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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