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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 1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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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和牧野还真如所言那般,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黎臻,就算是夜里睡觉,也将黎臻的房门看的很紧,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拿着武器起身,可只是寒风吹的房门作响罢了。
见牧野和宿星全都挂着黑眼圈,黎臻不忍,说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定然是宵小之徒,他们的话更不可信。”
几个人进了迷雾林来找小聋子,围坐在火堆旁,牧野打着哈欠,宿星则是翻动炭火里的红薯。他睨了黎臻一眼,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聋子搓着手,也附和道:“是啊,两个哥哥是在保护你,不过我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难道就不能想别的主意?别等到时候真有什么危险,你们俩先累倒了。”
红薯好了,宿星扒拉出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没给黎臻。黎臻撇嘴,以为是自己方才说话他不高兴了。谁料宿星把烤红薯外面的灰拍的干净后,又扒了一半的皮,确认不烫手后递给黎臻。
黎臻小口吃着,觉得比蜜还甜。
牧野三两口解决完一个烤红薯,继续道:“可现在能有什么法子?”
小聋子皱眉:“如果危险在这里的话,那让阿臻离开这不就成了吗?”
宿星看向黎臻,果然见黎臻摇头。“我肯定走不了,祖父也不会让我走。”
小聋子道:“涉及你安危,就先离开一段时间呗。宿星,要不你陪着阿臻走,有个照应,我留下给你们看消息,若当真没事,再传消息叫你们回来。”
牧野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说道:“钟老说再留半旬,若是没有异样就要启程回天云宫了,要不然阿臻跟我走吧,有钟老他们在,谁也伤害不了你,而且不信有邪祟或者贼人胆敢闯天云宫。”
小聋子连连点头:“对对,去天云宫,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了,阿臻,你去天云宫吧,对了,启程之前知会我一声,我想准备点东西,等你路过交给我师父。”
小聋子还热烈的讨论起来,说会备好药材包,上头写好药效,若是有需要可以熬药汤喝治病,自然,也会多准备一些丸药,吃起来也方便。
顾忌着黎臻的眼睛,冬日里日头又落山早,因此他们下午便回去了。
那林中小屋虽有炭火,但还是黎臻自己房间暖和,一回来就直奔被窝。
同一个院子,宿星悄声从房间里出来,进了牧野的房间。“我有事,你帮我照看一下黎臻。”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去做什么?可需要我助力?”
“小事。”宿星答。
牧野以为宿星下山去镇子上办事了,殊不知他悄悄去了后山,直奔小木屋。
……
“冻死了。”小聋子一手端着药碗,一只手搓着自己耳朵,心想得弄顶帽子戴一戴,要不然去山里设陷阱逮狐狸?
狐毛可保暖了,定然不会再冻耳朵。
如此乱想,随意推开房门,却和屋里之人对上眼,不知为何,小聋子有点慌乱。
“啊,宿星啊,我还当是谁,你们不是回黎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聋子把药碗随意的放一边,双手哈气过来取暖,笑呵呵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有猛兽进来呢,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说夜里太冷着凉了。
宿星扯了扯唇角,“你不会是想说,那碗药是给你自己喝的吧?”
小聋子张着嘴,显然有些吃惊,不过他揉了揉鼻子,嗐了一声道:“不是,是给妞妞和老幺吃的,他们病了。”
宿星道:“我这次来不是说这些,我且问你,纸条是不是你放的?”
“你胡说什么?!不是我!”
宿星静静的看着小聋子,对方连着说了几次不是他后,宿星叹了口气。
“第一次纸条出现时,连大黄都没示警,当时我们还以为是同门做的,大黄认识同门所以才没叫。但想来应当是你,因为大黄就算认识其他同门,看见他们进主人的帐子也不会无动于衷,除了我和牧野,以及你。”
小聋子不说话,宿星继续说道:“至于第二次的纸条就更简单了,应当是去镇子里时你找机会放的吧?我们还怪魏氏三个人,哪里想到,是最亲近的人。”
小聋子垂头不语,突然说了句:“不是我,上面也不是我的字迹。”
“我当时怀疑你时也是用这个说法打消疑虑,但别忘了,还有妞妞和老幺,你完全可以让他们写。”
小聋子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宿星叹了口气。“说这些不是兴师问罪,只是想知道你示警的危险到底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也好防备一二,免得被打的措手不及。”
屋里的炭火光亮就要消散,宿星随手拿起几块木头扔里,这屋里太冷,没有火怕是要熬不下去。
电光火石间,宿星想到了什么。他那日登高可只见到一处冒烟,寒冬季节,老幺和妞妞的房间不用取暖吗?
“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小聋子突然开口。
“其实,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危险,就是有一天出去林子里采药时,看见钟老和一个没见过的老者说话。他们似乎刚从哪里出来,我怕被发现直接遁入土里,露出个脑袋。”
“听见他们说必须要黎氏人,好像要守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陌生老者说,必要之时,他会派出黎氏少主。”
“我一想,黎氏少主不就是阿臻吗?所以才有了纸条一事。”
“你怎么知道守护什么就是危险?”宿星眯着眼睛,视线和火堆的温度一样,火辣辣的落在小聋子身上。
他太敏锐了,一阵见血,小聋子白着脸。宿星继续道:“所以,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因为那确实是危险,危险到你要让黎臻赶紧离开这,小聋子,我们十几年的情谊,难道你要见死不救?”
“我不知道,宿星,你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小聋子捂着脑袋大喊,两只眼睛失神的盯着火堆,面上痛苦涌现,竟然失态了。
小时候的小聋子惯会苦中作乐,认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一定有什么事情,一定有。
宿星琢磨着,最后思绪又绕到妞妞和老幺身上。
“老幺他们在哪?他们怎么了?到底是什么病?”
这时候小聋子已经泪如雨下了,事情发展到这,宿星也不再问。
默默等着,待小聋子哭完,宿星才开口道:“说吧,兴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事已至此,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骗了你,其实我知道钟老和那个老者从哪里出来。那是雾气最浓的地方,寸草不生,无任何活物。”
小聋子也是偶然闯了进去,不过他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即刻退了出来。不敢想如果他一直在迷雾里走不出来,地上连根野草都没有,他该怎么办。
至此,他每次采药或者打猎,都会避开那片地方。他和宿星所言的对话是真的,只不过隐了一部分。
“他们说大妖杀不死,唯有镇压,而黎氏是天生的守阵人,以前是黎臻的父亲守着,以后便是阿臻。”
宿星道:“那和老幺他们有何关系?”
小聋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那处地方其实宿星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第一次开门进屋。
屋里黑黢黢冷飕飕,这怎么住人?
黑暗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还隐隐有什么低吼声,宿星握紧自己的短刀,怕是林子里的野兽袭来。他刚想说让小聋子在屋里点火,一来取暖,二来避兽。然而突然的一点光亮,让他窥见屋内一角,惊的倒退一步。
屋里地上粗实的绳结捆着两个人,他们在不停的扭动挣扎,哪怕嘴巴被塞了布也止不住的声音,而方才怪异的低吼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小聋子拎着油灯往前走,蹲下身,微弱的光亮便照在地上人的脸上。
宿星瞳孔微缩。
“妞妞,老幺?”
“嗯,是他们。”
左边披散长发眉眼秀气的应当是妞妞,她瞪着两只眼睛看宿星,眼尾处有鸡蛋大小范围的绿色。另一个人瞧着还正常,但脖子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淡绿色,宿星定睛一瞧,是竟然是藤蔓。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
“怎么会……”
小聋子叹口气:“说来话长,正好你来了,一会帮个忙。”
原来小聋子每天都要给他们熬药喂药,熬药的功夫,小聋子说了来龙去脉。
“一直都好好的,就是突然有一天,他们俩说身上痒,来找我看看。那时候妞妞耳垂处冒出一个绿芽,老幺则是下巴上冒出来,芝麻粒大小不引人注意。”
“但我一眼就瞧出来那是什么了,我让他们留在我那睡,三天后,嫩芽开始疯长,我怕吓到其他人,更怕他们会伤害妞妞和老幺,所以只能带着他们匆忙离开。”
小聋子也不知道该去哪,只知道得避开人,最后想到了老家平安镇。回来时候,镇子已经重建了,到处都是人,没办法,小聋子带着弟弟妹妹进了迷雾林。
迷雾林不是普通人该进来的地方,幸好小聋子在天云宫学过那些年,早已不是常人,如此才能镇住俩人和林子里的野兽,三人在林子里住下来。
“那些绿芽,是邪祟?”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俩出去采野菜时候受过伤,回来后就这样了。”
药已经熬好,宿星一只手便将挣扎的老幺按住,小聋子给他灌药,喝完药后又把布条绑在老幺嘴上。
“屋里这样冷,他们受得住吗?”
小聋子苦笑:“没办法,我试过给他们点炭盆,但第二天他们身上的绿芽就又长了,寒冷情况下反而老老实实。”
宿星蹲下用手翻开老幺的衣领子,发现胸口密密麻麻都是绿色,好像怕寒气似的,竟然还卷了叶子,如同寄生在人身上的活物,叫人不寒而栗。
“你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小聋子明白:“天下大乱那年,村里人就是这种症状。可我想不通,五鬼不是被镇压了吗?按照天云宫给的说法,只要妖鬼被镇压,它们扩散的邪气也会消散,为何现在老幺和妞妞的症状,反而像大乱那年?”
“你调配的药有作用吗?”
小聋子摇头,“给他们调配的都是补气益血的药,因为他们两个几乎不吃东西。”
宿星:“我记得,这种是要喝血的。”
小聋子面色一僵,缓缓点下头。
“宿星,实不相瞒,我想让阿臻离开,一来是担心他们让阿臻去守阵,二来则是担心老幺和妞妞,现在情况未知,如果一旦阿臻加入,或许一点邪气都散步出来了,那盘踞在老幺和妞妞体内的藤蔓又该如何?他们会不会受到影响,进而死亡?”
宿星皱眉:“不见得会那样。”
小聋子摇头:“可我不敢赌,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就算救不好他们,我想着,也让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宿星不做声,小聋子让他将这件事保密,怕别人知道后要打杀弟弟妹妹们。
“我当然不会说,但长此以往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现在好像已经有些失智了,待春日来临,那些藤蔓难保不会继续生长,如果彻底占据了他们的身体,你又该如何?”
小聋子低着头,声音也压的很低。“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临走之前宿星问他,如果一切都朝着最坏情况发展,老幺和妞妞彻底泯灭人性,他又该如何?
小聋子扯了扯唇角,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他说:“我永远选择站在亲人这边,宿星,总有一天你会懂我。”
宿星沉默着,不置可否。
……
关于是否让黎臻留下守阵这件事,宿星是秉持着反对态度。
这不是件好事,宿星曾让小聋子带他到那片地域,不仅寸草不生,地面的泥土似乎有毒,导致那片迷雾掺了些瘴气,他刚进去就察觉出不适了。
“对吧,我肯定不会害阿臻啊,你身子骨硬朗都走不进去,别说阿臻一个娇弱的姑娘家了。”
“哎,这些年你和阿臻简直一天十二个时辰呆在一起,难道没察觉出不对劲吗?”
回去路上,小聋子自言自语,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光大亮,他道:“我知道了!那年阿臻被她族人找回去,你像是疯了一样!那时候你就知道她是女娃了吧?”
“不是。”
小聋子倒也没纠结这些,他说让宿星早点准备越早带着黎臻离开越好,宿星踌躇,他说:“我想让黎臻自己选。”
“选什么选啊?算了,你告诉她也成,但我肯定她会选择跟你一起走。”
在宿星知道此事后的第三天晌午,去黎臻房里,未提及老幺和妞妞的部分,将其他事情全盘托出。
黎臻大吃一惊,说她从未听闻此种事情。
“怪不得我爹在我小时候就不见了,他去守阵了?”黎臻突然振奋,说什么也要让宿星带她去,说想去找爹。
那片区域危险重重,宿星不肯让她去,黎臻开始撒娇,片刻后她反应过来。
“哥哥你试图进去了对不对?”
当年宿星爹娘就是和黎臻父亲一同不见的,假设她父亲当真在里面,那是不是说明宿家爹娘也在?
宿星早就想到了,所以才有让小聋子带他进去一说。不过里面确实非常人呆,他说:“得做足准备。”
这意思便是松口了,黎臻笑的眉眼弯弯,当晚激动到睡不着。勉强睡一会天亮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收拾东西,既里面有瘴气,那就做一些解毒丸,这件事交给小聋子。黎臻亲自下山,把平安镇里的两个药铺全买了,另还买了防水的油布,按照尺寸做了衣裳。
吃食什么倒是不用带太多,估摸着一天就出来了,不过宿星还是准备食物和水。这件事没告诉牧野,因为涉及到黎氏一族密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聋子带着他们来到那片浓重迷雾边缘,捂着口鼻道:“我在这等着,进去后若是有什么差池就赶紧出来。”
迷雾林之所以获此称呼,一来则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二来是因为常年有雾。但这片区域的雾气远比想象中更为浓稠,宛若要化成实质,甚至低头往脚下看,都只能瞧见膝盖处。
他们厚实棉衣外面套了防水的料子,宿星背后背着包裹,里面是食物和水,他这次没带锤子,反而只拿着短刀,黎臻则是怀里揣着火折子,另外带了一柄长剑。
“抓紧绳子。”宿星回头说道。
俩人进来前吃过解毒丸,脸上蒙着撒着药粉的面罩,宿星的声音便比往日低沉了些。
可见度太低,宿星便将用粗绳系在俩人腰间,他走在前面,黎臻紧随其后。
小聋子说他也没进太深,所以不知晓到底是哪里,只能他们自己摸索着来。不过在进来之前黎臻卜了一卦,说是在西北方向,为此还偷偷拿来家里的罗盘。
罗盘不大,黎臻一直盯着,然后过了会发现异常,连忙小声道:“哥哥,罗盘好像失灵了?”
宿星转回身,俩人不过几步之遥,但他看不清楚黎臻,待走到二人之间只有一步时,才瞧见黎臻一脸惊慌,手里的罗盘疯狂转动,片刻后一动不动了。
黎臻试了几次,发现不知为何不能用了,怕找不到地方,一脸沮丧。
宿星则将罗盘放在他的包裹里,说道:“走吧,今日找不到就明日来,总有一天能找到。”
雾气太重,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仅没碰到活物不说,连脚底下的土壤都好像被火烤焦了似的,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察觉到绳子慢慢有些绷紧,宿星缓下脚步,提议黎臻吃点东西。
吃东西时候也要很快,宿星准备的是煮熟的肉枣,虽然冻的邦邦硬,但掀开面巾就能扔嘴里,慢慢含一会就化开,一颗肉枣下肚,感觉更饿了。
黎臻想坐在地上歇息片刻,宿星拿出来一块折叠的灰布,打开后可以坐两个人。
“土壤里说不定都有毒,还是不要碰为好。”他道。
修整过后继续走,可惜什么都没找到,宿星担心瘴气对黎臻有害,想着送她先出去,他再进来找一找,但黎臻说什么也不肯,二人便又继续逗留了许久。
走到腿脚僵硬,眼前灰蒙蒙的雾变成暗色的雾,耳朵也听不见后,黎臻连忙拽绳子。
应当是天黑了,宿星索性让黎臻趴在他背上,他背着她原路走回去。
黎臻五感尽失,但因为他们早有准备,所以宿星弄了个火把举着,借着这点光亮,黎臻能看清楚宿星后脖处的汗珠,和跳动异常的脉搏。
再盘算时间,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快走出去了才是。
应当是迷路了,黎臻不由得着急,她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拿出罗盘来,发现依旧无法指明方向,这地方着实太过诡异。
正当黎臻胡思乱想之时,宿星突然背着她侧退半步。有什么东西快速从宿星肩膀处擦过,宿星立刻拿起武器,深邃的眉眼望着翻涌的黑色迷雾,严阵以待。
嗖的一声轻微响动,宿星辨声识位,直接将短刀甩了出去。只听噗嗤一声,似乎扎中了什么,宿星背着黎臻也照样健步如飞,但是等过去的时候,只有短刀牢牢扎入土壤里。
很不对劲。
宿星弯腰放下黎臻,面色严肃的一字一句道:“小心,有古怪。”
黎臻读懂他的唇语,牢牢点头,将剑拔出来,同时手里火球滚动。
不消片刻,宿星便又听见微弱的破风声,这次他掐准时机,用刀斜砍过去,另外一只手狠狠一拽。
藤蔓?
这些年宿星见过不少邪祟藤蔓了,但这根藤蔓格外不同,比他见过的都要粗壮,约莫碗口粗细,宿星使劲一扯,竟然没扯动,直接用刀砍,竟然只砍了一半,那藤蔓一直挣扎着,宿星接连下刀,砍掉一段的同时,其他部分嗖的缩回迷雾里。
宿星将掉在地上的藤蔓捡起来,和以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这截藤蔓的包面干燥发硬,更像是不光滑的石头,唯有里面还呈现一点绿色。
他拿给黎臻看,黎臻猜测道:“按照小聋子哥哥的说法,此地乃是镇压五鬼之处,那就可能是邪气泄露最严重的地方,或许,这棵树吸了很多邪气。”
但很快黎臻就觉得说不通,因为他们见过犹如活物的茂盛大树,就算枝干粗壮,也都还和普通的树一样,而不是绿的发黑。
宿星抿了抿唇,当即决定尽快出去。背上黎臻,宿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怎么也绕不出去。期间又有树根黑色藤蔓袭击。
黎臻趴在宿星背上,不免替宿星捏了把汗。现在的她和累赘没区别,只能靠他自己。“哥哥,怎么办?”
黎臻想到了办法:“我用‘窥’来试试,看怎么出去。”
“别。”宿星说完意识到她听不见,连忙转头,大幅度的摇头,黎臻看懂了。
宿星知道黎氏一族的秘法厉害,可要付出代价的。每次黎臻“窥”一次,身体都会变得虚弱甚至是昏迷。
“我会带你出去。”
又走了一段路,那黑色藤蔓的攻击开始变得密集,宿星尽力护着黎臻,自己反而被戳破手臂,有血涌出来,黑色藤蔓疯了似的往他伤口上凑,被他斩断数根。
青年抿着唇,眼里含着戾气。他转头对黎臻说道:“走,我带你端了它们老窝。”
直接杀过去便是,免得担心会伤害到黎臻。
这次藤蔓袭来时,宿星顺藤摸瓜,一路疾行,当真隐约看见一团黑影。宿星以为藤蔓如此粗壮定然是参天大树,但没想到黑影瞧着和他高度差不多。
宿星拿起刀使出全力掷出去,他力气惊人,就算那棵树不被拦腰截断,也该重伤。
然而,却听见铁石相击的声音,似乎有武器拦住他的短刀。
这里有人?
宿星朝着声响的方向跑,因为速度太快,黎臻被颠的想吐。但她忍着,一声不吭。
片刻后,宿星抵达,却发现他看到的黑影不见了,地上只有自己的短刀。
因为太过诡异而拧着眉头,之后的时间里他们没再受到袭击,而且听见小聋子的呼唤声,顺着声音竟然走了出去。
三个人在小木屋里修整,黎臻躺在床上已经熟睡了,饶是知道她听不见,宿星还是压低了声音,将此次所见所闻告知。
小聋子不由得猜测,那个出手的人是黎臻父亲。
“如果当真是她父亲,为何那些年从不会去探望她?”
宿星无比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才四岁的黎臻,笨拙的每日练功,还说什么,只要她好好练功,父亲回来就会喜欢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聋子说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进吗?”
“进。”宿星干脆利落的回答。
不仅黎臻要找爹,他也要寻爹娘。
之后他们就改变策略,在寅时天未亮时入林子,因为有了之前的遭遇,这次准备充足,而且随着天亮后,黎臻五感回来,简直是如虎添翼。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再遇见邪祟,顺畅无阻。可惜又被困住,找不到方向,就连做记号的布条都用完了,依然没寻到那劳什子镇压妖鬼之处,更是没看见半个人影。
“爹!”黎臻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宿星还以为她找到人了,然而她只是喊几声,企图让她爹听见来寻她。
宿星嘴唇嚅动几下,到底没说出残忍真相。如果她爹真的想见她,早就现身了,而不是到现在都没动静。
无功而返,不过俩人并不气馁,又接连尝试。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牧野也知道此事了,他倒是没生气,只是说早点告诉他,他也能早点帮忙想办法。
小聋子咬牙握拳:“我们兄弟共患难,我也去!”
宿星睨了他一眼,“你进去了谁接应我们?”
小聋子顿时蔫了,哦了声不说话了。
……
牧野帮忙旁敲侧击的问几位长辈了,但他们嘴巴很严,既没透露关于镇压妖鬼之处,也没说任何关于黎氏一族的事情。
黎臻那边倒是问了老管家,但老管家什么都不知道,她有心直接问到祖父,但转念一想,祖父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她,否则早就告知关于黎氏守阵一事了。
如此一来,找到父亲是唯一知道黎氏秘密的途径。
这次还带了大黄和雪貂,三个人两只动物,全副武装,大黄不大习惯嘴筒子捂着面巾,黎臻好说歹说,才劝着它没将面巾甩下来。
但到了雪貂这里不成了,小家伙根本不听她说话,吱哇乱叫直接往里冲。
黎臻担心它吸入瘴气中毒,紧随其后,宿星和牧野连忙跟了上去,小聋子在后面喊:“你们注意安全,若有不对就放信号。”
有牧野在,他们进城顺利不少,做信号用的木棍上头绑着鲜艳的红色布条,一路走一路留下记号。雪貂说什么都不肯围住口鼻,黎臻观察它没什么异常,便也没强迫它,谁料大黄也不戴面巾,用爪子扒拉下来,委屈的呜咽。
“吃了小聋子特调的解毒丸,应该没事,而且它们也不是普通动物。”
雪貂通灵,大黄就更不用说了,死而复生,或许,它们当真不怕这点毒气。
大黄嘴筒子到处嗅,尾巴摇晃的欢,黎臻喊道:“大黄,你帮我寻人,知道了吗?”
大黄回头汪汪叫,随后就冲进浓雾里不见了。
过了会,大黄去而复返,汪汪叫着转圈,三个人明白这是发现什么了,赶忙跟了上去。果然,大黄在前面引路,时不时的停下等他们,随后又钻进迷雾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大黄冲着前面迷雾短促的呜咽了一声,声音很小,夹杂在风里只有他们几个听见了。
宿星眯着眼,隐约看见前面似乎黑乎乎的一大片,他将手伸出去比了个约定好的手势,意思便是准备,上!
在用剑和火球之间,黎臻选择团两个脑袋大小的火球,她也瞧见一大片黑影了,不待靠近便直接扔过去。牧野本想用万物生,但这里寸草不生,他只能用剑。
宿星朝着黑影甩出锤子,三人的身影穿透重重迷雾跟着大黄一路往前,然而预料之中大片古怪树木的身影没出现,闷闷的砰一声,是宿星的大锤落地,锤子旁边是两团将熄未熄的火球。
“空地?”黎臻觉得不可置信,“不对,这里没有雾。”
迷雾林里常年烟雾缭绕,尤其是他们进来之后,就差伸手不见五指了,但这处空地竟然半点雾气都没有。
宿星捡起锤子,牧野绕着空地打量,黎臻则是蹲下和大黄对话。
大黄两只前爪做刨土状,没一会就将地上刨出个小坑,指甲不知道刮到什么,发出刺耳的声音。
“哥哥,牧野哥哥,大黄发现东西了。”
宿星双手齐上,将土壤扒拉开,果然露出一块黑铁,用刀柄敲击,发出闷闷的空响。“底下是空的。”
牧野分析道:“既是镇守妖鬼之处,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进去,或许,就在这底下。”
“这应当是机关,我们分头找找。”
雪貂从黎臻脖子上跳下来,一团白色在黑色土壤上来回乱跳,黎臻以为它在玩,便没拘着它,过了会雪貂用两只小爪子拽黎臻的裤脚。
“小雪乖,等出去了再陪你玩。”黎臻正蹲在那忙着挖土,谁料雪貂继续拽黎臻,她这才意识到小雪好像有事,站起来跟着雪貂走,竟然在一处角落发现了门环。
“哥哥,门环!”
宿星让黎臻让到他身后,牧野也严阵以待。宿星弯腰,一只手去拉动门环,就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脚底下的土地似乎懂了。
“地动?不对,看那边。”
只见被大黄刨开的黑铁中间露出缝隙,随着轰隆的声响,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能容纳一个人的入口。
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瞧不清楚,黎臻捏了个小火球扔进去,隐约能瞧见里面有通往深处的阶梯。
“进?”牧野问。
宿星点头:“肯定是要进的,不过我自己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还能接应。”
黎臻不肯,说什么也要进去,牧野便说道:“这样,你和阿臻带着大黄雪貂进去,我在这给你们守着,若是不对喊一声,我下去救你们。”
宿星道:“你还是别轻易下来,里面不知道要怎么开,万一我们都进去反而出不来。”
宿星在前黎臻在后,最后是四脚并用的大黄,背上背着雪貂。
他们刚进去,大铁门便轰隆隆的合上了,不过有牧野在外,俩人并不忧心。
举着火把往里走,越走越是冷,似乎要钻入骨髓的阴冷。黎臻随手拽过雪貂,让它盘在自己脖子上取暖。
这处地穴似乎很深,因为阶梯做了转角,拐了两次,待他们落在平地上时,温度似乎又冷了几分,连大黄都时不时抬起一只爪。
前方只有一条路,宿星举着火把一路往前,后头的黎臻心脏狂跳,要见到父亲了。
可始料未及的是,前往竟然没路了。
“不可能,”黎臻上去用手摸挡路的土墙,“一定有机关,否则外面做楼梯的作用是什么。”
俩人分头寻找机关,也不知是地下太冷还是空气滞闷,手里的火把火焰变小,竟然逐渐熄灭了。
宿星面色一凛,意识到他们或许该出去,可黎臻不肯,她使劲敲墙。“一定能过去的,一定有办法。”
疯魔了般用自己的长剑去撬土,倒还真让她撬下来一些土屑。但这里比上面温度更低,那些土壤早就冻的如同冰砖,很难挖动。
宿星去拽黎臻:“我们先出去这里再说。”
黎臻执拗甩开他的手,说什么也要留下找到路。
宿星怒火中烧:“没有说不继续找,但是必须在保证你安全的前提下继续,明白吗?”
黎臻转过头,暗色里她的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水光。
“……可是马上就能找到我爹了,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甚至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宿星深吸一口气,他说道:“先试试,如果不行我们立刻出去,可否?”
黎臻同意了。
宿星所说的试试也很简单,就是用他的通天锤去砸。
“怎么又震动了?”外头牧野敏锐察觉出底下震动,连忙打开门环朝下面喊:“宿星,阿臻,你们没事吧?”
宿星忙着砸墙,黎臻则是继续找线索,谁也没听见牧野的喊声。
到底力气过人,砸了几下后,墙体哗啦啦的土崩瓦解,出现个拳头大小的洞,宿星稍微凑近,感受到有凉风从对面吹过来,立刻继续砸。
待能过人之后,俩人点起火把,一前一后的钻了过去。
这里比之前的通道更加宽敞,但也更加的冷,冷的好像走在冰窖里,身边堆放无数寒冰,黎臻的牙齿都在打颤。
走了片刻,前方出现岔路,俩人商量一番决定先走左边,没一会,二人一狗一雪貂又重新出现在岔路口,往右边的通道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无功而返。
“奇怪,我们在原地绕圈。”
“这叫鬼打墙。”黎臻想了想,拿出自己腰带上系着的锦囊,就见她用铜板翻来覆去的做什么,过了会柳眉蹙起,道了声奇怪。
宿星:“哪里奇怪?”
“卦象显示,这两条路都不对。”
“嗯?”
宿星举着火把四处看,可并没有发现其他通道,而且他用手摸过,土壤里面包裹着岩石,也就是说不能砸,说不定有坍塌的风险。
“怎么和迷宫一样?弄这么复杂是为什么?难道是怕人进来?”
“很有可能。”宿星走到黎臻身边,将水囊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她,黎臻喝完他才接过,仰头咕咚喝了好几口。吃食只有干巴巴的饼子,黎臻嫌弃拉嗓子便没吃。
大黄咬了半块饼子,宿星掰了指甲盖大小递给雪貂,雪貂嗅了嗅,嫌弃的扭过头。
他轻笑,小家伙和它主人一个性子,娇贵的很。
修整过后,继续想办法,宿星道:“如果这里不是终点,两条路也不是通道的话,那就只能是……”
他抬头往上看,俱是黑漆漆的岩石,显然不能从上面走。他双脚猛地跺了两下,说:“只能是地下了。”
“还往下?”黎臻觉得太怪了,“可怎么下去?”
宿星反应快,他记得小聋子看见钟老和陌生老者从林子里出来,推断出那位老者应当就是黎臻祖父。宿星曾拜师于钟家,虽绝学不会教给他们外门弟子,但皮毛还是学到了的,但只讲究一个字:力。
宿星端倪这里没有给他施力的地方,或许,和黎老爷子有关?
宿星问黎臻黎老爷子的绝学是什么,黎臻眼睛眨了眨,说道:“我祖父好像不练功。”
“不练功?他不是黎氏家主吗?家主怎么可能不练功?”
黎臻认认真真道:“祖父不是家主,我才是。如果你说的是以前的话……好像也不是他。”
宿星拧着眉头,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是只有黎氏家主才能去守阵?
比如现在守阵的是黎臻父亲,而黎老爷子想让黎臻也去。再往前推,黎老爷子那一代,可能家主当真另有其人,背负着黎氏使命去守阵了。
宿星道:“你想一想,有没有黎氏人都知道的功法,或者,歌谣一类。”
黎臻刚要摇头,突然想到了一个。她犹豫片刻轻启檀口:“天光启正,心神归一。摒弃……”
刚念出来一句,脚下突然动了,猝不及防的两人掉了下去,宿星反应快,将黎臻护在怀里,自己后背着地,砸的他闷哼一声。
“哥哥?”突然没了光亮,黎臻很是慌张,直到宿星握住她的手,黎臻心里才踏实下来。
“大黄和小雪也安全,放心,”宿星松开手,让黎臻从他身上行啊是来。
“黎臻,火。”
宿星手里的火把亮了,照亮周遭的情况。
头顶上便是他们方才呆的地方,细看之下,其实有个软梯,应当是开关打开,踩着软梯下来。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哦,就是小时候家学里教的第一首诗,黎氏人人都会,我想祖父也会,所以随口一念,没想到还真是。”
宿星打量情况,怕她害怕,便追问道:“全诗是什么?怎么感觉有点奇异。”
“天光启正,心神归一,摒弃杂念,肉身成圣。”
宿星后背发凉,回头问她:“这是教小孩的诗?”
“是啊,人人都会,老管家也会的。”
没空和黎臻辨别,因为宿星发现,这里是处四四方方的房间,里面甚至有一张桌子和面对面放着的两把椅子,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是尽头?应该还有路吧?”
宿星说道:“也可能没有了。”
黎臻思索了片刻,明白他的意思了。“既然只有黎氏少主能守阵,那就意味着其他人根本无法到达大阵前,所以就算是我祖父,他也只能到这?”
想通了关键,黎臻突然来了精神,转圈道:“那这里或许是我祖父和我父亲见面的地方。”
宿星唇角翘起。
小孩聪明的紧,不愧是他一手养大的。
可黎臻要找到父亲的兴奋很快就褪去,她颇为理智道:“可这样说来,便只能等他主动现身了?否则这里连通道都没有,怕是只能原路返回了。”
宿星仔仔细细的摩挲了一圈,确实像没有机关的样子。他让黎臻坐下歇歇,自己和大黄再细致找一找。
可惜,无功而返。盘算着时辰太晚了,他们必须得离开了。临走之前,黎臻突然想到她练习的秘法里,含括破阵。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再仔细打量此密室,发现果然有端倪。
墙角处摆放着小石子,在宿星眼里就是不规则的东西,但黎臻却眼睛发亮,给他讲解一番,最后指着一处道:“这里便是生门了。”
“你的意思是,你祖父或者你父亲,可以从这里进出?”
“如果我没算错,应该就是这样。”
宿星起身去摸索,可好像严丝合缝,不像是有门。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他默默举起手中大锤。
黎臻带着大黄和小雪退到一旁,怕土渣溅身上。宿星一锤子下去,整个密室像是都在抖。
“莫要动手。”
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来,黎臻精神振奋,不由得脱口而出道:“爹,爹,是你吗?我是阿臻,黎臻啊,爹,你在哪?”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缥缈无踪。
宿星锤子还悬在半空,大有再捶下去的意思。那道声音似在叹气,许久之后,他们面前的墙动了。
竟然翻转,随后一个全身黑袍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那墙体又变成严丝合缝。
“爹?”其实看不清楚容貌,但大概是血缘的力量,让黎臻感觉到这人就是她爹。她鼻头发酸,小跑着上前就要抱人,半路被宿星拦下。
宿星面容冷峻:“敢问前辈是谁?”
那人沉默。
“为何一直不现身,直到我们找到这里你才出来?”
黎臻颇为紧张,害怕那人说不是她爹。宿星举着火把往黑袍人前送送,就见他脸上竟然罩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何要寻我?”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承认了黎臻父亲的身份,但看起来冷漠极了。黑袍人视线越过宿星看向黎臻,这句话是问她的。
没有父女相认的热泪盈眶和嘘寒问暖,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让黎臻心下不好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撑着才没掉下来。
“我……我就是多年没见爹,想见见爹。”
“现在见到了,回去吧。”
说完这句,黑袍人便要转身离开,宿星急忙开口:“前辈,你可知道我爹娘的消息?”
“抱歉,不知道。”
……
天色快黑了,牧野不由得担心起来,打开铁门朝里面喊,直到听见汪汪的狗叫,他才彻底放心下来。
不过俩人上来后俱是灰头土脸不说,还都沉默不语,牧野安慰:“没关系,我们明日再来。”
“找到了。”黎臻低声吐出一句。
牧野惊讶,找到了?可看他们俩人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他没细问,给足了宿星和黎臻消化时间,收拾好东西,几个人原路返回。
后来在小木屋里,天色已晚,趁着黎臻听不见睡觉,宿星才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小聋子听的直摇头:“怪不得阿臻说什么练功让爹爹喜欢,敢情她爹压根就不喜欢她。”
宿星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黎臻背对着他们,想必睡的正香。
殊不知,她睁着眼睛,无声流泪。
……
当天晚上封荣去了黎家,房间里,黎老爷子叹口气。
“你想好了?”
“是。”
“那就去做吧。”
“希望您能遵守约定。”
说罢,封荣离开,在门口还朝着老管家笑着点头。老管家便客客气气的问:“房间备好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多谢,但今日便不留宿了。”
“我送你。”
去往院门的路上,封荣只问了一句黎氏少主,老管家愁的皱眉:“小少主今日出门了,竟然还没回来,看来又要在山下呆一宿了。”
“我们小少主啊,太顽皮,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啊。”
封荣浅笑:“年轻人,爱玩是正常的,况且,也不见得是去玩了。”
老管家不听,就是认为黎臻日日出去是不务正业,说到最后,老管家来了一句:“小少主不像她爹,要是像她爹,那就会老老实实的在山门里呆着,根本不会出山门半步。”
封荣垂下眼。“是吗?”
……
钟老一行人都上了山,牧野守在外面,宿星过去小声询问发生何事,牧野说:“来的路上听钟老说,今天好像会发生什么,但具体为何,只有钟老他们知道。”
“看来不是好事啊。”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钟老等人出来,眉眼间的阴郁散了不少,笑着回头与黎氏老爷子说道:“如此,我们不日便可启程返回。”
牧野去找了牧氏的长辈询问发生了什么,也不是遮掩的丑事,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找到还有邪祟的原因了?”
“正是,那大阵啊千百年以来只用不修,大阵没问题,但收押五鬼的容器裂了缝隙,这才导致邪气扩散,出来作祟。”
“那现在是有办法了?”
“自然,自古以来便是黎氏负责镇守大阵,他们找到问题所在,也就一定会有解决办法。”
牧野也跟着松了口气,到时候天下百姓便会重获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