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黎明前夜 "要过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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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炎灾显然是有备而来。
通讯接通的瞬间，他假笑都已经挂好了，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漆黑中，蓝星上将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仅借着手机屏幕亮起时那点微弱光照亮，自下而上，愣是给好好一张帅脸照得阴森惨白。
宗炎灾：“……”
饶是他不怕鬼，也被这副场景吓了一跳。
“你这是在哪，怎么不开灯？”
他下意识问。
“凌晨三点给别人打电话，正常人都会对看见的画面有预期。”
简劫说，声音冷得像刚从冰川里捞上来。
宗炎灾：“……”
他确实没想到这点，主要是他最近一直在靠营养剂连轴转，加上联盟总部一直是24小时照明，干着干着还真忘了时间。
他干咳一声：
"一别数日，你的面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啊。"
简劫眼皮一掀，扔下四个字："有事直说。"
男人笑了笑："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想探监可以去星狱，那里有的是想见你的人。"
宗炎灾："……"
他没想到简劫会如此不给面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抛出一个新话题：
"怎么，赤王殿下不在你身边？"
不等简劫反应，宗炎灾凑近镜头："你不好奇他去了哪里吗？"
简劫动作一顿。
抓住这个空隙，宗炎灾拿起手机，向他展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失联许久的卡洛厄站在镜头中央，正笑着和人聊天，他身边簇拥着一群人，不知聊了些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娇羞。
是的，就是那种经常在相亲会上看见的表情。
照片的背景很眼熟，简劫认出这是某个大型宴会厅，心下顿时有了判断。
他抬眸反问："所以？"
从掏出照片起，前者就一直在打量他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宗炎灾眼底闪过一丝困惑，显然简劫的反应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他决定再加把火：
"这场宴会是今晚八点开始的。"宗炎灾说，"为了庆祝战争胜利和即将到来的新春，整个恒河星系里有头有脸的权势都会参加，当然也包括作为大功臣的赤星。"
"不过对于不喜欢社交的赤星人来说，参与这场宴会的目的只有一个——为未来的赤王殿下物色王妃。"
听到最后两个字，简劫总算有了反应。
他眉尖微挑，双手抱肩，上半身向后仰去，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困惑姿势：
"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宗炎灾："……"
他决定把话说的更直白点："……赤王殿下在联谊会上很受欢迎，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简劫挑高了眉：
"你觉得我介意卡洛厄去参加联谊会？"
宗炎灾："……"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份想法被简劫本人重复了一遍后，就显得很傻逼。
为了缓解尴尬，宗炎灾收起照片，轻咳一声："看来你和那位赤王殿下的关系并没有星网上传言的那样好。"
简劫眉头一跳，有话直说四个字他已经说腻了，宗炎灾是不是有什么不兜圈子就会被扣钱的指标？他懒得一再强调，干脆挂断通讯。
"等等等等……"见他是来真的，宗炎灾连忙叫停，"我确实是有正事要来找你的，是你之前被告上法庭那事的后续！"
这话奏效了，简劫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空。
"能调查的地方差不多已经调查完了，从现有证据来看，你很可能是清白的。"
简劫没接话。
当初把他告上法庭的是莫灰，但真正的幕后主使无疑是眼前的男人，为的就是暂时限制他的人生自由，好不容易成功，简劫不觉得宗炎灾会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男人拿出了一份纸质报告，在镜头前快速展示了一番：
"这是调查组昨天发给我的，证据基本上都调查完了，但由于最重要的人证死了，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链始终缺了一环，所以迟迟无法下定结论。"
话音落地，简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宗炎灾发来的电子版协议。
"但我有办法。"
屏幕那头，男人重新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
"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我向你保证，一个月内，我一定能还你一个自由身。"
简劫没接话。
他低头解锁手机，看也没看，选中协议直接删除。
宗炎灾还以为他在犹豫："你不必急着给我回复，可以多考虑一会儿……"
"我拒绝。"
简劫毫不留情。
宗炎灾面色一僵。他知道简劫不会轻易松口，但仍没有想到后者会拒绝的如此之快。
"流程你爱走多久走多久。"蓝星上将表情淡漠，"我的回答始终不变，不签。"
宗炎灾终于敛起了笑容。
他抬起双手，交叉搁在桌前，目光下撇，眼神中逐渐流露出凶意：
"我说了，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回答，简劫，我是看在我们以前的情谊上才给你这个机会，一般人来求我都没用。"
"情谊？"
简劫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纵使早已知道眼前人是什么德性，简劫还是再度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了，这个扒在联盟上吸血的蛀虫，在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后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甚至还觉得他该对这份施舍感恩戴德？？
怒火在心头灼烧，简劫忍无可忍，他冷笑一声：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这种人合作。"
宗炎灾没想到他会突然生气，惊讶与愤怒交错涌上心头，使他脸上的表情一时十分滑稽。
就听简劫说："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别以为你的伪装能骗过所有人，宗炎灾，你迟早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
宗炎灾瞳孔骤缩，简劫的话如同一柄长枪，将他戴在脸上的完美假面戳开一条缝，露出其下的气急败坏，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破罐子破摔地和简劫撕破脸了，然而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理智紧急上线，提醒他这时和简劫发火绝不是一个好选择，起码在坐稳主席的位置前，他不能落人口舌。
宗炎灾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你可能对我有一些误解，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交流，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之间能达成和解。"
"没有可能。"
简劫却无视了他递过去的台阶，蓝星上将吐字冰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
"我话就放在这里，像你这样始终利益至上的自私鬼，永远别想坐上联盟主席的位置。"
说完，无视宗炎灾满脸惊怒，简劫直接挂断了通讯。
生化基地重新陷入一片寂静，002沉默了许久，才小声询问：【……上将？】
纵使刚刚才把宗炎灾嗝的说不出话，但简劫此刻的表情却称不上好看，他用力握着手机，指关节隐隐发白。
没时间回他消息，却有时间参加联谊，还不肯把联谊的事告诉他……
啧。
此时已是凌晨3点，蓝星上将的脸远比窗外的夜色黑，看起来能一口气摘十个宗炎灾的脑袋。
002不敢出声了，一人一机就这么在黑暗中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简劫忽然叹了一声：
"要过年了。"
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002愣了片刻，拉出星历，发现按照蓝星纪时历的算法，还有五天就到新年了。
它不知道简劫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思忖着问：
【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不必。”
简劫却拒绝了，他站起身，来自无影灯的冷光劈头盖脸地砸下，令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
简劫四下环顾一周，目光扫过那些与年味完全不沾边的机器，却说：
“现在这样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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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厄的离开比想象中久得多。
前两天简劫还在冷笑，想着等这家伙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但等到第三天，卡洛厄仍然不见踪影时，简劫已经生不出气了。
他又开始重新看监控，002不知道这是否代表简劫已经放下了这件事，但它觉得应该没有。
令002更头大的是，自卡洛厄走后，住宅星就开始阴雨绵绵。
没有阳光，太阳能发电机就会停摆，失去了唯一的电力来源，储存电量撑不了太久，很快，整个生化基地都会断电。
002不是第一次遇到停电，但那时基地内只有它一个AI，停电便停了，等到太阳再度普照大地，一切又能重新恢复运转。而现在，基地内除了它还有简劫。
后者这几天的心情已经够糟糕了，002不想给他添堵，于是没有把会停电的事告诉对方，它从数据库里找了本《十万个冷笑话》，希望能让简劫心情好点。
意外地有用，起码简劫下载的时候表情挺微妙，而且一上午都没来生化基地，002高兴了好一会儿，只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简劫就把这本书看完了，然后又开始沉迷监控。
002本想故技重施，又翻出一本《十亿个冷笑话》，但这次却没能奏效，简劫没有收下这本书。
AI于是无计可施了。
身为数据分析机器的它本就不擅长情感开解，如果上将是个会将自己的难过诉诸于口的家伙，那还算好办，它的数据库里记录了一万种能让人开心起来的办法，可简劫不是，所以002一个办法都没有奏效。
他不说难过，也不说沮丧，只是看起来有点冷。
002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笼罩在简劫身上的似乎是一种比悲伤更难驱散的东西，叫做孤独。
第四天，阴云依旧没有离开这片大地，基地的剩余电量已经降到了警戒线，002不得不将快要停电的事告诉简劫。
后者动作一顿，他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抬手关掉了显示屏：
"还能用多久？"
002犹豫了片刻，如实说：
【理想条件下……能撑到明天结束。】
明天是除夕。
简劫想。
"那就够了。"
他的回答没能打消002的不安，AI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地里一点点崩坏，在它无能为力的领域里像蠕虫一样蔓延开来，啃噬掉简劫本有好转的精神状态。
在AI忧心的注视下，简劫披着夜风离开了，像前几天一样，他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森林投下的阴影里，002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天边微微泛白。
除夕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黎明前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