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42、第四十章：地底蚁穴

　　说实在的，汪亦初不得不对钱老大刮目相看，虽说钱老大的身手跟自己一样，属于菜鸟级别，但这时刻警惕的防备可是不知道要超出自己多少倍了。想一想，要是当初认真跟着自个儿叔叔学点本事，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两手空空，除了安林扔下来的一把枪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上的悲惨境况。
　　“走什么神啊？”钱老大捅了捅身边的汪亦初，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水壶，又指了指还昏迷着的安子慕，说：“咱先得把这小少爷叫醒。”
　　“嗯嗯嗯……”汪亦初连忙点头，看着钱老大问道：“怎么叫？”
　　“看我的！”钱老大拍拍自己的胸脯，瞪着眼睛，拿起水壶水壶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两个腮帮子鼓得滚圆滚圆的，有大吸了一口气，直起腰就要冲着安子慕的面门将那口水喷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汪亦初一个龙爪手上前，一巴掌就按在了钱老大还没来得及喷水的嘴巴上，连同着鼻子都一起按住了，紧得连钱老大含在嘴里的水都被挤出来不少，从汪亦初的指缝间渗出来。
　　汪亦初一脸嫌弃的看着钱老大，轻轻啧了一声，问：“你干什么？”
　　钱老大双眼瞪大更大了一些，汪亦初手上用劲过猛，此刻的钱老大已经感觉自己呼吸都出现了困难，嘴里含着水哼哼唧唧的也没说个清楚，结果一着急，那含在嘴里的水竟“咕咚”一声咽了下去，差点还要呛上一口。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钱老大猛地拍开汪亦初按在自己嘴上的手，抬起胳膊就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嘴边残留的口水，有些生气道：“当然是给他喷点儿水，让他清醒清醒喽！”
　　“你那是喷点儿水？”汪亦初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拾起被钱老大丢在一旁的水壶，拧开盖子一看，原本大半壶的水，此刻已经只剩下将将没过壶底的薄薄一层，汪亦初一阵惊讶：“钱老大，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属牛的？还是头水牛？”
　　“滚一边儿去！什么牛不牛的！”钱老大撇了撇嘴，不耐烦起来：“你到底让不让他醒啊？”
　　“让啊！但我哪儿知道，你他妈要拿水喷他啊！”汪亦初一边摇头，一边想着从钱老大口中喷出来的，夹杂着口水的水，就忍不住的恶心，这要是被醒过来的安子慕知道，恐怕再晕过去的心都有了：“能不能文明点儿？能不能？”
　　钱老大看着汪亦初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意思就是，你行你上呗。
　　“嘁——”汪亦初轻蔑的看了钱老大一眼，挑眉道：“看我的。”
　　汪亦初一手抓着水壶，将水壶中剩下的水倒进自己的掌心里，接着便往安子慕的身前挪了挪，在安子慕的脸前将双手一合，使劲的拍了几巴掌，掌心中的水被拍得溅到安子慕的脸上，看起来像是一阵毛毛细雨，清清凉凉的又不毁人形象。
　　这样的方法确实管用，安子慕在感受到脸颊上的水滴后，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双眼就缓缓地睁开了。
　　“怎么……”安子慕的脑子中只有一片混沌，脸颊上的擦伤火辣辣的疼着，抬手去摸时，发现伤口周围的鲜血已经凝固，结了一层厚厚的，凹凸不平的痂，想来此刻的脸上必定难看极了。可也顾不上许多，直接看向汪亦初，问道：“怎么回事？”
　　“忘了？”汪亦初伸手摸上安子慕的额头，皱着眉头解释道：“你是被阿丑推下来的，你还知道吗？”
　　“知道。”安子慕点着头，伸手将汪亦初的手拿掉后，又将脸颊上被溅上的水擦干净，眼睛里便恢复了往常的沉静：“可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汪亦初看了钱老大一眼，发现钱老大已经有开口叙述的准备，索性就偷了偷懒，任凭钱老大去说了。不过，钱老大的叙述过程不仅仅是添油加醋过的，就连他自己如何的英勇，如何的有先见之明都是夸大了说的。一段话下来，除去大半的废话，剩下的也要照着钱老大的话再减去一部分过于浮华的形容词后，才能将将接近事情的真实原委。
　　等前因后果一并讲完后，安子慕也从刚刚的虚弱当中恢复了过来，扶着墙能够自己缓慢的行走，三人最后决定，继续往下走，如果运气好些，便能很快就遇上汪染生等人。
　　在完全封闭且黑暗的环境当中，人的许多感官系统都会失去原本应有的敏感，就像此刻的汪亦初，他一步步数着走下来的石阶，可还是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只知道他们一步步的接近着深沉的大地最低端，那蔓延进无限黑暗中的长阶，像极了通往地下世界的连接物，汪亦初在一瞬间竟恍惚起来，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阴曹地府。
　　那样的无尽石阶大概有个几百级，汪亦初数到后来也就没了耐心，他隐隐约约记得最后数过的数字是七百九十六，虽说这百十级石阶看起来数量甚是庞大，但好在坡度不陡，走起来甚至觉得平缓，所以，这一路下来，这所谓的地下世界也并不是真正的直达地心的。
　　安子慕在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后，借着矿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亮，发现这是一大片圆形的平缓土地，似乎是经过人为修缮的，而在这个空间中，有一个看上去很是熟悉的身影，于是便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柱子？”
　　“少爷？汪小爷？”那人影果然就是柱子，听出安子慕的声音后，拿矿灯一照，立即便跑了过来：“你们怎么下来了？”
　　“说来话长。”安子慕提着矿灯向四周照了照，除了柱子却见不到其他几人的踪影，于是不安的问道：“小安他们呢？”
　　“少爷别急。”柱子连忙安慰道：“我们下来之后发现从这里开始，就多出了许多相同的洞口，足足有四十九个那么多。”
　　说完，柱子又提了一盏矿灯，往四处有着洞口的地方一一照过去，好让汪亦初等人能够看得清楚些，然后又继续说道：“这些山洞错综复杂，就像是一个庞大的蚁穴。有时候从这个洞口进去，过不了多久就会从另一个洞口中出来，回到原处。所以，汪先生他们三人分别进洞，再把那些用来骗人的洞口一一标记下来，而我就留在这里，等着他们。”
　　汪亦初知道汪染生让柱子留在这里的原因，恐怕不外乎就是柱子的能力还是不够，冒不得这样的危险。
　　“那他们一个个试过去。”安子慕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洞口，问道：“已经来回几遍了？”
　　“已经有六七回了。”柱子老实的回答着：“虚假的洞口也是越标越多，汪先生说，再有一回，就能知道真正的洞口是哪个了。”
　　“不容易。小安他们的运气不太好啊。”安子慕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再试一次，恐怕就将所有假的洞口都排除掉了吧。”
　　“是运气不太好。”黑暗中传来汪染生的声音，渐渐的，一个洞口中出现星星点点的光亮，一点一点的向着汪亦初他们走过来：“我可是一直在假洞口中兜圈子，若是等等小川和安宁也回来了，估计真的洞口就是等着你们来一块走一遭的。”
　　汪亦初看到自己的叔叔，顿时就觉得分外亲切，上前就是一个熊抱，动作过猛，汪染生满身的灰尘便都被扑了起来，呛得汪亦初接连咳嗽了一阵。
　　“叔叔，怎么回事啊？”汪亦初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问道：“你去挖土了？”
　　“臭小子！你就庆幸你们来得晚一些吧！”汪染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动作的同时竟有大量的沙子从头发、衣服中散落下来：“这一个个洞口可不是走走那么简单，里面的机关千变万化，随时都能要了人的性命。”
　　“那叔叔……”汪亦初赶忙上前，将汪染生的帽子一翻，里面打量的沙土顷刻散出，竟在脚下堆了厚厚的一层，汪亦初吃惊道：“叔叔你是去沙漠里打了一个滚吗？”
　　汪染生被汪亦初问得哑口无言，也并不太想继续搭理这个嘴皮子越来越溜的侄子，索性什么也不说，直接坐下来，将脚上的靴子脱下来，倒过来一摔，立刻就又是一堆沙土。
　　这一次，就连安子慕都吃惊起来，他曾经听家中的何先生提起过这样的机关，所说的就是这地底蚁穴的威力——这样的蚁穴四通八达，像极了蚂蚁的巢穴，并且每个洞口内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的是飞箭流矢，有的是吃人的流沙，更有甚者会在洞内存满毒气。
　　遇上这样的情况，除非你有过人的本事，否则根本不可能一个洞口一个洞口的试过去，现在看到汪染生等人竟已经试了七八回，仍旧能够平安无事的走出来，安子慕不得不对汪染生这个师父刮目相看了。
　　而先下这样的时刻，安子慕一眼望进黑暗中，那些黑漆漆的犹如吃人巨兽的洞口，安宁现在就身处这样的危险中，这地底蚁穴的杀伤力，不禁让安子慕为安宁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