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悬崖遇见竹马老师把我捡回家》腾芝

56、承诺 上兵伐谋，

　　“牛井村？”业秦似是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景宸：“原来你也不知啊。有一个人叫老邢头，他还有个小跟班叫张大，牛井村是他们二人出生的地方。”

　　业秦不懂为何景宸要提起这两人，他们难道是很重要的人物？

　　景宸缓缓说道：“他们二人便是把我带离天岳的匪徒，张大已死，至于那老邢头，我昨夜才刚问过他话。”

　　业秦只好沉默。

　　景宸轻声说道：“哥，你可知道天岳如今竟然成了这些打家劫舍的匪徒最好的落脚点？你可知道除了君临城，天岳别的地方均是贼匪动乱，早已民不聊生？”

　　“这老邢头，虽说天生就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可他也确实是因为自小受苦受穷，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这才走上了邪路。这样的人外头还有很多很多，那些铤而走险的穷人，若是能有别的活路，他们也并不愿意成为那人人喊打的匪徒。”

　　景宸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虽是天岳毒瘤，可我实是觉得朝廷难辞其咎。”

　　他将视线转到了窗外的繁华盛景，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喃喃说道：“樊春楼的烟花一次千金，你可知这千金，能够让多少流民吃上一顿饱饭？”

　　业秦神情无奈：“我不是不知这些贼匪的祸害，可你自是明白，自从天岳和冬尘那一场战乱之后，我们早就元气大伤，这些年来朝廷深陷内斗，所有人都只是醉心于争权夺利、只在乎个人利益得失，根本没人有功夫去匡扶正义，去造福百姓社稷。而父皇这些年又……”

　　话说到这里，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了，业秦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景宸转过身来，郑重地看着业秦：“胞兄，你如今能掌管大理寺，我早已明白你的苦心。可我仍是想再多说一句，若是有朝一日你登上那个位置，我盼望你能用尽一切手段去保护这江山社稷，保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你能答应我吗？”

　　业秦看着自己的同胞兄弟，不知不觉间，他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虽从小长在深宫之中，虽是因着自己的谋算而身处险境，可他最终仍是排除万难，长成了如今这般顶天立地的模样。

　　他心中欣慰，又有些愧疚，可他明白自己虽是对不起景宸，却对得起江山百姓。

　　他不能再让老三老五之流挡在他面前，阻挡他去做那些对的事。

　　业秦深爱权力，这点他并不否认，他想要掌握天岳的命脉，作为太子这也无可厚非。可他争夺权力，并不仅仅只为了站到最高的位置睥睨天下，更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自保。

　　他也是真的心系天岳的百姓，他要拨乱反正，肃清朝政。

　　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真正成为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明君。

　　业秦看着自己面前这至真至诚的胞弟，他万分真心地承诺道：“宸儿，你今日所说，其实也正是我一直以来都想要做的。我答应你。”

　　***

　　景宸走回屋内，他为业秦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二人举起酒盅碰杯，一饮而尽。

　　白玉酒盅被轻轻放置在桌面上，景宸轻声说道：“我此次前来，其实本是为了告知你一个消息。当时想着，这消息若是使用得当，必可保你东宫之位，现如今你虽是位置稳固，我却还是不得不说，只因这涉及到天岳的国之根本，希望你能认真地听我说。”

　　业秦有些吃惊地问：“究竟是何事？”

　　景宸目不转睛地看着胞兄：“冬尘国蛰伏已久，苦修造船技术，意图道绕渊海将大军送达至内陆。若是此次计划能成，他们便能绕开无法攻破的遥关防线，届时先屠朗月，再直指天岳腹地，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以天岳如今的情况，我们恐怕根本无法与之一战”

　　“什么？！”

　　这一晚上业秦大多神色平稳，可是此刻听到冬尘的阴谋，他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一时不慎还将白玉酒盅碰倒在桌上，酒撒了一地。

　　这失态的样子只持续了一瞬，业秦又恢复了往日神色，他真切问道：“宸儿，这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景宸言简意赅地回答：“先前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可这几日已经确认，冬尘人已渗入辰墟、朗月，还将朗月国的司铎绑去了辰墟，他们这些年努力研制造船技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发动战争。”

　　前几日阿隼将程绪宁的信送达到景宸手中，他已知晓朗月司铎勾结冬尘外贼的事情。程绪宁这封信直接将先前众人的猜测坐实，冬尘即将侵略朗月和天岳，如今看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业秦还看着景宸，似是希望他说得更详细一些。

　　景宸想着他此次回来需要借用虎符调兵出手相救朗月，是以胞兄一定会问清楚细节，他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是该全盘托出的时候了。

　　他泰然地看着业秦：“当年在多罗山脉处，我遇到了一个老翁好心将我收留，不曾想到，此人原是当年的白衣帝师杨思齐。这几年间，我早已拜师于他门下并留在辰墟修业，我是杨思齐的学生。”

　　业秦心中一动，宸儿这些年竟是在他手下修业？

　　业秦心中只觉自己这胞弟可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他的际遇比他原先对他的安排还要绝妙得多！

　　他转念又想，宸儿能有如此机缘得遇此人相助，难怪他如今周身气度浑然天成，说起话来更是才智不凡。

　　可是，杨思齐到底是冬尘皇帝的老师，业秦有些迟疑：“你可确认清楚杨思齐不会向着那冬尘贼人？他毕竟曾是他的老师。”

　　景宸横眉一凛，毫不客气地说道：“胞兄，这样多疑，于你而言可有什么好处？”

　　不等业秦回答，他又强势地说：“杨师早就与冬尘皇帝闹翻，二人闹成那样，早就是水火不容。杨师深知冬尘人如野兽一般残酷暴虐，更知他们看准了猎物便不会轻易放手，是以这些年才冒着风险一直暗中关注冬尘动向，就是提防他们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景宸说话十分直接：“哥，你也不想想若他真的在帮冬尘，那他告诉我这些消息又有什么好处？你如今怎么竟是这样疑神疑鬼？这可不像你从前的做派！”

　　业秦转念一想便自知理亏，自己这些年来身边不是棋子就是利益同谋，景宸这番话虽是无礼但也并没有说错，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过于多疑了。

　　想到此处，他顿时有些后悔先前那句话问得有些太快。

　　不过他心中却又有些不是滋味，景宸竟是这样维护杨一闲，一句质疑的话都听不得，他这个做哥哥反而倒是被排到了后面。

　　业秦转念一想，若是杨思齐真要帮着冬尘，那传递这些消息，除了扰乱人心，简直没有任何意义。

　　业秦赶忙道歉：“宸儿，是我刚才考虑不周，我并不真是这个意思。”

　　业秦将酒盅扶起：“如今既是提前得知冬尘存了这样的心思，那我们切不可让他成功度过渊海。不过，”

　　业秦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世人皆知辰墟渊海甚是凶险，那片海域的防线恐怕可与天岳的遥关防线一战。这冬尘贼人难道真能发明能够度过渊海海域的船只？”

　　景宸沉思片刻才说：“冬尘本就是海上的民族，他们不甘于偏安一隅的心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当年对天岳发动战争，不就是他们狼子野心最好的证明吗？冬尘人不见血不罢休，若真是下定决心想要做什么，恐怕会费尽心思一条道走到黑，如此一来，不可能没准也会成为可能。”

　　景宸摩挲着玉佩：“我们如今只能提前做好准备。”

　　业秦思考片刻，才对景宸说道：“你带来这样的消息，想必已有后手，你如今需要什么？我要如何做才能配合你？”

　　景宸看向业秦，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看着彼此，他沉声说道：“我需要天岳虎符。”

　　业秦并不吃惊：“你想要亲自带兵去围剿冬尘军队？”

　　景宸目视面前的胞兄，他知道，现在的这场对话，已不再只是一场兄弟之间的对话，而是臣子与当今东宫之主、与未来的天岳皇帝的对话。

　　景宸郑重地说道：“上兵伐谋，我想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我想要将这场战争在其还未开始之前，就将它扼杀在摇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