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41、第三十九章：钱老大的杂货铺子 汪亦初目

　　汪亦初被安林当胸一推，紧接着就是身子向后一扬，连带着身旁的钱老大一并滚进了地下的暗室中，翻了几番，两个人才幸运的抓住两侧突出来的固定机关齿轮的零件棱角，微微稳住了身形。
　　从黑暗中往上看，似乎要更清晰一些，那原本分开的土炕，在此刻看起来已经快要闭合起来，只剩下一人宽的地方。汪亦初能够看到安林一直背对着入口，一次次阻挡着阿丑的攻击，一次次的身形晃荡着……
　　“安林！”汪亦初冲着入口大喊一声，发现安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反应，倒是那声大喊在这狭长的通道中被无限的放大，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回音。
　　“怎么办？”汪亦初看着马上就要关闭的入口，急得直撤钱老大的衣袖：“安林怎么办？”
　　“亦初，你听我说。”钱老大难得的正经起来，他很明白安林将他们推下来的目的，所以他知道无论如何安林都会在入口处阻拦这阿丑，直到入口完全闭合：“咱们得往下走。”
　　“可是安林他……”汪亦初仍旧不死心的看着渐渐缩小的入口，全然不顾钱老大的意思，想要再往上走上几级石阶，去把安林也拽下来：“安林他怎么办？”
　　话一出口，汪亦初就眼睁睁的看着安林在入口前倒了下来，整个人遮挡在入口的上方，好像没什么力气似的，将猎枪摆弄了两下，对准已经无法令人通过的狭小的入口缝隙，将猎枪丢了下来。
　　那猎枪上栓满了弹夹，一颗颗子弹在这是看起来竟有一些刺眼，汪亦初弯腰将猎枪捡起来，发现那上面已经布满了斑驳的血迹。
　　“轰隆——”地道的入口伴随着机关的沉重声响将最后一丝光线挡在了外面，黑暗的突然袭来令汪亦初慌了心神，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抓住了身旁的钱老大。汪亦初的心中充满了入口闭合时的最后一刻，安林倒下来的样子，虽然一路走来，死亡总是如影随形，但这才是汪亦初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明显的感觉到有人为自己陷入困境后的内疚心情。
　　汪亦初一直都在想，如果，自己有着北川一半的身手，那么安林是否也能够安全的退到通道中，可惜，汪亦初这才知道，“如果”这个词说起来，到底有多么的无可奈何。
　　这样幽暗的地下世界透不进任何的光亮，简直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汪亦初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接着便是一阵刺眼的光亮。钱老大手里握着一盏矿灯，那矿灯发出的光正从钱老大的下巴出照上来，幽绿幽绿的。
　　“啊——”汪亦初脑子被吓得一懵，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的事情，闭着眼睛就拍了钱老大一巴掌：“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钱老大被汪亦初拍得一哆嗦，立刻意识到刚刚自己还好像做了个鬼脸，也难怪汪亦初能一巴掌扇过来，还带着风，一点都没有留情。钱老大将矿灯拿正，冲着汪亦初的眼睛晃了晃，不满道：“给你活跃活跃气氛，省得你一直挖苦着脸，搞得我也心情不好。”
　　“你这就是狼心狗肺！”汪亦初一把挥掉钱老大晃动的矿灯，转过身向上走了几级石阶，站在那里伸手抚摸过已经完全闭合的土炕中间的缝隙：“安林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条缝隙摸起来虽有感觉，但却严实得连根绣花针都插不进去，汪亦初缩手回来时，触碰那条缝隙的几个手指尖颇有些粘稠的质感，他将拇指与食指合在一起捻了捻，发现竟有几分液体的感觉。
　　汪亦初心下一惊，慌忙将钱老大唤了过来，借着钱老大手中矿灯的光亮，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全是扎眼的鲜红色血液，看上去很是新鲜。汪亦初又抢过钱老大手中的矿灯，向上一照，不禁愣在了原地——那土炕闭合的缝隙间竟正在滴滴答答的渗着鲜血！
　　“安林他……”汪亦初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一时不知道应该再说一些什么，嘴巴张张合合也就几个字，结结巴巴的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亦初，安林恐怕……”钱老大接过汪亦初手中的矿灯，抓住汪亦初的手腕暗自用了一点力气，将汪亦初拽下来两个台阶，道：“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我们得先离开这里，那阿丑如果真的有意要我们的命，咱们两个真的不行。”
　　汪亦初被钱老大突如其来的正经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步步走下几个台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黑暗中存在着的却看不见的闭合的土炕，心里默默念想着，安林只要能够活下来便好。
　　“咱们往下走吧。”钱老大提着矿灯，往下一照，密集的、无尽的阶梯一路蔓延下去，超出光亮的范围不知道还延伸出去多远，可面对着已经闭合的入口，也只能试着碰一碰运气：“兴许还能找到其他人。”
　　“兴许？”汪亦初浑身一个激灵，这种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北川，身旁的钱老大似乎没什么安全感：“你靠谱不靠谱啊？”
　　“我靠……靠谱！”钱老大已经记不起这是汪亦初第几次质疑他了，但毕竟汪亦初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只能无奈的将到嘴边的脏话悉数咽下，换了个温和的声音，耐心的宽慰道：“你想啊，先前他们也是从这里下去的，必定是把路途上的机关也一并收拾干净了。咱现在，肯定安全！”
　　汪亦初一想也是，不管是自己的叔叔还是北川，连安宁都是在第一波下去的队伍当中，这伙人，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路上的危险估计也都已经被他们淌过一遍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一路上果然如同钱老大料想的一般，通顺得很，连块拦路的石头都没碰上过。只是在黑暗当中无法快速行走，两个人又只有一盏矿灯用来照明，汪亦初暗自在心中数着石阶，大概在七十六级上，他们便找到了先他们一步滚下来已经昏迷过去的安子慕。
　　汪亦初打着矿灯给钱老大照着明，看着钱老大将安子慕的身体左右翻动了几次，又检查了一下比较容易受伤的头部，直到钱老大长舒一口气，将安子慕扶好靠在通道墙壁上后，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外伤。”钱老大指了指安子慕脸上的擦伤，放心的同汪亦初说着：“所幸冬日里身上的衣物穿的厚，否则滚了这几十级石阶，非要骨折了不行。”
　　“那咱们现在……背他走？”汪亦初戳了戳钱老大的背部，提议道：“你来背吧，我给你提灯照路！”
　　“去你的！这里这么暗，还是下台阶，我要是背上他走，一个不小心摔下去，那他妈的可就要命了！”钱老大连忙摆起手来，极其不满的看着汪亦初，说：“得先把他叫醒，扶着走还能稳当些。”
　　“叫醒？”汪亦初在钱老大的身旁蹲下来，那矿灯照了照毫无半点反应的安子慕，有些犯难：“怎么叫？”
　　“看我的。”钱老大伸手拍了拍汪亦初的肩膀，胸有成竹的一番保证后，蹲在地上往后挪了挪，便将手伸进自己的大衣中摸索了起来，一阵声响过后，竟是掏出了一个小型的水壶，晃荡了几下，那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不少水的。
　　汪亦初一愣，心想，先前是从怀里掏出了一盏矿灯，这会儿有弄了个装着水的水壶出来，还真是藏着不少东西呢。
　　“你这还藏什么了？”汪亦初扯了扯钱老大的衣领，想要看看钱老大的怀中还藏了一些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去去去！别动手动脚的！我他娘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钱老大扒拉开汪亦初不安分的双手，拉紧了自己的衣领，那眼神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正在被乡里恶霸调戏的黄花大闺女：“小兄弟怎么这么不知羞？”
　　“鬼才对你有意思！”汪亦初看着钱老大颇有些搞笑的神情大笑了起来：“我就奇怪了，你这身上哪儿来这么多实用的东西？”
　　“不知道了吧？”钱老大立刻得意起来，借着矿灯的光亮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大衣一解，露出里面形形色色的东西：“要是碰上点儿什么意外，这些……可都是保命的东西！”
　　汪亦初目瞪口呆的看着钱老大敞开的大衣，那里面竟像是一个小型的杂货市场——什么小刀剪子螺丝刀、麻绳纱布消毒水……一应俱全，从这里面掏出一盏矿灯，取出一个水壶实在是小菜一碟。
　　“你……你这都什么时候弄得啊？”汪亦初吃惊起来，他记得先前的时候，钱老大并未将装备什么的放在心上，就连汪染生给他递过去的那个背包都被他扔在一旁不予理睬，这会子竟满身都是装备了：“我怎么都没见你整理？”
　　“这还用整理？你还是太嫩！”钱老大将自己的大衣扣好，挑眉道：“你们用背包才是不靠谱，你看看，刚刚一乱，一个背包都没来得及拿吧？我这一身行头可是早就准备好的，除非你给我扒了大衣，否则，你就是让我做饭，我都能给你变着花样做！”
　　汪亦初一边点着头，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来：这钱老大确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草包，真的需要多加注意、小心一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