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悬崖遇见竹马老师把我捡回家》腾芝

37、疑问 人世间有很

　　程绪宁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冬尘？”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马上急切地对景宸说道：“我好像知道那个宅子里可疑的蒙面人到底是谁了！只是……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会凑到一起的。”

　　景宸有些疑惑：“什么可疑宅子？”

　　程绪宁这才想起她还未对景宸说过起那古怪女人的事情，寥寥数言说清楚来龙去脉之后，没想到景宸竟然急了：“你怎么如此大意！万一那女孩是诱饵，特地要引你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呢？你怎么什么地方都敢去？我一不在你就这样！”

　　程绪宁赶紧拉起他的手表示安慰，这才继续说了下去：“你别生气，我本来也只是想帮这孩子找到家里人，我之所以跟着那女人去宅子，是因为我将那女娃儿抱起的时候，瞧见了她袖口的宫绣……那宫绣我也曾用过，所以我知道这孩子是朗月人，不仅如此，她家中长辈定是朗月高官！”

　　说到此处，景宸突然冷静了下来，再没有责怪程绪宁一个人乱跑，他有些狐疑地说：“朗月高官的孩子，怎么会在辰墟？”

　　程绪宁用手指敲击着景宸的手掌：“我就是因为怀疑这个，这才特地想去她们宅子里瞧瞧，反正一个女人一个小孩，我难道还怕她们不成。”

　　景宸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程绪宁的小手，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装模作样跟那女人说了几句，结果她老跟我绕圈子，我就直接问她：你们是不是从朗月来的？不问还好，这样一问，她一下子就急了，不仅把孩子抱到屋里，还直接就把我从大门口推了出去。”

　　程绪宁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摸摸景宸的大手：“出了那小径我就去找何小米了，东街胡同的崽儿们正愁着没活可干呢，何小米给我找了翔仔盯着那宅子，前几天我去问过翔仔，结果那个地方竟然真的有问题！”

　　像是怕人听见，程绪宁不由自主低下了声音：“翔仔与阿阳两个人监视宅子的时候发现每晚子时过后都会有四五个蒙面男人进这宅子，因着天色太暗，翔仔他们未能瞧见他们的模样，只说都蒙着面，穿着深色的衣裳，身上还带着武器。”

　　景宸此时猛地抬头：“上回与我交手的匪徒，也是这般打扮！”

　　他拉着程绪宁的手紧紧揉在自己掌中，沉声说道：“老师说，冬尘人应是已经渗进了辰墟，潜伏在此地，尚不能确定他们意欲何为，但准没好事。上回在路上袭击我们的极有可能就是冬尘人，可不知冬尘人为何要袭击我们，是因为我的身份？还是只是巧合。”

　　二人安静了片刻，景宸这才又徐徐说道：“天岳与冬尘打了十一年仗，这十一年间劳民伤财民不聊生，最后虽是冬尘告败，灰溜溜地退了回去，可天岳同样元气大伤。老师这些年一直有探子盯着冬尘，距离天岳和冬尘的战争如今也已过去了那么多年，可直到最近，探子的消息传来却让老师确认了一件事，一件冬尘人这十几年间一直在做的事。”

　　“什么事？” 程绪宁连忙问道。

　　“造船。” 景宸回答道。

　　“造船？” 程绪宁有些不解：“你刚才不是说，冬尘最初只是一个渔船上的村落，后来逐渐吞并了沿海的小国。这些沿海国家的水上军备力量并不差吧？若是冬尘能将他们全都打败，那么冬尘本身的水上军备定然不差，为何要浪费这些年苦修造船技术？”

　　景宸平静地说：“冬尘拥有最强的水上军队，哪怕到现在也是一样的。”

　　程绪宁果断反问：“那为何他们还要造船？难道是为了捕鱼？不可能……这事定有古怪。”

　　景宸沉声说道：“冬尘已用十一年时间，和尸山血海的代价，明白了遥关防线之于他们而言，是牢不可破的。这条路他们走过，走不通这才退了回去蛰伏，如今探子传来的消息又说他们十几年间苦修造船技术……因而老师怀疑，冬尘人想要绕道渊海，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直接绕开天岳的遥关防线，从海上借道，直取天岳腹地！”

　　这消息像一个惊雷一般在程绪宁耳边炸开，难道战争又将发生了吗？

　　程绪宁轻声说：“可是，渊海有海漩涡啊……若是他们真的想要绕道渊海直取天岳内陆，就等于要把一支支军队从海上平安从渊海运送过来，这么多人，还有那些粮草补给，这些船只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从海漩涡里出来？”

　　景宸轻柔抚着程绪宁的手背轻声说道：“杨师已经查明了这一点，根据隐匿在冬尘的探子带回来的情报，这十几年，冬尘之所以苦研造船技术，就是为了绕开海漩涡。”

　　***

　　天色不早，程绪宁和景宸拉着手从观云亭慢步下山。程绪宁脑子里还在不停盘算，冬尘若是想绕道渊海，只为继续和天岳开战，那朗月会在其中担任什么样的职责，还是像过去那场战役中的一样吗？作为天岳的盟友，承担起大后方的补给职能，只是给天岳提供兵器？

　　可是……朗月如今面却临着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如果冬尘真的成功造出能抵御海漩涡的船只，若他们真的毫发无损地穿过渊海，那么这支冬尘军队就能直接进入内陆，可如果这一切成真，按照地图，他们第一个能抵达的地方并不是天岳，而是朗月附近！

　　朗月是否会因此有灾？

　　冬尘的动向，和那古怪宅子里的女人及孩子有什么关系吗？

　　程绪宁还在思索着，并没注意到景宸一直看着她，他用手指勾勾她的手，轻声问道：“你这算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程绪宁被打断了思绪，听见景宸的话，她佯装生气故意说道：“啊？你这登徒子，怎么还拉起我的手了呢？还不赶紧放开！”说完便作势要甩开景宸的手。

　　景宸马上紧紧拽住她，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前：“你给我一个名分吧。” 然后又认真地说道：“你应该先给我一个名分，我们后面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过程中还要分开一段日子，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就离开你身边。”

　　程绪宁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真挚，也看到了他瞳仁映照出的自己。

　　她想到他们两个自从初见之后，就差不多每日都在一起，此前似是有过无数次牵手，有时候是她拉着他往外走，有时是他拽着她，可这一刻的感觉，却和此前那么多次都大有不同。

　　她最初迷蒙地认为景宸是一个靠得住的伙伴、一个聪明的师兄、一个和她同病相怜的可怜人，随着时间过去，她对他愈加了解，也愈发认识到他的坚强稳重、他的细心妥帖。

　　何小米曾无数次揶揄他们两个的关系，可程绪宁一直装作既听不懂也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景宸有好感，可每当她看他更顺眼一些时，她就忍不住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不长久的，总有一天他会离去。

　　他的离去早就在她心中有过无数次的预演，而这离别如今也真的即将成为现实。

　　可他现在却在此处这样诚恳地看着她、问她，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未来是如此地悬而未决。

　　虽说景宸信誓旦旦承诺自己一定会回来，可如果他们二人刚才所说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如果冬尘真的打算绕道渊海直取天岳腹地……就算他们现在算是取得先机，可等到战争真的爆发的那一天，将要隔绝在他们二人面前的，绝不只是一句“我会回来”就能破除和解决的。

　　程绪宁心里慌乱，她不是不喜欢他，可喜欢和承诺，对她来说是两码事。

　　程绪宁抬起头问他：“景宸，你为什么喜欢我？”

　　见景宸似是立刻张嘴像是要回答，程绪宁抢先一步说道：“你不要这样快地回答我，也不要说是因为我聪明可爱之类没有意义的话。你说你要和我在一起，可是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你喜欢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景宸脸上透露着惊讶，程绪宁看着他浓黑的眉毛和清隽的脸庞，她轻声问道：“你喜欢我，究竟是因为在你最落魄的时候你遇到了我，我还恰巧把你救了出去？还是我们结伴在一闲庄一起修业、朝夕相处？还是……因为你在成长的过程中，只遇见了我，你身边没有别的女孩，你没有别的选择，因为这些年你身边只有我，所以你才喜欢我？”

　　景宸漆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程绪宁轻声对他说：“你问我要一个名分，可你只说了你喜欢我，你却没有说为什么喜欢我。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我们还很年轻，纵使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可那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一定要在一起。人世间有很多感情都要比爱情牢靠得多，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这些再认真地回答我，然后……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景宸点点头，郑重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