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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五章:内乱 客厅的房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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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从房梁上砸下来的尸体,完全就是一副生面孔。汪亦初在汪家生活的诸多日子里,并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那具尸体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虽然长相普通,但是身架高大且威猛,一看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货色。
不过,汪亦初倒是挺感谢这具尸体的,最起码,从尸体砸下来之后,那讨论着汪亦初的声音就停止了,每个人都如同看热闹一般凑到那具尸体跟前,然后再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似乎都暗自在心里猜测着,这个倒霉的变成尸体的家伙到底是谁的人。
北川离那尸体很近,刚刚几乎是正正好好在他的视线中掉落了,虽然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一具尸体,但还是奇怪怎么会有如此大的东西从房梁上落下,于是便在尸体砸到地面上的同时,抬头看向了房梁。
客厅的房梁架得很高,北川只隐隐约约看见有一只脚悄悄的抽了回去,并用房梁做着遮挡物,显然这个躲藏着的人此时并不急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其他人都被这具尸体牵引了视线,没什么反应。
北川转头冲着身后走过了的汪亦初轻轻使了一个眼色,张了张嘴,用口型告诉汪亦初,过一会儿一定有场好戏要上演了。
汪亦初站过来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头——那具尸体已然僵硬,眼睛都还没有闭上,想必是死亡来得过于突然及迅速,令他来不及闭上眼睛吧。不过,这人倒是死状一般,没什么特别的,额头正中的眉心处被一颗子弹打入,弹头还留在里面,周围的伤口并没有灼烧状,看样子是被人在远处击毙的。
枪法真好。这是汪亦初的第一反应,可仔细一想,这具尸体明显是死于昨晚的,这就证明,昨晚在老宅的附近,有人悄无声息的杀了人,并且是在北川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不过汪亦初倒并不太担心,因为,既然有人能在他和北川的身边悄无声息的杀人,那么这个人要来给他们补上一枪也就是顺道的事儿。但显然,汪亦初和北川依旧活得好好的,这就足以证明,杀人者虽然不见得是朋友,可是却也不是敌人。
可汪耀德就没有汪亦初和北川的淡定了,因为现在躺在客厅地板上的尸体正是他前几日派来监视老宅的三个人之一,如今莫名其妙的被杀,又被突然扔在老宅的客厅当中,汪耀德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汪耀德先是看了一眼北川,因为他相信,现在的这座老宅中,除了北川,其他人没什么能力去杀他的人。可汪耀德也还是不断疑惑着——北川动起手来虽说比在场的人都要迅猛许多,可北川向来不太喜欢用枪,而这具尸体上的枪伤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呸!真晦气!”屠人汪不惧怕这些东西,先是啐了一口吐沫,又拿脚蹬了两下尸体,从门外叫来两个健壮的小伙子,一边摆手一边嫌弃起来:“愣着干啥?赶紧!抬出去!”
“唉——不吉利,不吉利……”汪兆荣等人将尸体抬走后,便径直坐到了最大的那张沙发上,嘟嘟囔囔着:“你们看看,这就出人命了!阿生这决定不行,亦初这孩子担不了大任!”
现在说话的这个人是汪亦初爷爷的表哥,当年也是被划成了分支,多年来一直都是不太甘心,如今有这么好的由头,便凭着辈分开始忽悠起来。
“荣爷,话不能这么说。”北川跟着走过去,礼貌的站在汪兆荣的一边,对于汪兆荣的心思也算明白,于是指着桌子上的信件和私章说道:“汪家老早就立了规矩,这上一任宗家指定下来,那就是定下了。您看,这私章都交到阿初的手里了不是?”
“北川!”汪耀德一声怒吼,打断了北川的话:“你不过是汪染生抱回来的孩子,外姓人,汪家的事你跟着搀和不太合适吧?”
北川回身看向汪耀德的时候,发现汪耀德的眼中是有着恨意与不甘的。可汪耀德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这么多年跟在汪染生的身边,毕竟承认北川是汪家人的也就只有汪染生和汪亦初了。
“大伯父,你别太过分!”汪亦初有些憋不住了,他从小什么亏都能吃,可惟独别人说北川就是不行,二十来年,这习惯早就改不过来了:“北川他就是叔叔的儿子!这些年叔叔所有危难的时刻,都是他在身边。你们这些分支,又为宗家做过什么?”
汪耀德并没有想到汪亦初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气势上也没有输给在场任何一个分支当家的样子,完全不同于那个他所知道,整日吊儿郎当,对汪家正事永远提不起兴趣的汪亦初。
可这更让汪耀德感到害怕,令他无端端想起汪染生接过宗家位置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毛头小子,一夕之间成长为一个说话滴水不漏,做事雷厉风行的厉害人物。
“大伯父,您说我是有道理的,北川也一直都是听的。”北川将汪亦初拉到自己的身边,道:“可父亲并没有将这宗家的位置交到我的手中,所以我是汪家人,还是外姓人,也就没多大的意义了。可要是往上一代宗家推一推,交给阿初那也是名正言顺的。”
“荣爷,您看,我这也是为了汪家好!”汪耀德躲过北川审视的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汪兆荣,他明白现在在这屋子中的,辈分最高,说话也有利的就只有汪兆荣了:“我不是想着,汪家祖祖辈辈的基业,如此草率的交给一个小孩子,实在不妥……”
“行了,耀德,你不用说了。”汪兆荣点点头,阻止了汪耀德还没说完的话,便冲着北川和汪亦初笑了起来,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道:“亦初,小川,你们大伯父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汪家祖祖辈辈都是苦心经营,万万不能将这些毁于一旦啊!”
“荣爷,这个您可以放心。”北川恭敬的看着汪兆荣,道:“此次父亲有意锻炼阿初,才将他带在身边去了趟外地。这担子虽说沉重,但阿初头脑方面也算灵光,父亲既然看好他,何不试一试呢?”
“不行!不能试!”汪耀德依旧不肯松口,开始咄咄逼人起来:“不过是跟着出去一趟,那就有资格继承这宗家的位置了?那咱们汪家这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岂不是都要寒了心?”
“小川,我们不是说非要把宗家怎么样,只是亦初年纪太轻,交到他的手中,我们这些分支上的老人们也总是要担心的。”汪兆荣看了看北川,伸手便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私章:“你看这样,这枚私章就先放在我这里,等亦初再摔打上几年,我就还给他。”
“你别动!”汪亦初看着汪兆荣伸手便无端的起了一股无名火,也不管辈分,直接就冲着汪兆荣喊了出来,说话声音底气十足,愣是将汪兆荣给吼住了。
汪亦初也不管在场的几个分支当家是什么表情,径直就绕过去,将私章抓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当中。之后便看向汪耀德,丝毫没有惧怕的叫了汪耀德的名字:“汪耀德!我告诉你,既然叔叔将这宗家的位置给了我,那这个位置就是我的!我和北川跟你心平气和的解释,是因为你总归算是长辈。可要是按照汪家祖上的规矩,你压根就没有权利过问!”
“反了你了!跟我这样说话!”汪耀德被汪亦初堵得一时语塞,开始恼羞成怒起来,又眼睁睁的看着汪亦初将私章揣起来,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并未失去方寸。汪耀德见软的不行,立刻就想冲着汪亦初发一发脾气,顺便再挑唆一下其他几个分支的当家:“各位兄弟,亦初这样说话做事,实在是心性不定,咱们这宗家的位置交到孩子的手上,很是不妥啊!”
“汪耀德!你……”汪亦初有些着急,对于汪耀德添油加醋的姿态,委实有些气不过,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北川暗自里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冲自己摇着头,意思是先不要说话。
汪耀德仍旧在众人面前游说着,原本就各怀鬼胎的分支,此刻更是都希望局面变得再混乱一些。北川拉着汪亦初不动声色的暗自观察着,等到一个说话的间隙,便给汪亦初使了一个眼色。
“各位叔叔伯伯,你们也知道,宗家的位置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汪亦初回想着昨天夜里北川教给自己的话,琢磨着大体意思说了出来:“这私章既然现在就是在我的手中,那就证明,这宗家的位置确确实实是留给了我,权利,也留给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分支,我都可以将它,从汪家的族谱上永远抹掉!”
聚集在这里的大部分分支,其实都是为了能够尽量扩大一下自身的利益,才会跟着汪耀德在这里一同乱闹,可他们心里很是明白,作为宗家的绝对权力是不能违背的。
经汪亦初如此一说,还真唬住了大半的人。只是,汪兆荣这个老狐狸加上汪耀德这个挑事者,似乎并不太放在心上,看着汪亦初将其他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也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好似他们的阴谋已经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