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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二十四章:救出安宁 安宁对于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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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大确实是个不错的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好物件儿,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原本密集的散落在鼓楼旁边巡逻的下人便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钱老大两只手各抓着纯白床单的衣角,嘴里咿咿呀呀的出着怪声。打远处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张人形的床单在冬夜的寒风中凌乱的飘荡着。
汪亦初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钱老大连同身上的那片纯白床单飘飘忽忽,正将巡逻的下人引向别处。有寒风配合着,再加上一曲无言坊中古色古香的建筑,活脱脱就是一篇鬼故事的原型。
汪亦初咽了一口吐沫,心想,若不是早前翻墙的时候将钱老大准备的那一团头发薅下来,那此时装备齐全的钱老大,演起鬼来,估计是逼真的不得了,那还会被这些巡逻的下人追得满院子跑。说不定,倒过来,是钱老大将其他人撵得满院子蹿都有可能。
在汪亦初看着钱老大在院子里东躲西藏,自己的思想马上就要飞出天际的时候,北川已经站在鼓楼的进门处,一手解决了一个留守的下人,对着愣神的汪亦初吹了声口哨,招招手,同安子慕率先进了鼓楼。
汪亦初也不再犹豫,决定暂且放下对钱老大如何脱身的好奇心,转身也向鼓楼跑进去。在门口看到躺在地上,但胸口依旧起伏着的两个下人,明白北川只是弄晕了他们,并没有下死手。而这也就意味着,汪亦初他们进去寻找安宁的时间有限,现在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进入鼓楼的同时,汪亦初悄悄将敞开的大门关上,从里面带上了插销,拍拍手,回过身的时候正巧撞上安子慕的眼神,刚想要说些什么,安子慕便转了身,四处查探起来了。
昨天来的时候,汪亦初对一曲无言坊实在没怎么留意,现在站在一楼的戏台下边,才看清楚,这一曲无言坊的设计者一定是一个极具强迫症的人,不仅鼓楼设计的对称,就连戏台还有两侧的摆设也都是对称的,汪亦初弯下腰,惊奇的发现,所有相同物件的摆设位置竟都是相对着的。
汪亦初摇摇头,心想,这设计者对于对称这件事情怕已经是病入膏肓了,难怪二楼的房间布置,所有的都是一个样子。
汪亦初抬了抬头,发现在戏台后面出将入相的巨大遮挡物上的正中央,挂了一块匾额,四周用金粉刷过一遍,正正好好写了四个大字——戏如人生。正正好好与鼓楼外面的匾额“人生如戏”相互呼应。
“找到了!”北川从二楼的某一个看台上伸出脑袋,手里不知道抓了一个什么东西,正在冲楼下的安子慕叫唤着。北川伸手一扔,那圆形的东西便冲着安子慕飞了过去,期间还能听到“叮零”的声音:“应该是安宁鞭子上的铜球。”
汪亦初朝着安子慕奔过去,看见那个圆形的镂空小铜球正安静的躺在安子慕的掌心之中,上面没有什么磨损的痕迹。
“大概是小安故意留下来的。”安子慕攥住那个铜球,更加的焦急起来,手上的血管隐隐鼓起,道:“这铜球是完好无损的从鞭子上取下来的,应该是故意放在那里的。北川,你在哪里找到了?”
“就是咱们昨日听戏时在的房间。”北川向身后指了指,接着整个人伏在看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另外两人,道:“这房间的角落里有个花架,我是在那花架的第二层的花盆里找到的。”
“问题果然出在这里。”安子慕点点头,将北川捡到的那枚铜球放进西服上衣的口袋中,皱着眉头道:“但是……安宁到底去了哪里呢?”
“能藏人的地方就这么点儿。”汪亦初将双手放到后脑勺上,摇头晃脑的环顾着四周的环境,道:“一曲无言坊就只有鼓楼这一个建筑,其他的都是些山石草木,根本藏不了人。”
“现在怎么办?”北川抓着从楼顶顺下来的一根绸缎,从二楼跳下来,走到另外两人的旁边,也陷入了沉思:“我们……只找到了安宁的铜球,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或许……”安子慕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骨哨,送到嘴边就是一阵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一曲无言坊中,听起来尖锐又刺耳。
“你干什么?会把人引过来的!”汪亦初赶紧上前要将安子慕嘴边的骨哨夺下来,外面虽说有钱老大吸引着巡逻的下人们的注意力,但鼓楼里突然传出如此的声响,难免不会引进几个来。
“走开!”安子慕挥手将汪亦初推了一把,再次将骨哨放在唇边,如同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声响一样,吹过一遍又一遍。五遍之后,安子慕将骨哨收起来,轻轻的叹息起来。
“发什么神经?”汪亦初听着门外依旧安静的环境,长舒一口气,幸好没将人引来,否则,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堂而皇之的东翻西找,不被人当贼抓起来才怪呢!
“我原本以为……”安子慕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轻轻道:“以往只要在小安能够听到的范围内吹出这样的求救信号,一遍就足够了,可如今……”
“没关系,我们再找找。”北川轻轻拍了拍安子慕的肩膀,这次安子慕的落寞神情是为数不多的表情之一,也是这样的机会,令北川明白,安宁对于安子慕,大概是个不一样的存在。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在北川看来,安子慕是那种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情绪的人,甚至可以说安子慕已经抛弃了情绪这种表达方式,是没有喜怒哀乐的。可正是这样的人,一旦露出神色,那便表明,这个人的内心早就已经波涛汹涌。
安宁对于安子慕,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个例外。
是安子慕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情绪的源头。
“咚——咚咚——”类似于敲门的声音响起时,将汪亦初吓了一个激灵,心想刚刚还在庆幸着没有被人发现,结果只是一曲无言坊的下人们反应慢了一些。
“咚——咚咚——”声音依旧在继续想着,但似乎仔细听起来,并不是敲门的声音,倒像是……从这鼓楼中发出来的,而且,距离很近!
“我怎么感觉……是那里……在响……”汪亦初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向面前很近的铺满红色地摊的巨大戏台,月光从鼓楼顶上透明的琉璃房顶照下来,被琉璃天窗的轮廓修剪成一个大大的圆形,像是一束追光,正映在戏台的中间。那“咚咚”的类似敲门的声音,便好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汪亦初哆嗦了哆嗦,轻声问道:“这一曲无言坊,是闹耗子,还是……闹鬼啊?”
“咚——咚咚——”那声音似乎极有规律,间隔的时间也都相同,似乎是被刻意敲出来的,但这一次传过来的声音已经微弱了很多,远不及第一次时的动静大。
北川与安子慕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两人也不管在一旁小脸被吓得煞白的汪亦初,均是一个箭步便跨到了戏台上,走到月光照亮的地方停下来,保持着安静的状态,等待着那“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你们干什么?”汪亦初站在戏台下面,目瞪口呆的看着戏台上面静止下来的另外两人,道:“不会要找那动静吧?万一……万一要是个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嘘……”北川将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一边摇头,一边嘱咐道:“阿初,你先不要讲话。”
空间里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汪亦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快,他实在想不明白,北川和安子慕到底注意到了什么?
“咚——咚咚——”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响动极其微小。北川蹲下身子,将脚边的一块红色地毯掀了起来,他知道,那“咚咚”的响声正是从这片地毯下传来的。果不其然,在地毯掀起来的瞬间,北川就看到了戏台上的木板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而他脚下踩着的那块木板,除了多出了一个把手之外,还有一个横向的隐藏在凹槽当中的木棍,正正好好将这块能够活动的木板,卡了个结实。
北川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安子慕,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那卡着木板的木棍拿了出来,提了把手,用极其缓慢的动作将那块木板提了起来。
“小安!”木板提起的瞬间,安子慕便从还不算开阔的缝隙当中看到了蜷缩在戏台下方小小空间里的安宁,因为空间的问题,安宁整个人都是侧卧着的,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已经昏迷了过去,还是只是被别扭的姿势累得不行。
北川提着木板,腾不出手再去帮安子慕将安宁从戏台下拖上来,于是转头看向汪亦初,道:“阿初,快来帮忙!”
汪亦初和安子慕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安宁从戏台下拖了上来。安宁应该是已经昏迷了,整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泥巴,尤其是手肘和膝盖的部分,像极了从泥泞道路中爬过一般。安宁的头发散着,脸上除了溅上的星星点点的泥巴,没有伤痕,只是嘴唇已经干裂,起了一层厚厚的死皮,右手的手腕上有一圈被麻绳勒过的痕迹,大概因为安宁是极力挣脱的,手腕上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被麻绳勒起来的皮肉一片片翻起来,看上去很是骇人。
安子慕单膝跪在地上,让安宁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面,伸手一点一点将安宁脸上的污点轻轻拭去,眉眼间看不出情绪,可嘴角却是在微微的颤着,想必心里已经无比的心疼了。
“快走……”安宁闭着眼睛,似乎意识到安子慕就在身边,伸手轻轻扯了扯安子慕的衣角,嘴巴一张一合,用已经哑掉的嗓子,有气无力的提醒道:“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