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类宿敌同居后》柚香可可

33、爱与死亡 爱你是本能

　　33

　　002顿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CPU都转停了一瞬：

　　【……虫族、再入侵？】

　　卡洛厄冷笑一声：

　　"我们只是暂时杀死了所有虫皇，把它们赶出了这一片星域而已，指不定哪天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

　　"再召集一批人植入虫族基因，然后等战争结束后把他们也杀了？这不好吧，且不论有多少人人愿意主动牺牲，就看蓝星此时的人口数，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循环？"

　　002被这个问题问倒了，作为一个没有联网更新的AI，它的数据库版本还停留在战争结束前，不足以支撑它计算卡洛厄话里的真实性，但从逻辑的角度来说，后者说的是很可能的。

　　002的像素独眼开始疯狂乱转，像是在大脑一片空白时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那样，它艰难道：

　　【联盟会寻找其他办法……】

　　"如果连你这样的超智能计算机都想不到办法，还有谁能想到？"卡洛厄不打算轻易放过它，"顺带一提，如果简劫死了，我肯定不会和蓝星联盟继续合作。"

　　002:【……】

　　这句话它听懂了，简劫要是因蓝星高层的要求而死去，那身为未来赤王的卡洛厄肯定会带着赤星势力退出联盟，别说寻求帮助，能不反目成仇就算人家心善。

　　震惊之余，AI后知后觉地发现，卡洛厄和简劫的关系，似乎和它数据库里记载的不太一样。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它注定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卡洛厄补上了最后一击：

　　"现在，你还觉得牺牲简劫是为了全体蓝星人好吗？"

　　【……】

　　002终于说不出话了，那只像素独眼垂在屏幕中间，一动不动。

　　卡洛厄取得了这场辩论的最终胜利，很是高兴，一头金毛又蓬松起来，得瑟得直往外冒小花。

　　简劫无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本意是想安抚他别太生气，但卡洛厄却忽然不笑了，咻一下回头，小花消失了，金毛也不飘了，头顶像是有对看不见的耳朵耷拉下来，他眼巴巴地问：

　　"你难道觉得我说得不对吗，简劫QAQ？"

　　刚刚还那么凶呢，转眼就变成了委屈小狗。

　　简劫看着有些好笑，他摇摇头：

　　"没有，002不过是个AI，还没联网，你干嘛和它一般计较。"

　　不料卡洛厄反应更大了：

　　"我当然要计较！"

　　他转身一把抓住了简劫的手，气鼓鼓道：

　　"我早该这么做了，我不仅要和AI计较，还要和联盟计较，以后谁敢当我面说你该死，我就冲上去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这话说的太激动，简劫被惊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怔愣。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问：

　　"为什么？"

　　"啊？"

　　卡洛厄一懵，以为是自己反应太大把人吓到了，正准备收回手后撤，却被简劫反手抓住了衣袖。

　　后者表情复杂：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事？"

　　他扪心自问不算什么好相处的人，不仅一开始就对赤星人存在偏见，面对卡洛厄更是没聊三句就冷嘲热讽，全军部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就连他自己都以为前者肯定非常讨厌他。

　　卡洛厄为什么要这样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好？

　　被问的那个满脸茫然，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眨着眼迟疑道：

　　"因为我不喜欢听到他们那样说你……？"

　　"为什么不喜欢？"
　　简劫追问。

　　这个问题属实在赤星王储的知识盲区，他被问出了一脑门问号，这该怎么回答……他本身就是因为简劫才来到蓝星的，而任何一个了解过简劫在这场战争里付出了多少心血、作出了多少贡献的家伙，都不可能对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无动于衷吧？

　　想了这么多，却不知道该怎么组成完整的句子，卡洛厄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语气词：

　　"可能是、呃……本能反应？"

　　简劫微微睁大了眼。

　　他第一反应是胡说八道，哪儿有这种本能反应，但当他对上卡洛厄视线的那一刻又忽然意识到错了，这家伙虽然还是一脸茫然，但表情却很认真——他俨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这句话的。

　　他不懂蓝星文化，不知人情世故，也不明白这话到底有多么暧昧，他在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被如何定义的时候就先挥出了拳，不含一点勾心斗角，所作所为全凭本心。

　　所以要明目张胆的喜欢，要毫无条件的偏爱，自在而张扬，直白而热烈，只因为我想看你笑，想看你永远开心幸福、平安喜乐。

　　这是爱，是本能反应。
　　爱你是本能反应。

　　简劫怔愣了片刻，忽然松手捂住脸，低低地笑了一声。

　　卡洛厄原本一头雾水，被他这一声笑得寒毛都起来了，眼底浮现出一阵担忧，看起来有点想伸手来试简劫的额头温度：

　　"你怎么了？"

　　"没什么，"
　　简劫摇摇头，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一心守护的联盟想置他于死地，以为不合的宿敌却在努力救他回来。

　　命运似乎额外喜欢上演这种荒诞的戏码。

　　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后，简劫放下手，忽然郑重地道了声谢：

　　"无论如何，卡洛厄，谢谢你。"

　　他随即又看向002："蓝星联盟并非像我们曾以为的那样全心为民。"

　　"陈威，研究基地首席科学家，私下与黑市沟通贩售实验药剂；"
　　"莫灰，人社部副理事，暗中操纵物资分配，贪污军饷；"
　　"还有宗炎灾，下一任蓝星主席候补，为了确保自己上位，暗中不知和多少人有利益勾结。"

　　"如果我死了，这群人说不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简劫说，

　　"所以，在把这群蛀虫赶出蓝星前，我绝不能就此倒下。"

　　他垂手，不自觉握紧了湛蓝星，翠绿的枪身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在安抚主人的情绪。

　　"等到天下真正太平的那一天，我会……"履行我的誓言。

　　简劫本想这么说。

　　但话未出口，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卡洛厄——这位才面不改色地发表了一番惊人言论的赤星王储，此刻正在用十分紧张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002久久无言。

　　那只像素独眼原本睁的圆圆的，听完这番话后半垂了许久，才缓慢道：

　　【对不起，上将，我为我之前的言论向您道歉。】

　　简劫摇摇头："没事，"

　　卡洛厄冷哼一声，明显还在介怀之前听到的那些话，他强调：

　　"以后也不许有这种言论！"

　　002于是扭头，也认真地向他道了歉：

　　【我已经将这条指令写进代码里，绝不会再诋毁简劫上将，王储殿下，我向您保证。】

　　【为表歉意，我在数据库里找到了这个东西，】

　　显示屏闪了片刻，再恢复时，出现了一个由像素构成的礼物盒：

　　【是很早之前保留下来的一段视频，出于保密原则，我一直没有将它上传到数据网络，而是储存在核心区的机房里，】

　　礼物眨了一下，又变回了002的眼睛：

　　【这里的储备电力不多，我没法直接读取，能麻烦二位来一趟核心区吗？】

　　简劫不置可否，卡洛厄耸耸肩："没关系，我们本来也会把这里都逛一圈。"

　　【那么，我在核心区恭候你们的到来。】

　　说完，002直接下了线，显示屏断电关机，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除去简劫的手电筒外，就只有贴在四周墙角的反光灯带勉强露出一点微光，给整个房间笼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一片荧光点点中，卡洛厄伸了个懒腰，转身欲走，却忽然听简劫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等等，"

　　"嗯？"前者不明觉厉回头。

　　"你是不是……"

　　看他那副分外单纯的样子，简劫顿了顿，迟疑道：

　　"你是不是喜……"

　　"xi？"

　　简劫："……"
　　喜...喜...喜——！喜毛线啊！

　　肯定是他弄错了！一个不懂爱是什么东西的家伙脑子里会有这种想法吗？！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挣扎片刻后，扶额叹了口气：

　　"不，没什么。"

　　卡洛厄：？

　　不过这一打岔，他倒是想起来了点事：

　　“对了，关于你之前说的虫族基因会污染蓝星人基因池的说法，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段话里专有名词有点多，为了方便交流，卡洛厄掏出了星际语翻译器。

　　简劫脑袋热得厉害，缓了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就算虫族基因再厉害，也是一种物质，哪怕它能不接触直接辐射到其他生物体内，也需要他们存在同一空间中。”

　　“没有任何接触就凭空出现在婴儿体内，这种事几乎不可能，”

　　说着，他忽然抵着下巴开始思索：

　　“嗯，我记得蓝星古语里有句话，叫指什么来着……”

　　他灵光一现：
　　“指马为鹿！”

　　简劫：“……”
　　就非得拽你那个破蓝星语吗？

　　吐槽归吐槽，他明白卡洛厄的意思，只要权利够大，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比起完全违反生物学常理的基因池论，有人暗中捣鬼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片刻后，简劫在密密麻麻的电线下找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

　　基地里所剩的电源实在太少，于是卡洛厄只能尽可能"动作轻柔"地暴力破开防盗门。

　　据简劫说，生化基地分为三层，一层主要是培养区，刚刚那个房间应该是培养区的观察室，用来记录培养生物的各项数据，再往上才是真正的实验区。

　　楼梯不长，很快他们便到了二楼，打开实验区大门，里面是一片漆黑的走廊，简劫举着手电筒往里走，卡洛厄跟在他身侧，看着白光不断映照出银灰色的瓷砖，

　　这里的装横和之前在培养区里看见的很相似，但却有些不一样，或许是没有窗户的缘故，卡洛厄总觉得周围的黑暗比之前更粘稠。

　　而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他似乎还在一些墙上看见了星星点点的红色液体，呈飞溅状，数量不多，等他想进一步研究时却又消失在手电筒光下，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芜湖！刺激！

　　卡洛厄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瞳孔像兽那样微微收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就当他准备和简劫说这件事时，却忽然听到"啪"的一声，紧接着眼前就一片漆黑。

　　手电筒忽然被关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旁一直贴着的热量瞬间消失。

　　简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