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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告白 能够遇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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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仔正快往一闲庄的方向跑,刚巧撞上了走路回家的程绪宁和景宸。他一个箭步挡在了二人前头,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边说道:“绪宁姐,那宅子……”
景宸伸出手拍着他的后背:“急什么,有话慢慢说。”
程绪宁上前一步问道:“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着急地赶来?”
翔仔气息缓和过来,他凑近了些轻声说道:“我刚才瞧见四个黑衣人又进了宅子,他们进去的时候几个人一起抬着一个很大的麻袋,看那袋子的形状,像是里头装了一个人!”
程绪宁和景宸闻言一怔,翔仔又道:“那个麻袋看起来并没有挣扎,不知是死了还是被迷晕了,刚才正巧是我和阿阳交接换班的时辰,阿阳还在那儿继续盯着,我想着先跑来说一声。”
程绪宁点点头:“做得好!你果真可靠。” 然后又问:“除了今日他们带回去一个麻袋,这几日可还有别的奇怪的事情发生?”
翔仔摇摇头:“还是和往常一样,那女人每两日就会去市场采买食物,常有蒙面男子进入宅子,只不过时间再定在子时,什么时辰都有,像今日就去得特别早。”
程绪宁:“我知道了,这样,你先回东街巷子那儿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等有了对策以后我会去找你。”
翔仔走了之后,程绪宁和景宸打算去小书房看一眼辰墟国的地图弄清楚情况,二人一边向东阁走一边商量:“钱叔不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我的伤虽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我们不能贸然闯进去。”
程绪宁想了想提议道:“也未必要杀进去……要不,我找个时间进去看看?房子都是砂石建造的,我的法术杀人难说,自保确实没有问题的。”
景宸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瞎说什么?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里头的人究竟是谁,万一遇到十分危险情况怎么办?我怎么可能让你这样贸贸然以身犯险?不准去!”
程绪宁叹了口气:“难道我们只能在此处等着?”
景宸一锤定音道:“继续监视这宅子,等到钱叔回来以后再商议对策。”
他停顿片刻又轻声说道:“之前在涌泉,老师已与我说过,等钱叔回来之后便调用人手护送回天岳处理我胞兄的事情。”
程绪宁一语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天色渐晚,太阳的最后一抹光亮已经渐渐消散,景宸看着程绪宁温柔的脸庞认真地对她说:“你今日问我的问题,我会回去认真想的,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给你答案。”
***
第二天一早钱匀和云心云意一同回来,云意给程绪宁捎回来一堆好吃的,云心下了马车直接去了商会,没顾得上先回一趟庄子。
程绪宁和景宸去西苑找钱匀商议,进门的时钱匀正巧在泡茶,见是他们来了也并不惊讶,只说娃儿们自己找个位置坐下便是。
程绪宁开口说了西街宅子的事情。
景宸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根据昨日翔仔对蒙面人的描述,这些人极有可能与当初埋伏我与绪宁的人是同一拨人。”
程绪宁补充道:“那宅子约有四五间房,平日里头只住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可时不时就会有带着武器的蒙面人偷偷进屋。可是我有一点不太明白,那小娃儿是朗月人,而那女人看起来却不像是主人,反倒更像是照顾小孩儿的仆人。若里头住的真是冬尘人,为何会和朗月扯上关系?”
钱匀眉毛一抬:“你可确定那女娃儿是朗月人?”
程绪宁点点头:“那女娃的锦缎小袄袖口处用着朗月的宫绣我定是不会看错,她不仅是朗月人,而且家中长辈还是朗月高官。”
钱匀淡定地说:“我知道了,此事你们不必再管,放心交由我来继续盯着就是了。话说,守着那庄子的崽儿叫翔仔?”
程绪宁很想为崽儿们谋求好前程,此时赶忙回答道:“领头的是翔仔,爹妈都是何队手下的文武趟儿,他身上有些功夫,在崽儿们当中年纪大些,人也机灵得很。与翔仔换班的是阿阳,是牛婶的亲侄儿,这孩子是个武趟儿好苗子,为人靠谱老实。这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钱匀似是颇为赞赏的样子:“行,我知道了。”
钱匀为二人斟了茶,停顿片刻又说:“景宸,先生都与我说了,我这次赶回来就是为的给你备上人手,你打算何时动身?”
程绪宁在一旁站立起身:“钱叔、景宸,你们先聊,我去商队看看。”
景宸伸手按住她,转头对钱匀说道:“ 钱叔,你说你的,我要回去的事情绪宁也知道。”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着程绪宁轻声说道:“你不一起听吗?”
程绪宁摇摇头说:“我先出去了。”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钱匀看着两个孩儿,叹了口气摇摇头。
***
晚上。东阁。
程绪宁去了商会,后来又带着好些吃的去东街胡同那儿喂崽儿,她这一天都在外头闲逛,直到晚饭时才回,主要是为了和云意云心一起吃顿晚饭。
虽是好几天没见到这两个姐姐了,可这顿晚饭程绪宁却吃得心神不宁。她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景宸今晚会来找她。
“就知道你在这儿,今天躲了我一下午,如今这是躲够了?”
景宸出现在东阁小院时,程绪宁正发着呆,刚想下意识反驳:谁没事儿躲你,我行得正坐得直我为什么要躲?
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瞧见他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去海边走走?”
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渊海这片海域还是同往日一般寂静无人,海漩涡盛行的地方总带着一股死寂的苦咸。
他们两个一言不发在海滩边上散步,海浪声好似流沙在琴弦上来回拨动,天色算不上太晚,月亮还没有出来。
辰墟是很大的国家,这里人心散漫,除了狂热的祭祀盛典,绝大多数时候一切都是割裂的。
当权者忙着在归龙岭培养手下的鬼祀,渔民在渊海海域躲避着海漩涡捕鱼养家,集市看起来很热闹,可这个地方如今又有多少个宅子像程绪宁发现的那个一样,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景宸今天比较老实,没有像昨日那样总是拉着程绪宁的手不放,他突然开口道:“我已与钱叔说好了,明日一早就会出发去天岳。”
虽然早知这件事情紧急,但却没想到他竟走得这样急。她扬起一个微笑对他说:“此行一定要小心。”
景宸走到她面前正对着她,安静片刻才说:“你在伏波山问我的问题,我昨天想了一夜,如今已经有了答案,你要不要现在就听?”
看着他的眼睛,程绪宁轻轻点了点头。
景宸看起来难得地有些紧张:“其实,在你昨天开口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之前,我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我和你刚认识的时候已一个人在那儿被关了很久,那些匪徒虽是没有把我绑起来,但那也是因为山洞本就是条死路。我当时一度以为,自己可能就要死在那儿了…… 后来你出现了,你把我救了出去,你我相遇时你才这样小,可你自那时起就已经很有一番气势,我看你二话不说就让那些沙土在你手中活了起来,当时我真的觉得你特别厉害。”
程绪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认真听着。在她柔和的目光下,景宸觉得自己不像原先那样紧张了,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不知你还记得吗?当时在小树林的时候,你还问我要不要同你一起卖艺赚钱,你小时候总是张口闭口说着要发财,每次说起赚钱的事儿,你脸上的表情都特别认真,可你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孩儿模样,我那时觉得你这样特别可爱。”
说到这里,景宸泛起微笑,程绪宁也笑了,他们都还记得两个人的第一次相遇,记得多罗山脉半山腰处势不可挡的夕阳。
“我知道你那时只是想让我和你做个伴,只不过后来我们遇到了老师,有了更好的去处,你就把邀请我一起卖艺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后来我们一起修业学习,又一起帮钱叔管理商队,商队之于我来说,只是消息网络,我没什么经商才能,这几年的进项其实都是因为你的智谋。绪宁,你是我认识的最为说一不二的人,你曾说过你想要做的事情,你最后全都做到了。”
他看向她的目光,好似看向自己心中唯一的宝藏。
“其实,让我印象最深的事情倒并不是这些,而是当时在小树林的时候,你主动开口对老师说希望他能收留你,你那时候说……你不想回到你叔母家,你不想回到一个并不是真心想要你的地方,你还说,你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景宸深邃的眼睛像是黑夜,当他看着程绪宁时,这片黑夜闪烁着亘古的星辰。
“绪宁,这些话恐怕你自己都忘了,可这些年我都一直记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心中如珠如宝的月亮,她那样耀眼得照耀着他,可她自己似乎从来不曾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景宸继续说:“是你告诉我,不要着相,弃子未必就是我想的那样,就好像幸运也不一定就是我们以为的那种幸运。我此刻想告诉你一句埋藏在我心中多年的话:
能够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