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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结 她的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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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六?
林亦玟想了会儿,那天是周斯奇的婚礼,江一铖全程也只出现了几分钟,和众人客套寒暄一阵就先离开了,他们两个人更是没有说上一句话。
她确实不知道还有什么情况,只能实诚摇头,问:“周六是有位老同学结婚,怎么了?”
“其实,这一周铖哥都没去实验室。”郭镇杰说,“周六晚上,不知道铖哥发的什么疯,竟然无缘无故跑去九哥那里买醉。他实在是喝太多了,九哥劝也劝不住,结果搞得大半夜胃出血,被120紧急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哎,铖哥这么一闹啊,害我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脚不沾地,不仅要应付集团几位老总对项目进度的盘问,还要安排时间去医院看他,我容易吗我……”
郭镇杰环顾周围,确认没有被监听后,继续夹着嗓音询问道:“周六是有老同学的举行婚礼对吗,嘿嘿,铖哥肯定是去了婚礼现场,肯定是去过了,发生了什么,才变成那样的……亦玟姐,你知道什么八卦吗?”
婚礼上......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林亦玟认真思考了会儿,带着心虚否认:“我和大家很久没有联系了,确实不太清楚。”
没问出什么猛料,郭镇杰不免有些遗憾,由衷感慨道:“哎,铖哥高中的时候肯定很受欢迎吧,我本科认识他的时候,就明白铖哥是一位非常,特别,极其……哎,就一显眼包。”
“他一出现,就总有姑娘蹲在实验室外面拍照,我们加班加点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社团啊,院里啊,一到饭点就有各种妹子主动投喂,美其名曰为科学进步做贡献,大伙儿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哎,真是怀念过去的青葱岁月啊,现在的姑娘应该没有这么傻了哈哈哈……”
林亦玟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说:“确实是个显眼包,我们高中的时候,江一铖就是校园树洞常年在榜的草哥,成绩好,样貌好,还会唱歌弹吉他呢,可以说是无数少女的心上人呀。”
“所以……亦玟姐以前也喜欢过铖哥吗?”郭镇杰一脸坏笑。
“啊?”林亦玟的呼吸微微一颤,淡然地笑了笑,“那当然是,没有的……你们铖哥不太okay,姐姐喜欢阳光可爱型,他既不阳光,也不可爱,啧……”
“确实!就说铖哥那脾气,大学时候追他的学姐们都没啥好下场!他连拒绝都不知道委婉一点,成天凶巴巴的,伤害了好多无辜群众呢。”郭镇杰骂骂咧咧道:“就是长了一张帅脸,你要挖出那心眼来看看,咦惹,还不知道多黑呢!”
“......”
“简直黑透了!”
“……”
不想让郭镇杰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问,林亦玟清了清嗓,干脆打听起公司的起源来:“我看面试那天大家都叫他江总,可是,知一资本的法定代表人好像不是江一铖,是一位姓宋的老板......”
“啊!对,是宋总,但是宋总早就退休了,只不过亲儿子还在读书,所以帮忙在公司挂个名,这里名义上的老板确实是宋总。”
郭镇杰点点头,向林亦玟热情解释道:“名义上是宋总,但知一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江哲宁,也就是集团江董的亲儿子,快三十了现在还在美国搞个本科学位……估计也快回来了,如果他能顺利毕业的话。”
“就算他毕不了业,江董也会给他买个学位的……这次肯定要买了,不买不行了。”郭镇杰又翻着眼补充了一句。
“亦玟姐,你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吧。”意识到林亦玟对公司的人员构造还很陌生,郭镇杰贴心地继续讲解道:“集团江董,是咱们铖哥的伯父。在铖哥很小的时候,他的亲生父母就离世了,好像没几年就被过继到了江董名下,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们是一家的。”
“但是啊,这个大伯一家对铖哥确实苛刻……本来铖哥都拿了全奖,计划从清科毕业后继续去外面读博了,结果江董和宋总硬是把人给叫了回来,让他全权接手GKD产业化项目,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专逮着自家人薅了。”
郭镇杰的眼中满是愤懑和不平,咬着牙说:“入职后,他们也不让铖哥安心搞研究,非要同时兼任几个新设的子公司,害铖哥每天忙得影儿都抓不到,就这样苦哈哈地干了好些年。”
“干就算了,到现在为止,我们铖哥还是连个名头都没混上,就说这个基金公司吧,实控人只能是江董的亲儿子,估计再过段时间宋总就会让权了,亲儿子直接从天降,简直纯纯白嫖我们铖哥的劳动力……”
“铖哥在那个家里真不容易,也不知道集团高层都在想什么,要是以后江哲宁真进了公司,这好不容易搭起来的业务板块还不是直接垮?真是要命呢……”
林亦玟有些讶异。
江一铖的亲生父母已经离世了吗?
那时候,她好像从没听他提起过。
印象里,十八岁的江一铖永远是自信张扬的,每逢周末都会有价值不菲的豪车停在校门外等他,有司机,有助理,妥妥一位富家少爷的模样。
现在再回想起来,好像每次家长会路过他们班教室时,他的位置上确实都是空的。林亦玟想着。
但因为他成绩好,倒也没什么影响。热衷于言情幻想的青春期少女们只会把他变成顶级财团继承人,忙于国际业务的父母可没闲心来参加学校的无趣例会,毕竟江少爷成绩优异,排名稳定,根本不需要父母操心。
可惜“已婚妇女”的人设不好多问,林亦玟只好压下好奇心,顺着郭镇杰的话继续回应着。
“亦玟姐,我要先走了,会场的实习生还等着我回去指挥呢。下午三点,集团三层议事厅,记得出席哈。”郭镇杰看了眼时间,再聊下去就要耽误正事儿了。
他拿好材料,一边走一边叹道:“哎,真是忙死了,这周这么多事儿,又是评审又是上会的,铖哥也不回来管管。”
林亦玟依旧保持着老同学的友好角色,关切了一句:“他还好吗?”
郭镇杰无奈耸耸肩,嫌弃道:“好着呢,就只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去病房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问了护士才知道他自己跑回家了,劝都劝不住……哎,擦屁股的又是我!”
“我还想着说,去他家里探望一下吧,哎,铖哥说要一个人静养,让我不要烦他,结果一整周了也没个动静,根本不见他急着开工,连项目进度都不查了,简直闻所未闻……以前我们求他休个假都不肯,现在倒好,整个研发中心群龙无首了,大家开心着呢。”
“但铖哥会不会一蹶不振啊,他现在根本不管工作,我都开始担心手上的项目了,不会拖着拖着就黄了吧,哎,现在找不到他的人全都来找我,我真是忙死了......”
郭镇杰连忙跑去实习生工位拿上其余材料,和林亦玟挥了挥手就准备消失在电梯间。
临走前,他不忘从架子上顺了几个广告单,随意翻了翻,最终塞给林亦玟一张宣传册。
“刚刚提到的九哥,叫张旭,是铖哥的大学室友,在临江前滩开了一家酒吧……亦玟姐,如果有聚会可以去照顾下生意,报我或者铖哥的名儿就行,有折扣的。”郭镇杰说,“我们总是被他叨叨发达了就忘本,也不知道以前念书的时候到底是谁靠谁……电梯来了,我先走了哈,下午见,亦玟姐。”
“好,路上注意安全。”
林亦玟看着宣传册里的门头招牌——心痂Bar。
一股失恋非主流的味道。
宣传册看起来是个慢吧,主理人稍稍还算有品位,整体设计风格简洁明快,是一个小酌的好去处。但林亦玟向来不喜欢碰酒精,在临安也没什么亲近的朋友,更不会无缘无故闹失恋,自然是没有机会去的。
林亦玟把册子放回那一沓外卖单子上,收拾了一下,同样准备启程去往汉科集团。
汉科总部离知一资本所处的位置不远,虽然不在同个城区,但走高架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
午饭后,林亦玟直接去到下午的会议场地。
时间还早,各方人员都还在匆忙布置着会场,林亦玟不好打扰,只能在走道上静候一阵。
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林亦玟侧过头。
“扇贝贝?”
她习惯性叫了出来。
“嘘嘘嘘……什么什么扇贝,林亦玟,你给我放尊重点。”
只见一个混血模样的男子走过来,嘴角一勾,夸张地向她行了一个绅士礼。
是林亦玟在英国留学期间认识的澳洲交换生,单俊钡。
“扇贝贝。”她重复。
“……林亦玟,给我留点面子!”
“行,行。”林亦玟后退了一步,瘪了瘪嘴,恭敬道:“单公子。”
平和不过半分钟,下一秒,单俊钡极其惊讶地指着她的戒指,夸张大叫:“林亦玟,你结婚了?”
“你,你你你不是恐男吗?我去,我还准备找你合作呢,你怎么能结婚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次轮到林亦玟满地尴尬,只能赶紧让他小点儿声:“嘘,别老咋咋唬唬的……和你一样,策略,策略。”
单俊钡立刻领会,捂着嘴,低声赞叹道:“玟姐还是玟姐啊,果然,一如既往地厉害,在下自愧不如……这戒指挺漂亮啊,真的假的?”
“当然假的。”
“哇,玟姐你去那儿弄的,假得这么真?送我一个行不,以后咱俩可以戴对戒,出门在外都不用担心了。”
“要点脸吧扇贝贝……”
单俊钡从澳洲去到英国做交换生,碰巧和林亦玟一个专业,他们很快就熟识了。
虽是同龄,但单俊钡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国念书,整个人混迹社会多年,全身上下都浸透了夸张的白人味儿,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香蕉人。
林亦玟非常放心和单俊钡待在一起,因为这位澳籍华裔喜男不喜女,且非常长情——单俊钡与澳洲男友Jimmy交往多年,一直瞒着家里,也不知道这段地下情还有多久才能见光。
为掩人耳目,单俊钡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从不走心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林亦玟还曾担任过他第四十七任名义女友,在某年有长辈出席的聚会上。
单公子脸上的那点仅存的混血痕迹来源于他的祖母。
单俊钡常说,如果他的祖母还在世,他肯定能和Jimmy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毕竟他的祖父母接受的是洋教育,思想较为开放,对于亲孙子的性取向自然是尊重的,可惜到了他父母这代,家庭氛围反倒变得格外守旧起来。
鉴于自小压抑的家庭环境,单俊钡根本没办法和父母说实话,只能不断立人设,不断寻找新女友,不断应付家中无止尽的催婚。
单俊钡靠在一旁的走廊上,神情凝重地问她:“玟姐啊,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年。家里出了点事,就赶着回来了。”她叹息。
单俊钡突然嗅到了一丝合作机遇,立刻起了兴致:“玟姐,你缺钱吗?我有钱,我家还没破产呢,我手上所有的卡都能给你,怎样,上次说的事儿……考虑一下呗。”
“我缺个妻子,您缺个丈夫,咱俩多合适呀。”
林亦玟:“滚。”
单俊钡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挠了挠头,不满地抱怨着:“玟姐,救救我嘛。家里天天逼着相亲,烦都烦死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临安的日子过得辛苦,相亲相亲相亲,那些娇贵的大小姐作得要命,要买包,还要买口红,说话也是‘人家人家的’,哎,真是要老命了,我真的应付不来啊,Jimmy都要笑死我了。”
“这个月,光是请相亲对象吃饭就花了我不少钱,哎哟,这个肉是真的疼啊……我们单董还不给报销,说是公司已经付过我工资了,尼玛的,公司难道还要求员工去相亲不成,有时候我都不懂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林亦玟:“......”
突然想起这两天看过的资方信息,林亦玟转过头,开口问:“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家公司叫什么众......”
“众立股份。怎么了?”单俊钡也反应了过来,自说自话道:“对哦,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
林亦玟叹笑:“......原来您是我的资方爸爸啊。”
单俊钡是懂非懂,指了下周围环境,问:“玟姐,你在给汉科集团做事?”
林亦玟说:“这话说的,我就是个打工人,在集团旗下的基金公司,知一资本。”
单俊钡挑了挑眉,感觉自己终于能占据上风,扬言道:“那么,爸爸的请求,儿子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的。”
“……”林亦玟摇头,语气坚定:“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单俊钡“切”了一声,瞥了眼她手上的戒指,说:“满嘴胡话,你现在不就做着吗!”
林亦玟无奈一笑,毕竟这枚戒指与江一铖有关。
其余时候,她从不说谎。
林亦玟特别讨厌撒谎,她从小就是个“正直”的小姑娘——从小到大,她只要稍微扭曲一点实事,就会立刻遭到现世报。
老天总会给她带来及时快速的回应,是一种直白而坦然的警告:“不诚实?下回还敢不敢了?”
但后来,只要和江一铖沾点边的事情,她就没办法说真话,总是一个谎套着一个谎,害怕一不小心,自己那点小心思就会掉出来。
当然,她也没少遭报应。
议事厅外的人陆续多了起来,林亦玟看了下手机时间,和身边人说道:“进去吧,稳重点,别给你家丢人。”
单俊钡傲娇地轻哼了声,并没有放弃合作的诉求,骂骂咧咧地跟在她身后嘀咕着:“考虑一下嘛,真的,我家很有财力的,绝对不会让我们玟姐有损失。”
“闭嘴。”
“我都和律师探讨过了,协议也拟好了,要不待会儿发您看看,别着急拒绝我嘛,玟玟……”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