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柯学世界重建盘星教》茶籽榆

74、七十四

　　雨声淅沥，雨水顺着教学楼的墙面滑下。

　　晚间的学校熄了灯，走道左侧的墙下，安全指示标散发着幽绿的微光，指引到访者去往黑暗的尽头。

　　沉闷交错的脚步声交叠起伏，一柄黑色的雨伞，三道匿藏于夜色的人影。

　　他们的目的地是拉着警戒线的一楼女厕。

　　白发少年收起湿漉漉的伞，领着另外两人小心地越过了警戒线，去到了命案发生地。

　　尸体被收走了，隔间门自动合拢，除了晾了两天还存在的，淡淡的血腥气，以及脏污无人清理的地面，这里和普通的厕所无异。

　　三人在隔间的门前一字排开。

　　处在首位的狐狸眼青年抬起手，指节微弯，轻扣着门。

　　「扣扣扣——」
　　清脆的尾音落下，世界恢复了宁静。

　　“花子，你在吗？”
　　平静的嗓音回荡开来，回应他的是无事发生，和渐小的雨。

　　窗外的树枝被打弯了腰，不停的摇曳着，漆黑的破碎影子透过窗户映入，映在三人的侧身。

　　「扣、扣扣——」
　　里梅跟着敲响，他的力道稍大，警惕着周围，“花子，你在吗？”

　　语必。

　　刹那，
　　猩红的咒力无声攀爬上的墙壁，如破碎的镜子，密密麻麻，分布的毫无规律，悄然的开始包裹能触及到的一切，隐隐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空间。

　　「生得领域」！
　　相同的答案在同一时刻划过三人的脑海。

　　这是，不出所料的特级咒灵。

　　作为「六眼」的五条秋看到的更多，他凝视着身前的白色隔门，脚下缓缓往后一退，浅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将从地面靠近的红色咒力压回。

　　「扣、扣、扣。」
　　每一下的敲击，都伴随成倍浓郁的咒力。

　　像是菌丝蔓延的咒力凝成了片，避开无法触及的地方，将余下的空间牢牢锁住，封闭。
　　此刻，若是换做一名作死前来找刺激的普通人，在说出下一句话的瞬间，就会触发咒灵的必死条件，而在这里，可谓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直至死亡，才会被领域中放出。

　　然而——

　　“花子，你在吗？”
　　明知危险，五条秋依然吐出了这句关键的话语。

　　陡然，视野一暗。

　　「吱呀——」
　　不知是第几扇门被从内推开了。

　　他们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布满血迹的粗糙隔门。
　　最为简单的推动动作，都会让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好似下一秒就会解体散架。
　　门的开与关中间仅间隔了三秒不到，还没等他们适应黑暗，「生得领域」消散。

　　视野重归清明。

　　发懵的五条秋偏头和如释重负的夏油杰四目相对，两边一对视，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坏了，里梅没了！

　　气氛安静了片刻。

　　“要不，再来一次？”
　　五条秋挠着脑袋提议。

　　他们本以为，三人一起敲门能一同见到咒灵，结果令人无奈。

　　这次的咒灵貌似比伽椰子要聪明，难道他们的智商会随着形成时间的推移而增加吗？

　　五条秋在这个思路上画了个圈圈。

　　夏油杰没意见：“我来敲吧，就算有危险我也只是变回卡牌而已。”

　　他说着，上前把五条秋拉到了入口处，保证对方处在还算安全地带的同时，也能及时应对意外。

　　五条秋眨了眨眼，看了夏油杰两秒，见后者没有反悔的意思，便乖乖站着。

　　随后，是接连九下的敲门声。

　　这次，别说咒灵了，就算是咒力都没影儿。

　　“花子，你在吗？”
　　这是最后一声询问，夏油杰警觉着，袈裟下的瘦削却富有肌肉的身体紧绷着，时刻准备召唤一次性的使用灵——伽萘椰幸。

　　夹杂着细雨的风「框框」拍击着玻璃窗，动静不小，却在这时显得格外死寂。

　　一分钟转瞬即逝。

　　「六眼」全程都未捕捉到花子的咒力，她在拐走里梅后，消失了——

　　五条秋：“……”没逝。

　　“我们等里梅死了先吧。”
　　他幽幽叹了口气，在心里为亲爱的里梅酱祈祷，希望对方受到的打击不要太大。

　　夏油杰：“……”也不是不行。

　　尽管，这话听着有些歧异。

　　两人并肩走出泛着异味的厕所，待在屋檐下，欣赏着外面的雨幕，讨论着花子之所以无响应的原因。

　　理应来说，「生得领域」就在这儿，就算藏得再好，「六眼」多多少少都能发觉出端倪。

　　比如，咒力残秽。

　　可是并没有，出来前，里梅的隔间门他们顺手拉开看了眼，里面甚至由于两天没人使用，非常的干净。

　　太奇怪了。

　　“秋，这里是学校，人多眼杂，就像你在伽萘别墅时提到的上起命案，基本上不会有被压下的可能性，而且，根据厕所里的花子传说，她的不会像伽椰子一样被禁锢在死亡地。”
　　夏油杰望着模糊的夜色，出神推测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
　　五条秋手指抵着下巴，喃喃思索道，“「书」说不让我们抄近道，不会就是用这种方式吧……？”

　　夏油杰缄默：“有可能。”

　　避免相见，从根源上杜绝找出题人要答案。

　　五条秋对「书」的行为表示不耻，他哼了声，下意识要去拿「书」提交咒灵的身份，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书」被他放在了家里。

　　他只得作罢，又心存不甘：“会不会是我们召唤方式上出了问题，就没有强行和花子见面的方法吗？”

　　夏油杰闻言回过了神，他沉吟着开口：“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
　　五条秋倏地扭头，眸色微亮。

　　“我记得前不久，江古田高中不是有过一起少女失踪案，巧合的是，死者和那名少女起过冲突。”
　　夏油杰不紧不慢地分析，理着思路，“死者死亡的时间是放学，学生成群结队离校，一楼厕所被闲置下来的概率不大，不管怎么看，死者都没有进行冗长的召唤仪式触发死亡条件的机会，除非——”

　　“她是被花子强行拉进去的！”
　　五条秋左手握拳锤向右手掌心，恍然大悟。

　　特级咒灵可不是个讲理的生物，没触发死亡条件，不代表它不能主动出击。
　　理清这一点，那名还不知死活的失踪少女，还真有可能会是花子的生前。

　　“杰。”
　　五条秋凝重伸手，拍上夏油杰的肩膀，在后者困惑的目光中，笑颜逐开，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好聪明啊~”

　　夏油杰看着犯蠢的五条秋，想到对方的十三岁的真是年纪，「是你笨」几个字被他咽了口气，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委婉道：“多动脑子。”

　　“因为副作用啦副作用。”
　　五条秋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前，“我现在都是晕晕的。”

　　“别找借口。”
　　夏油杰戳穿道，“你清醒的时候不是坐着就是趴着，甩手掌柜当的开心吗？”

　　“当然。”
　　五条秋当即直起腰，笑嘻嘻道，“有你欸，我躺平就好啦。”

　　夏油杰：“……”小孩果然不能惯着。

　　没等他再说什么，五条秋一溜烟就跑了：“我去看看里梅死了没有！”

　　夏油杰望了眼他的背影，头疼地看回夜空。

　　雨停了。

　　月亮从乌云中挣脱，洒下漫天的银色辉光，给漫漫长夜带来了一丝光亮。

　　眺望着柔和的圆月，夏油杰长舒一口气。

　　悟，你的弟弟，比你乖多了。
　　他勾着唇，轻轻垂下眸子，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前盖下一层阴影。

　　夏油杰静默地沐浴在月光下，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或许，用一句不曾出口，也永远不会出口的「我想你了」足以胜过。

　　这时，一道空灵的幽灵声飘了出来。

　　“杰~”
　　是去而复返的五条秋，他双手扒拉着墙面，右手上是里梅的卡牌，他探出半颗脑袋，沉重发问，“那个人，叫什么？”

　　“嗯？”
　　被打断回忆的夏油杰疑惑地回过头，反应了两秒话中含义，他「呃」了声，“忘记了。”

　　五条秋：“……”两两相望，唯有失望。

　　夏油杰：“……”你自己不也忘了？！

　　最终，无功而返的两人带着被重新召唤出来，但自闭到一声不吭的里梅按着原路返回了。

　　跑车抵达别墅的大门前。

　　里梅失去了灵魂一般，死板又机械的下了车，就算注意到侧面有个栗色的短发女孩在看着他，他脸上的神色依旧木木的，眼神空洞地跟在五条秋和夏油杰的身后。

　　他，里·堂堂两面宿傩的手下·专用厨子·让人闻风丧胆·活了千年的诅咒师·梅，居然被小小一只特级咒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失去了生命！

　　里梅无法接受！
　　他怎么可以死在宿傩大人以外咒灵的手底下！

　　——他不干净了！

　　这让人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见宿傩大人！

　　要不，以死赔罪！
　　里梅眼神发了狠，下了极大的决心。

　　刚要往最近的，入户门边的墙上撞去，就被五条秋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后者看出了他的绝望，安慰道：“没事的啦，我不说，你不说，杰不说，两面宿傩不会知道你这么没用的。”

　　「噗」
　　里梅感觉自己心脏被扎了一刀。

　　五条秋继续道：“更何况，两面宿傩能不能出来还不知道呢，羂索又不同意你的二胎计划，这里还没手指，说不定，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啦。”

　　「噗噗」
　　又是两刀。

　　里梅不可置信盯着五条秋：“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五条秋：“？”

　　“我说得是实话。”
　　他满脸无辜，还找夏油杰用求证，“是不是？”

　　夏油杰：“……”你说得对。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孤立无援的里梅：“……”我还是死吧。

　　他终究还是没得逞，被五条秋强行拖进了房子内。

　　马路对面，窗帘飘动。

　　粉发青年在二楼看了全程，抽象的场景，让他眉头紧缩。

　　赤井秀一：“……”他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