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心翼翼（19～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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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请做好准备】
【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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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这是第二次，天童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原本因为今天小早姐姐说最近总是做噩梦，所以离开后怎么想也不想就这么回去，因此就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也算是陪着小早姐姐。
但他真的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得这么突如其来，明明刚刚离开的时候还说着明天见。
天童觉一路奔上天台，看着小早姐姐手中紧握的手术刀心里一阵发紧，想说话又怕刺激到，因此只能看着小早姐姐一点一点走向天台边缘，扶着也许并不牢固的铁网围栏。
我看着左手手腕，摸索了一下从上面扯下一层薄膜，这才将伤疤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我的头很疼，疼得眼泪打转，但我现在确实没什么想哭的心情，我转过身，将背轻轻靠在铁网上，看着不远处神色各异的人。
啊..我好像想起来，家属的签名怎么看都觉得熟悉，原来我并没有将他完全忘记，甚至在记忆混乱的情况下，我以为儿时的那个男孩就是阿骏。
我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觉得荒唐，又觉得自己是个败类，明明和阿骏在一起，明明一直用着阿骏的名义，却还是下意识想要接近他。
“小觉你说..我还有资格活着吗？”
我看着他飞快地给出肯定的答复，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是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我就这样死了吗。
“可是我好脏啊。”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还被抛弃了，就这样被抛弃了..”
我抬起手，看着在月光下手术刀泛着微弱的光。
“这样的我难道还有资格活着吗？”
“江川骏已被我揍了一顿，就在你醒来的前一天，他好弱啊，两下就晕过去了。”
天童觉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这样说出来。
“我还因为那件事被抓起来了，要不是小牛若他们过来捞我可能要被关个几天。”
“而且——我可是被小早姐姐占了那么多天的便宜诶，我都还没牵过其他女孩子的手呢，不可以就这样算了吧。”
他注意到我看过来，瞪大的眼睛弯起来。
“我长大了哦，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甚至快比小早姐姐要高两个头了，这种行为是耍流氓吧，小早姐姐要负责！”
我就这样看他，嘴唇抿着不说话，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总不能因为错觉而说些什么，那岂不是太过自作多情。
天童觉见我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转而换了种语调，试图说服我回去。
“这些事我还没告诉外公外婆和叔叔阿姨，但是小早姐姐再不跟我回去的话，我就要去告状了哦。”
“我是来东京排球集训的啦，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训练，教练说如果我再不用心就让我当排球，超可怕的好吧！”
“之前还被教练赶出去了，本来还想去小早姐姐家里借住几天的，没想到一过去就只看到黑色的框架了，这个也很恐怖诶！一夜之间消失什么的，总觉得像jump里的怪谈。”
说实话，天童觉有点吵，我已经不止一次想这么说了，但我就是喜欢听他说话，即使是现在也依旧喜欢。
他向我靠近了一些，声音淡下来，轻轻的耐心又温柔得哄我。
“做错的一直都是那个人吧，为什么小早姐姐要惩罚自己呢？”
我并不是在惩罚自己。
我看到他一点点靠近，似乎是想趁我不注意把我拉回去。
我侧头看栅栏外的风景，远处的霓虹灯像星星一样连在一起，给深夜的城市染上绚烂的颜色。
我只是在赎罪，为做错的事而赎罪。
我不可能把一切都当做从未发生过。
我不怨恨天童觉救我，甚至把他当成阿骏相处了那么多天，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或许是觉得尴尬，所以在慌乱之下下意识选择了逃跑，我没有想要再次去死的意思。
在他完全靠近之前我松开了拿着手术刀的手，然后在他将手伸向我时再次选择躲避，低下头让垂落在身侧的长发盖住我的表情。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
20
冰冷的地面紧贴我的脚心，果然还是喜欢家里铺满毛绒地毯的地板，大理石真的好冷啊。
既然已经恢复记忆，身体也无任何异样，因此也就没有继续留在医院的必要了。
我避开所有人的手只身回到病房，温热的洗澡水终于让我回温，我仰头让水花打在我的脸上感受着温暖的窒息。
天童觉直到我睡下都没有离开。
我今天很累，没有力气招待他，没有力气经营我的好姐姐人设，所以在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不再装睡，坐起身却发现他坐在靠墙的陪护椅，坐在漆黑的病房中，默不作声的就这样看着我。
我觉得这一幕熟悉，熟悉得心如刀绞，却也只是有气无力得笑笑，未拉上的窗帘让月光把我的脸打得惨白，却也比白天更加柔和。
但他却是坐在阴影中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我在一起时他总是坐在黑暗中，把光留给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切都是巧合吧，难不成还要改变房屋布局吗。
“对不起小觉明明很期待重逢吧？却被我搞得一团糟。”
“小早姐姐，你这样我会哭的。”
他的情绪很淡，却把话语说得委屈。
“从你离开的第二天开始我就在想念你了，你的出现让我很开心，但是。”
“不知道小早姐姐是不是真的放下，但是我还是要说，我讨厌那个江川骏已，姐姐不要..不，是不许再喜欢他了。”
“...诶？”
“不只是江川骏已，还有其他任何夺走姐姐的人我都讨厌，所以小早姐姐为了小觉，为了天童觉能不能不要再喜欢任何人。”
他的话不是疑问，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在要求。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不敢去想，但我不得不去想。
我不得不去想我的情窦初开，不得不去想被我当成替身的阿骏，不得不去想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可是太迟了。
“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果然还是不放心把姐姐让给任何人，本来都已经放弃了，但现在看来还是觉得。”
他看着我，深吸一口气，眼神严肃又认真。
“从很小的时候，或许是从初中那年机场的拥抱，或许是从玉桂狗创可贴，或许是从初见的那朵四叶草，又或许是从得知你回来的消息却一次一次被拦在外面。”
“我原本想..原本想在再次相遇时就开口的，但他们说小早已经和优秀的同校学长在一起了，我当时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戏。”
“本来还在想这样的话小早什么时候才会想起还有我呢，那天说了两句话姐姐就认出我真的超级开心，然后就在想，是不是在小早心里我和那个家伙一样..”重要
“小觉。”
我迫不及待得开口打断他，心脏无序得乱跳，手心慌得出汗，声音发虚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样不对，我清晰得意识到这一切到底是神明对我开了怎样荒唐的玩笑。
眼睛干涩得发红，我看着他笑，用眉毛提着眼皮，用脸提着嘴角，努力得笑。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多好啊。”
紧揪着被子的布料被冷汗浸湿，我觉得反胃。
“如果一回来就去找你，如果坚定得对他说不可能，如果..我是妹妹多好啊。”
“小觉当然重要啊，对我来说最重要了。”
我已经被毁了，但我不能毁了他。
我不能...那么自私。
21
天亮了。
在我的追问下主治医生没有再隐瞒我已经知道的事，出院手续办得很快，拿上新的检测报告，在医院里这些天照顾我的人复杂的目光下我踏出了医院的大门。
家里已经不能住了，我联系了人重新装修房子，然后用和阿骏分手感到难过的借口住进了好朋友家里。
天童觉自医院门口时就被我推回基地训练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如果下次再被教练赶出来，来了我家也只有睡沙发的份，他乐呵得应下了。
和中国不同日本分为三个学期，第一个学期是4月-7月，结果现在4月份都快结束了我才想起还要去学校。
由于我的成绩不错人缘也很好，因此哪怕只是刚开学头几天去过学校，旷了一个月的课也只是让我加入学生会（之前邀请过我但都被我拒绝了）用劳动“还债”，好歹学分保住了。
再加上我把自己和阿骏分手的事（并没有说细节，只是说了分手）告诉了朋友，因此从第二天开始身边就总会出现不同的照顾，指导老师还特意让我多回家休息几天，我没好意思就拒绝了。
大概等我的房子重新装修好，除了江川骏已的东西全部消失了以外，我重新置办了一下我喜欢的风格。
医生说新生化颗粒和益母草不用吃了以后我从医院多开了一些维生素片，钙片和口服葡萄糖，全当是这些天吃药吃习惯用来强身健体了。
等所有一切都解决完之后我从学校请假抽空回了趟宫城，爸爸妈妈被我提前叫回来，已经在家里等我了。
加上外公外婆，家里继上次商量要不要去中国定居以来头一次严肃得开了个家庭会议。
我将这两年发生的事全部一五一十得说出来，当我笑着说出不用担心，所有问题全部都已经解决的时候，妈妈哭着抱住了我，爸爸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锤子。
另外还顺便去看了一下早就回到宫城天童觉，带了一大堆在东京准备的东西送给排球部的少年们当作之前送花的谢礼，和正式认识的见面礼。
以及终于正式得对天童觉道歉，虽然对方看上去不是很情愿，我笑他幼稚，说如果可以明年我在东大等他。
我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还没认识江川骏已之前的女孩儿，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只是单独的一个人了。
我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当天晚上就坐车回到了东京，到达学校时已经是深夜，我跟家里人和天童觉报了平安后一切才算是终于落幕。
之后的日子和以往一样，一样每天忙于上学，忙于做课业，忙于玩我堆成山的恋爱游戏，忙于和朋友逛街，现在还多了个忙于处理学生会的事。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好像变得更加成熟，学会了拒绝，不会因为别人的举动而不知所措，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撒娇而心软，更不会给予任何人表现的机会。
但我知道，我仍然是娇气的，只是不会因为谁而被惯坏，而是面对谁时才会表现得被惯坏。
渐渐的周围的人也不再对我小心翼翼，所有有关江川骏已的话题就好像随着他离开一样消失了。
好像天空不再乌云密布，好像太阳升起时我打开了那道窗户，清凉的晨风拂过身，将我一遍又一遍冲刷。
天亮了。
22
因为我玩笑似的一句话，大三这年刚开学我因为学生会的任务在校门口接待新生。
春天早晨的太阳并不大，我还娇气地躲在树荫下偷懒，指尖一下又一下不断点击着手机屏幕，看着恋爱游戏里令人少女心dokidoki的画面，忍不住感叹自己运气真差。
「柚子：哎..好希望在大学里邂逅一场甜甜的恋爱啊，不然感觉大学毕业自己很快就会老了」
「阿苍：为什么一定要邂逅，我不行吗？」
「柚子：因为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诶」
「阿苍：诶？为什么？」
“诶？为什么？”
「柚子：因为这样的话怎么看都像养成系，好像蓄谋已久一样」
“因为怎么看都是养成啊，就像蓄谋已久一样。”
“这样不好吗？”
“这样的话..”
我依旧盯着手机屏幕，顺嘴回答了疑问的话，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然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话语戛然而止，手机咻一下从手里滑出去，又唰一下被声音的主人接住。
“呜哇——好险好险，差点就掉地上了，小早姐姐反应那么大还真是让人伤心啊。”
明明是在树荫下，可阳光却好像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我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去接那个被递到我面前的手机。
太阳真大啊，让我看什么都是白的。
“你怎么剃头了？”
“...小早姐姐，刚见面就只是注意到我的头发的话我会哭的哦。”
“红发很好看啊。”
“诶？是吗？可是觉得这样很帅诶。”
“嗯，这样确实也很帅。”
“对吧对吧！虽然当时下了很大决心才剃的，但是效果意外的不错！”
“很帅哦。”
“被小早姐姐夸了好开心！”
因为我开玩笑似的一句话，我在校门口碰见了意外的人，嗯..或许也不是意外。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心翼翼（19～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