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双姝》初羽

5、第五章 针对

　　国公府后院，自国公太夫人和夫人两位女主人离开后，现场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国公夫人前脚一走，大理寺卿刘大人的发妻刘夫人，便第一时间扬起笑脸朝陆清溪母女的席位走了过去。

　　“岁岁呀，几年不见，可真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林夫人热情地拉着陆清溪的手，对这个未来儿媳是越看越满意。

　　在她看来，这京城第一才女能成为她林家的人，她脸上还是很有面子的。陆明齐如今升任御史大夫，官阶只比她家老爷低半阶。陆清溪的才情相貌，也算配得上她儿子。

　　最重要的是，方才国公夫人还说要收陆家二小姐当干女儿。国公府可是当今太后的娘家，如此一来，他们林家，也快成为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

　　“晚辈问林夫人安。”陆清溪起身，朝林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不动声色地挣开对方的手。

　　她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除了日日与她形影不离的妹妹陆彩漓，谁都瞧不出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和林夫人亲近。

　　“晚辈问夫人好。”陆彩漓也随着姐姐行了礼，将林夫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瞧这，我就说咱们还是得多来往，三年不见，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林姨不亲近了。”林夫人维持笑容不变，“前几日得知你们回京，我还说要到府上看看你们。不过你娘怕累着你们，愣是没接我的拜帖。”

　　乖乖，这陆二小姐三年前还是小女娃的时候就长得不错。如今近看，更是不得了，一下长成了妖艳绝色。这么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国公夫人看了都欢喜。

　　不过要她说，女子长得太妖娆还是不好，还是姐姐清溪这种温婉贤淑的女子，更适合娶回家当贤妻良母。

　　陆夫人听了她的话，只笑笑没反驳，不过还是拉着对方让其坐了下来。这位是她家岁岁未来的婆母，可得打点好关系。

　　因着两家儿女有婚约，平日里陆夫人和林夫人还算走得近，在场的夫人们也都知道两家的关系。如今见了陆清溪，无不惋惜，这般相貌、才情绝佳的女郎，居然被林家先定下了。

　　要说那林家嫡出的大公子，大家伙也是见过的，不说相貌平平，能力也是平平，区区秀才，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可惜了可惜。

　　本朝女子及笄之后，除了出门赴宴，很少会出门抛头露面。

　　夫人们大多只能在宴席上，为家中晚辈相看女郎。今日就有不少家里有适龄未成亲儿郎的夫人，特意奔着这些未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女郎来的。

　　这厢惋惜陆清溪已被定下了，一大半人便对她们失了兴致，没把视线再往她们这桌瞧。至于陆彩漓，只怪她长得太招摇，跟姐姐比确实差远了。

　　娶妻娶贤，她们最看重的是女子够不够贤惠，能不能管好后宅，长相嘛清秀即可

　　像陆二小姐这种媚人的长相，一看就会勾人，万一自家子侄娶了，天天只顾儿女情长，影响了上进心，岂不得不偿失？

　　当然，也有例外，一些想为家中次子或是庶出公子寻姻缘的夫人，倒是不太在意陆彩漓的样貌，更看中她的家世。

　　她即将成为圣上表妹，国公爷义女，宸王义妹，因这几重尊贵的身份，若能娶回家，不可谓不美。

　　“娘，听说国公府的后花园有不少奇花异卉，我想跟姐姐去赏花。”眼见不少夫人凑过来打听她的事，陆彩漓只想偷溜。

　　陆夫人怎会不知她所想？摆摆手，“去吧！” 正好借这机会让她们多交些朋友，慢慢融入京城闺秀的圈子。

　　待傅夫人去而复返，陆彩漓和陆清溪早已不见人影了。

　　嘴上说是想赏花，但陆彩漓对这事却没什么兴趣。也不知拜寿仪式什么时候开始，想到出门前，娘亲再三交代让她们多交朋友，她还是拉着姐姐往花园正中的凉亭走。

　　凉亭的桌上摆着茶点，已经有几个闺秀坐在那品茗。

　　不料两人刚走近，就听到一个刻薄的女声在数落着什么。

　　“……大家瞧瞧她长的那样，丑八怪一个，竟也妄想去参加选秀。”说罢王敏儿先笑起来。

　　随后邀功似地看向坐在正中的杨玉蝶，得到对方满意的回视，她更觉得自己做对了。

　　眼见杨玉蝶的态度，在座的她人便也不约而同嬉笑起来。

　　而被众人奚落的礼部员外郎之女徐枝垂着头，指尖攥紧衣袖，眼眶泛红却不敢落泪。

　　“我……我没有。”她小声反驳。

　　她本就嘴笨，加上她知道她爹确实想让她去参加选秀，故而连这句反驳都显得心虚。

　　看着徐枝窘迫的模样，陆清溪蹙眉，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笑的贵女，略略提升嗓音。

　　“世人目光浅薄，只看皮相，殊不知心善骨正，远比美貌难得。”

　　她没有和嘲讽者争辩半句，可一身沉静冷清的气质自带压迫感。在场众人自觉安静下来，目光下意识聚焦在杨玉蝶身上。

　　陆彩漓一看她们都等杨玉蝶的指示，就知道谁是始作俑者。

　　她们虽离开京城三年，却也大致认得在场的人，特别是这个杨玉蝶，仗着自己是爹是丞相，一贯横行霸道，她早就看不惯了。

　　这几日在家待着闲得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拾云和枕雪，早将近来京城发生的八卦打听了给她解闷。听说这杨玉蝶也打算去参加选秀，以她爹的身份，还是皇后之位的热门人选。

　　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就摆起正宫娘娘的姿态了。

　　陆彩漓上前一步挡在徐枝身前，“ 容貌与生俱来，品性方由自修。总拿旁人相貌说笑，纵使生得再好，也透着小家子气。”

　　说罢目光直视杨玉蝶，轻笑反问：“你说对吧，杨姐姐？”

　　不待杨玉蝶开口，她回头轻轻拍了拍徐枝的肩膀，笑得明媚温暖：“不相干的人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嗯！”徐枝郑重点头，被人维护的感觉太好了。没想到陆家两姐妹不但长得好看，心地还如此善良。

　　“你说得对。”杨玉蝶维持着表面的和善，实则语气都带着些咬牙切齿。“敏儿，还不赶紧向徐小姐道歉。”

　　竟敢暗讽她小家子气？若不是一旁站着国公府伺候的丫鬟，自己需维护好端庄的形象，杨玉蝶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只能先在心里给陆家两姐妹记上一笔，有机会再秋后算账。

　　“表姐……”王敏儿很是不服气，但在杨玉蝶的警告目光下，只能妥协。“对不住了徐小姐。”

　　竟真的给自己道歉了？徐枝都惊呆了，“没，没关系。”

　　心中对陆家两姐妹的崇拜之情，又升了一个等级。从今日起，她们就是她的亲姐。

　　经过这个小插曲，凉亭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滞，陆清溪明白是因为她和妹妹“多管闲事”的缘故。

　　“这国公府的奇花异卉确实不少，徐枝妹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赏花？”陆清溪笑着看向徐枝问。

　　陆姐姐居然记得她的姓名？徐枝有些受宠若惊，忙点头，“好啊！”

　　眼见徐枝跟着陆清溪她们走远了，王敏儿这才呸了一记，“狐媚子，不要脸！”竟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气死她了。

　　“敏儿！”杨玉蝶警告地低喝一声。

　　平日里蠢笨如猪就算了，这会儿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还嫌不够丢人么？

　　王敏儿被她的眼神吓到，缩了缩脖子，顿时噤声。

　　她自幼就是杨玉蝶的跟班，她的爹娘、族人都要求她对表姐为马是瞻，所以她习惯了听从表姐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个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的表姐，实际上是一个多残暴可怕之人。如何可以的话，她一辈子都不想和对方站在对立面。

　　而现在，她知道，陆家两姐妹肯定入了表姐的“眼”，她们就快完蛋了！

　　想到这，她又升起一股病态的愉悦，她期待看到高高在上的陆府千金跌落烂泥的模样。

　　徐枝跟着陆府二姐妹走远后，又郑重地对她们表示了感谢，同时又为她们感到担忧。

　　“其实方才你们不该为了我，跟王敏儿她们起冲突的。”徐枝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愧疚。

　　得罪了王敏儿和杨玉蝶，她们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们还能吃了我们不成？”陆彩漓无所谓地反问。

　　她刚发现一盆长着墨色花瓣的花，还在那里啧啧称奇，丝毫未将徐枝的话放在心上。

　　吃人？这倒不会，可是……徐枝急红了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陆清溪打断，她亦不认为杨玉蝶她们能如何。

　　“无妨的，大不了我们以后躲着她们点。”她觉得徐枝是被那些人欺负多了，因而产生惧怕的心理。“你也是，以后见了她们躲着些。”

　　心思单纯的徐枝一想，这话有道理，便乖巧点点头。她以为只要远离杨玉蝶那几人，她们自然找不了她的麻烦。

　　“不提那些扫兴的人了。”并不在意形象，已经蹲着看花的陆彩漓朝另外二人招招手。“你们瞧，这花到底是何品种，我以前从未没见过”

　　仔细一看这花的花瓣其实是墨紫色，样子倒像牡丹，但她没见过这个颜色的牡丹。

　　“这应该是墨紫牡丹。”徐枝看着也十分纳罕，“早就听闻国公府里有这种珍罕牡丹，今日还真见着了。”

　　几人一时忙着研究墨紫牡丹，不再纠结得罪王敏儿和杨玉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