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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二十五章:安全离开 一曲无言 ...

  •   安宁的情况虽说还没有严重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但还是不能耽搁。
      安宁在拽着安子慕的衣角断断续续说完那句话后,便陷入了昏迷,拉着安子慕衣角的手却还是紧紧地攥着。安子慕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搂着安宁的肩膀,另一只手搭上安宁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腕上,试图去探知一下安宁的脉搏。
      “怎么样?”北川在安子慕的另一侧蹲下来,看了看昏迷着的安宁,道:“咱们得赶紧离开,我怕……钱老大不知道在外面什么情况,说不定那些巡逻的人就快回来了。”
      “小安问题不大,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和饮水,有些脱水了。”安子慕收回手,用力将安宁打横抱了起来。
      安子慕明白北川所担心的事情,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真的同一曲无言坊的人正面起了冲突,先不说安宁此刻是个累赘,就光说汪亦初和安子慕,对于北川来说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咱们走吧。”安子慕抱着安宁迈出了一步,但胳膊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来自安宁身上的铅块的重量,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安宁身上的铅块还在,那就证明这个所要囚禁安宁的人暂时并不知道藏在安宁身上的秘密。
      “走吧走吧。”汪亦初抢先跑到门口,将门上的插销放下来,使劲儿一拉。
      门外的世界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钱老大的咿咿呀呀,也没有巡逻的下人们的惊慌,似乎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汪亦初他们臆想中的样子。寒风将各种树木光秃的枝条吹得胡乱摇晃,密集的摩擦过程中,不断地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着骨头的声音。干枯的柳树枝条在寒风当中摇摆,若是在日光温和的时候,必定是一副不错的悦人风景,可现下这种紧要的深夜,看起来越发的感觉那一根根左右摇晃的柳树枝条,像是腐烂的枯骨上稍稍保留的几根头发,有些恐怖,并且令人作呕。
      开门的瞬间,有寒风刮进来,带着些湿冷,愣是把汪亦初吹得一个激灵。汪亦初赶忙裹了裹敞着的外套,又转头看了一眼在安子慕怀里虚弱的安宁,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秉着照顾伤者的高尚品德,一咬牙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在北川和安子慕的惊讶神色里,给安宁盖上,并且仔细的裹了裹。
      “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就不会关心人似的……”汪亦初被另外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朝北川努了努嘴,道:“你看看你穿的,要是脱一件给安宁,估摸着你就得光膀子了。还有安子慕,我怕他受凉,到时候照顾人的重任就得落在咱俩身上,况且,在司令府,只有安子慕才应付得来。”
      “小理由一套一套的,不过姑且就算是这样吧。”北川笑了笑,他很明白,不只是安子慕和安宁,恐怕就连时而现身,时而失踪的钱老大,此刻在汪亦初的心里都已经变成了自己的队友。不过,这样也好,上海滩这样的地方,还是自己人多一些的好,总不至于陷入困境却无人搭救。
      汪亦初脱下外套之后,突然就有点后悔起来,毕竟在寒冷的冬天里,只穿着一件单衣和一个毛坎肩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寒风吹过来的时候,汪亦初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汗毛正在一根一根的竖起来,对汪亦初这次照顾病人的壮举进行着集体的抗议。
      走出鼓楼,在通往一曲无言坊外界的小路上,汪亦初仍旧没有找到钱老大的身影,不禁便觉得有些担心起来:“你们说,钱老大他……会不会被人抓了?”
      “应该不会。”安子慕跟在汪亦初的后面,因为怀里抱着安宁的原因,没办法做出过多的动作,但依旧理智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钱老大虽说看上去大大咧咧,草包了些。但若是论起逃命的本事,恐怕咱们都比不上他,毕竟钱老大这么多年以来,干着四处打探消息的生意,想必也是不简单的。”
      “嗯,我觉得没错。”北川在最后也点了点头,赞同着安子慕的说法:“更何况钱老大是一个人,再怎么说,目标也要比咱们四个人小上许多,只要找个隐蔽些的地方一躲,就不是那么好找了。而且……咱们现在带着安宁,被人发现的几率更高,也更危险一些。”
      汪亦初一听,有些愣神,脚下的动作却不曾停下。相比起第一次跟着汪染生去到大兴安岭搜寻土符石时,汪亦初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成长了许多,最起码,在碰上事情的时候,不会想着只依靠着队伍当中的其他人来解决,而是自己也能够帮着忙,试图去替队伍当中的其他人排忧解难。
      事实上,待在大兴安岭的那几日,发生的事情大多混乱且诡异,并且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从出发开始的整个队伍,再到回来时,确实的队友,这都意味着,一群人里,不是只有几个强大的人就可以了,而是需要每个人都真正的成为其中的一员,能够在事情来临之际,发挥最大的作用。
      汪亦初回头又看了看被安子慕抱着的虚弱的安宁,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多么强大的人,都不可能时时安全。
      一曲无言坊的院落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汪亦初快走了几步,几乎就要摸上了。
      “几位客人既然来了,何不听场戏再走呢?”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朱漆的大门外传来,听上去就是昨日在戏台上唱戏时,秋月白所扮演的杨贵妃的声音,可就在下一秒,那婉转如妙人的清丽嗓音就变成了浑厚低沉的男人的音色:“在下秋月白,还是头一遭看到,大半夜来听戏的客人呢!”
      汪亦初被这声音吓了一哆嗦,马上就要拉开大门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不自觉的后退几步,仿佛那扇朱漆大门之后有一个可怕的怪物正在等待着他们。
      事实也确实如此——朱漆大门在秋月白的声音想起之后,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沉重的木质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呦”声,在安静的环境当中,听起来很是刺耳。
      秋月白带着一张黑白的花脸面具,将整个人的面容包裹进去,藏得极其严实,除了能够看见转动的眼珠,其他的一概都被隐藏在了那个看上去严肃且威风的面具之下。
      汪亦初站在最前面,透过秋月白的面具看到秋月白的眼睛之后,汪亦初的后背便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层白冒汗,只觉得秋月白那一双眼睛当中,藏着太多的控制欲与不确定因素。汪亦初心里“咯噔”一下,又紧接着倒退了几步,汪亦初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不是这个秋月白的对手,最好的策略就是老老实实的躲一躲,以防万一成为不必要的累赘。
      “顾……千幸!”安宁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先是抬眼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安子慕,然后便注意到了拦在门口,带着面具的秋月白。安宁想起在身处的黑暗之中,汪染生提及的关于秋月白的催眠的能力。
      而也正如他们猜测的一般,在秋月白强大的精神压力之下,汪亦初、北川与安子慕的反应已经变得迟钝,这时候,安宁清晰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无疑就是一针清醒剂,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拉了回来。
      听到安宁声音的秋月白,很明显的一阵慌乱,他明白自己的催眠完全无法影响到安宁,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有安宁的存在,那她就可以无限次的唤醒即将陷入催眠的其他人。
      “顾、顾千幸?”汪亦初最先反应过来,安宁口中喊的是顾千幸,而不是秋月白。汪亦初回头看向已经被安子慕扶着安宁,瞪着眼睛,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他是顾千幸。”安宁还是没什么力气,没办法站直,但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努力抬手指向站在门外的秋月白,补充道:“他……也是秋月白。”
      安宁的这句话说完,便是意料之中的沉默,不过,这样的沉默当中包含了太多——汪亦初的震惊、北川的诧异、安子慕的不动声色以及被拆穿的顾千幸的无奈。
      顾千幸抬手将系在脑后的面具绑带拆下来,缓缓将面具卸下,摇了摇头,微微睁着眼睛,看向站在最后的安子慕与安宁,微微侧身,让出一点位置,道:“走吧。”
      措不及防,对于顾千幸突然让出来的出口,汪亦初一阵胆颤,心想,这他妈又是要弄什么幺蛾子,不会是一出门就让人给乱棍打死吧!
      安子慕倒是并不畏惧,打量了一阵顾千幸的表情,便知道这一次,顾千幸是真的准备让他们离开。安子慕看着身旁虚弱的安宁,还是选择打横抱起,率先迈出了步子,一点一点向大门走去。
      汪亦初一阵狐疑,想要转头去问北川什么意见时,便听到北川轻声说道:“跟上去。”
      安子慕在经过顾千幸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顾千幸的目光是落在安宁身上的,虽然心中仍旧存在疑惑,但现下却不是去询问的时机,对于顾千幸,安子慕仍有太多的疑问,而此刻,站在门口,手握面具并且挂着猜不透的笑容的顾千幸更是令人不得不深思熟虑一番。
      站在门口的顾千幸一直到汪亦初等人转出拐角,看不见后,才伸手将一曲无言坊的大门重新关上,目光一阵落寞,双手将面具碰到脸前,再次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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