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柯学世界重建盘星教》茶籽榆

42、四十二

　　安室透的心脏随着这一声「zero」骤停，紧接着是心脏要冲出胸腔般的剧烈跳动，接连不断，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瞳孔微缩，垂落在一侧的手指无意识颤抖着，多亏了多年的卧底，和时常死里逃生的心理素质，才让他维持住了表面上的镇静。

　　变化只持续了一瞬，他便恢复如常，心脏归于平稳，安室透佯装疑惑：“什么？”

　　夏油杰脚步停住，背对着他，抬起手，食指与无名指夹着那张从他这儿收缴来的卡牌，印有眼睛的一面对准了他。
　　明媚的阳光避开飞舞的窗帘，直直穿过卡面，照入他的眼里，安室透灰紫色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蓝与金交融、用浓墨绘制的眼眸图案。

　　“零号。”
　　夏油杰回头，神色平淡，如若仔细观察，定会发现他眼中的耐人寻味，他眼都不带眨地撒谎抛设定，“「盘星教」的零号卡，组织找这个东西很久了。”

　　零号卡？
　　盘星教？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次，安室透是真迷茫了。

　　“你该走了。”
　　夏油杰没过多解释，他收起卡牌，走回办公桌，站在软椅边注视安室透，警告道，“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安室透满腹狐疑，夏油杰一看就没打算告诉他伽萘别墅事情的经过。
　　他站起身，脑袋一阵晕眩，脚下轻微趔趄了一步，稳住身形，拧眉揉着太阳穴离开了。

　　——我究竟睡了多久？

　　办公室的门落上了锁。

　　夏油杰挺直的腰背微松，屈指在桌上「嘟嘟」地敲了几下。
　　这时，一只手缓缓从办公桌底下伸了出来，接着，带出一道白发人影。

　　是躲了半天的五条秋，缎辻回到了「书」中，连带着他眼上的绸布也解开了。
　　他把散乱的长发挥到身后，随后拉过软椅坐下，掩面打了个哈欠——刚睡醒。

　　“怎么样？”
　　　夏油倚着椅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
　　五条秋坐直，提起精神，双手按着「书」的两面，卖关子地拖长了尾音，然后话锋一转，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啦，我还没看呢。”

　　夏油杰：“……”

　　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家皮孩子的脑袋上。

　　挨揍的五条秋瘪瘪嘴，悻悻然地翻开「书」，指腹翻过冰凉的书页，在最新突出的长方形页面停住，那是刚解锁的卡牌。

　　夏油杰对着安室透提到「盘星教」时，卡牌的进度便到达了百分之百。
　　在这个时候提到「盘星教」，是两人商议后，一致认为的最佳时刻。

　　等羂索和新卡牌召唤，就能着手起下一步了。
　　当下「盘星教」只有个大本营，很多地方还需完善，为了方便到时行事不出纰漏，五条秋决定，找个时间补充「盘星教」组织的背景。

　　这都是后话了。
　　五条秋拣起无人物花色的透明卡。

　　凝视着它，在心底默默许愿。

　　顶着夏油杰诧异的眼神，五条秋起唇，说出了经过长时间斟酌，他认为最有可能召唤出五条悟的附加条件：“老师。”

　　他曾去过很多有五条悟存在的世界，其中，以老师身份登场的五条悟是最多的，同时，死亡的结局也是最多的。

　　夏油杰不清楚这件事，他下意识思索起人选，感性告诉他，五条秋的目标是五条悟，可理性又在否定这个答案，不管怎么想，他都很难想到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下，才会让五条悟这种不着调的人跑去当老师。

　　不。
　　也不是全无可能。

　　夏油杰当即止住了深思，静静等待起下一位「队友」的出现。

　　说不期待是假的。

　　绘制着苍蓝色眼眸的卡牌从一角开始化为光点，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消散无影。

　　片刻之后，一张全新的卡牌在书页上凝实，金红的瞳眸栩栩如生，直视着两人，暖意好似凝为实质。

　　五条秋紧抿着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每次抽卡「定生死」，都是他为数不多情绪起伏剧烈。

　　那种紧张，放在往常，基本不会存在。
　　心跳声震耳欲聋，交错不断，又逐渐重叠。

　　五条秋不停默念着「哥哥」，神色是罕见的凝重，卡牌翻转的时间仿佛被无限的延长，如动画的制作过程，一帧帧的播放。

　　「啪嗒」
　　卡牌翻面。

　　两人默契地屏息，五条秋的手指缓缓从卡面上移开。
　　伴随着遮掩撤去，上面的图案一点点呈现在两人眼前。

　　率先入眼的，是白色的齐刘海发型。
　　五条秋动作一滞。

　　——不妙，歪了！！！

　　一模一样的想法瞬间闪过两人的脑海。

　　顿时，五条秋激动的心情没了，他闷闷不乐地仰头，对上了夏油杰无奈的眼神，后者安慰的在他脑袋上轻揉了揉。

　　“没事。”
　　夏油杰看得很开，他本就没指望能一次就将五条悟召唤出来，甚至，都做好了见不到五条悟的心里准备，“看看全貌，多一个人总归是好的。”

　　“好。”
　　虽应这，五条秋神色照旧，恹恹地低下头，把手全部移开。

　　旋即，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完整的图案是一只张着嘴咆哮的幼虎，这并不是关键。

　　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定在了老虎头上，那一顶雪白色的妹妹头发型。

　　夏油杰：“……”我以为我那只狐狸很抽象了。

　　他表情复杂地问：“这是谁？”

　　回应他的是五条秋茫然的表情，典型的一问三不知。

　　“里、里梅！？”
　　他怀疑地开口。

　　夏油杰：“……”谁？

　　——

　　午日的艳阳高照。

　　安室透从警视厅出来，顺着街道步行。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冒出了几点疑问。

　　其一，夏油杰的身份问题。
　　和江户川柯南不同，他在人鱼岛时和「夏油杰」单独接触过。
　　可，自回到了东京，再与夏油杰接触，对方给他的感觉，很怪异。

　　用一种比较恶寒的描述，人鱼岛的夏油杰和东京的夏油杰，就像是用着一张脸的两个人。
　　这个猜想并非空穴来风，安室透有留意过，再将两个时间段的夏油杰比对，才得出了这一结论。

　　如若，当前在警视厅的夏油杰是托卡伊的手下，顶替了原本的夏油警视，以达到卧底的目的……

　　这又伸出了其二。
　　首先，原来那个夏油杰去哪儿了？
　　其次，这个夏油杰是谁？
　　最后，五条秋知道内情吗？

　　亦或者，五条秋就是此次狸猫换太子计划的执行人之一？
　　毕竟，换来的狸猫，和太子相比，跟五条秋的关系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不排除是他观察的不够细致。

　　……五条秋就是单纯的被蒙在鼓里，夏油杰演技过于精湛，完美复刻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也不是没可能。

　　其三，邮轮上拆炸｜弹时，夏油杰自称毕业于警校职业组。
　　但是，安室透所得到的情报中，未有对此处的详细描写，这不太正常。
　　要知道，他的情报来源，是公安系统。

　　要么，他的权限不够。
　　夏油杰提到「zero」时，安室透心中就隐感不安。
　　而在目暮十三那里做笔录时，他也获知了自己竟然无知无觉地睡了两天！

　　我是不是被下迷药了？
　　安室透拧眉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先把这个疑惑放一边。
　　伽萘别墅切切实实的失火了，烧成了渣——这是个形容词。

　　安室透：“……”那场火得多大啊，听说那天还是雨天。

　　要不是夏油杰及时赶来，他已经葬身火海了，以他的警惕心而言，定不会有这种情况。
　　不知怎的，安室透又一次想起了，那一闪而过的鬼影。

　　那渗人的样貌，挥之不去。
　　鸡皮疙瘩忽得爬上手臂，头皮发紧，汗毛竖起。

　　饶是他，也变了脸色，连忙驱散了那道虚无的幻影。

　　还有那场……梦境。
　　几小时过去，安室透依旧清清楚楚的记得每个细节和挚友们的神态。

　　他嘴角微微扯动，扯出一个自嘲的轻笑，拳头攥紧又松开，压下涌上来的悲意，脚步快了起来。

　　话又说回来，那张所谓的「盘星教」零号卡牌是什么东西？

　　问题太多太多了。
　　安室透这才恍然发觉，一个月的时间，非但没让他弄清五条秋，反而显得对方越发扑朔迷离，好似一团层层叠加的迷雾，揭开一层，下面一层的谜团更加巨大。

　　他缄默着，将思路终止，拦了辆出租车。

　　——

　　江古田高中·教师办公室。

　　几名没上课的老师坐在里面吹着空调，谈论着学生们的上课时的表现，笑声和骂声时不时响起，气氛欢快。

　　“主任，听说，今天要来一个新的教师是真的假的？”
　　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捧着保温杯，上飘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他的形象，完美符合人们口中的老师。

　　他所询问的人，在他的前方，靠着办公桌，戴着金丝框眼镜，唇角带着浅笑，分外年轻的青年。

　　青年的灰发梳成利落的背头，嗓音温润地调侃道：“是真的哦，棋田，你的地位又要下降了。”

　　顿时，欢快的笑声响彻。

　　棋田兼则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咔哒」
　　门锁传来轻微响动，从外推开了。

　　“欸？校长！”

　　看清来者，有人惊呼一声，众人纷纷起身，好奇地瞄着校长身后领着的人。

　　看不出男女，穿着浅粉色的西装，剪着妹妹头，发色是惹眼的雪白，两侧带着玫色的挑染，神色冷淡。

　　对方走入后，办公室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灰发青年不加掩饰地打量，在对方看过来，与那双红色的清冷眸子四目相对时，他先是一怔，而后投过去一个友善的笑容。

　　视线往下，这才看到对方的身后，还藏着一个小孩。
　　小孩手指抓住西装，探出一颗脑袋，粉色的短发，金色眼眸熠熠生辉，满眼都是新奇观察着他们。

　　年过半百的校长低咳一声，唤回了几人的注意力，他介绍道：“这位先生的名字是「冰见汐梨」，从今天起，就是你们同事了，要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