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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是谁的惩罚 ...

  •   回到宫中,秦子墨首先遣走了哑老奴,让他重新隐进宫奴里,他则一个人走回了太子宫。

      刚踏进门槛,懒懒地喊了声“玉怜”,却没有如往常般迎来玉怜碎碎念的出场。

      他静静地环视了一圈,终于看到玉屏内拐出来一个人,冷眉冷眼,容颜清俊,如青松般冷冽挺拔的男人。

      正是齐誉。

      他背手而立,沉着脸看着秦子墨,薄唇冷峭,张口问道:“去哪儿了?”

      秦子墨兀自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淡淡回道:“玉怜没跟你说?”

      齐誉也迈步过来,在秦子墨对面坐下,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她预备说,没来得及。”

      秦子墨手里的茶杯一抖,撒了几滴水珠落在袍子上。

      想问的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门外就走进来两个小太监,两人中间拖着一个人。

      这个人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头低垂着似乎已经不省人事,浑身的血印子,让人看着心惊。

      秦子墨颤着手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听小太监报说:“将军,五十杖已毕,如何处置?”

      他听到桌对面的人,用毫无情感地声音说道:“听太子殿下的。”

      于是,小太监便又俯首转问秦子墨:“殿下,玉怜该当如何处置?”

      当听到玉怜的名字时,秦子墨差点就失控,却硬是逼着自己移开了视线,静静地吩咐:“送回房去,立刻请太医!”

      小太监犹豫了,又抬头看了眼齐誉。

      秦子墨的脾气霎时就被激怒,抄起手边的茶杯就往小太监的脚边砸去:“耳朵没用,不如割了拿去喂狗!”

      小太监被吓得惊呼了一声,见齐誉也没额外的吩咐,急忙谢了罪扶着玉怜走了。

      一时寂静,秦子墨伸手掩住眼睛,仔细地回想着,齐誉是不是原本就这样,还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不对,他所认识的齐誉,并不是这样的。

      “去哪儿了?”

      冷森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子墨放下掩目的手,撑着桌子边缘站了起来,朝内间走去,“去送送朋友。”

      “送了一下午?”

      秦子墨走到床边,除去了外袍鞋袜,爬上床拉起被子盖好,平静道:“谈话谈多了,便忘了时间,下次不会了。”

      说完,他朝里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真累啊......

      齐誉没有再问什么,脚步声却愈趋愈近,停在了床前。

      他坐了下来,伸手抚了抚秦子墨的发,再到脸,又在唇上摩挲了几下,逐渐往下游移。

      在即将探近领口时,秦子墨又往里翻了翻,躲开了齐誉的手,闭着眼道:“有些累,没心情。”

      齐誉仍旧伸手在秦子墨的背上抚摸着,“送朋友送累的?”

      秦子墨受不了齐誉的阴阳怪气,反手拍开了齐誉的手,提高了些嗓音:“对!送累的!”

      谁知下一刻,被子被猛地一把掀开,秦子墨整个人被托着腰跪趴在了床上,只觉下半身一凉,后面立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一下,疼的秦子墨几乎要尖叫出声。

      他还没来得及喊叫出声,长发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揪起,整个上半身又被迫贴住了身后健硕的胸膛。

      耳边一阵湿热,传来齐誉怒意里夹杂着讽刺的声音:“你没心情,我倒是足的很!”

      秦子墨想要说话,无奈齐誉适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这致使他发出的全部是呜咽声。

      “呜呜......”他想说:太疼了,齐誉,快停下。

      身后的人却似毫无所感,毫不留情地惩罚着他。

      那无边无际的疼痛,到了极致,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全身上下仿佛只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跳一下,疼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活着是要不停付出代价的。

      在心跳停止之前,疼痛将无休止地侵蚀他。

      秦子墨逐渐沉默了下来,不再发出声音。

      他想起,自己似乎并没有资格抱怨什么,他们互相伤害着,不是只有自己才是受害者。

      早在五年前,齐誉早就被伤害透了,而那时候,秦子墨又在哪里?

      他还在这座金丝牢笼里,当着一个不知愁为何物,不知仇为何物的享福太子,整天像个傻子一样跑遍整个皇宫,嚷嚷着:“小誉在哪儿?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找本太子?!你们把他藏哪儿了?!”

      然而,那时候,齐誉又在哪儿?那个仅仅才十六岁的少年在哪儿?

      他却在那遥远又荒凉的边疆大漠,为了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能够继续站在这个世界上而努力地浴血奋战。

      那短短几年里,美好的少年时光,是踏着无数条人命,从血河里淌出来的,只要稍有不慎,他便会沉下去,沉进那无边无际的赤色里,再无出路。

      那时候,他只有一个人,身旁再无一个可信之人,可靠之人。

      而他为之奋战的这个国家的主人,却正是那个毁掉他整个家的人。

      后来,他活着回来了,回来要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也回到了那个傻太子的身边。

      可是,一切都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人也变了。

      小誉不见了,傻太子也被逼着不见了。

      秦子墨恨齐誉,也心疼齐誉,他知道,齐誉也恨他,却也心疼他。

      但是,都变了,回不去了。

      他想喊一句“疼,小誉,我好疼”,可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因为他知道,齐誉也疼。

      呜咽声再次响起,越发的大声起来,秦子墨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齐誉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感觉到捂着秦子墨嘴的手一片湿意。

      ——那是眼泪,秦子墨哭了。

      渐渐地,身体的疼痛缓和了下来,齐誉放过了他。

      秦子墨感觉到腰被他揽着转了过去,两人终于面对面,距离近得只要稍稍凑前便能唇齿相贴。

      可还是觉得远,隔的太远了。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死命地想要看清对方眼里的情感,可最终却都失败了。

      不是读不懂,而是太复杂,复杂到看不出,哪一种才是真的。

      最后,秦子墨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奉上,疼痛却又麻木。

      他紧紧抱着齐誉,压抑着声音,默默流着泪,感受着那逐渐升腾起的讽刺快意,心底一片悲凉。

      他们互相伤害着,却都心甘情愿。

      秦子墨最后带着朦胧的视线,累地睡着了,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齐誉取来了药膏,仔仔细细,轻轻柔柔,不复之前的狂暴,为他上着药。

      他怕他疼,怕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互相心疼着,矛盾肆意,折磨不断。

      秦子墨沉入了梦乡,齐誉那最后一句喃喃,终究是没能让他听到:

      “你若是没回来,我又当如何?”

      齐誉从后面环住了秦子墨,两人沉沉睡去,却做着同一个梦。

      那年葱茏岁月:

      小太子没心没肺却喜笑颜颜:“小誉,长大了你嫁给我当太子妃好不好?”

      齐家小儿冷眉冷眼却严肃认真:“笨蛋,是你嫁给我当将军夫人才对。”

      那夜之后,齐誉与秦子墨之间的相处变得十分正常,或者说,正常的有些诡异。

      齐誉依旧每天都会来看秦子墨,床笫之事亦不会少,只是兴致都不胜高昂,做完就睡,话都不多。

      若说是和谐共处,却又无端生出些生分来。

      然而,两人却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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