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206、第九章：危险！禁止进入！

　　在济南城附近，很少能够看到像眼前这片森林如此茂密的山脉，虽然九如山腹地一直以来并未完全被人探索，但依照济南城这样稍稍偏近北方的城市来说，很少会出现成片的参天大树。
　　汪亦初猫着腰从通道中钻了出来，直起腰抬头像天空看过去，却发现在这片森林当中，树冠覆盖住了所有的空隙，就连阳光，这只能星星点点的洒下来一些光斑，用来作为主要的光源都是远远不够的。
　　北川抬手看了看手表，他们不过在通道当中行走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按照如今的时间，正好应该是朝阳初升，大地恢复光明的时刻。
　　现在看来，森林里却充满了黑夜的滋味。
　　“这片林子长得不错。”西臣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这片树林始终处于一种寂静的状态，没有鸟鸣，也没有风吹过的声音，像是一片死寂的世界，可看了看脚边茂密的荆棘和四周笔直的直冲天际的大树，只能将这里当作是还未被任何生物发现的植物的天堂了。
　　“荆棘丛生，估摸着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大型动物。”北川蹲下身，发现距离通道出口不远处的地方，荆棘被踩倒了不少，全部往两边倒去，形成了一条极为隐秘的小道，只通向西边。
　　“就从这里走吧。”北川思考良久之后，回头去征求汪亦初的意见，道：“周围没有其他痕迹，看样子，从这个通道当中到达这里的安子慕做了先头部队，踩出来一条荆棘路，在咱们之前追过来的安宁应该也是在顺着这条路寻找了。”
　　汪亦初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先将随身的物品清点好，然后再继续出发。在这样的陌生环境里，装备尤为重要，一旦遗失，再找回来的可能性就变得极其微小，而没有装备的人，是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的。
　　汪亦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包，那里有安四爷帮忙准备的五日的口粮，这也就说明，他们呆着这里寻找安子慕等人的时间有限，一旦口粮耗尽，就只能选择撤退，等补给完成后，才能再次进入这里搜救。
　　这无疑于是难上加难。
　　先不说这片森林的面积到底有多大，就是这满地的荆棘都会成为他们行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拉低他们的速度，如果安子慕老实的等待救援，那还容易一些，可就怕安子慕太过相信自己的头脑，几拨人在这片林子里互相兜圈子，要碰上的几率可就小得多了。
　　“没事，荆棘丛很容易留下痕迹。”北川看出了汪亦初的顾虑，拍了拍汪亦初的肩旁，率先踏上了那条荆棘路：“沿着这些痕迹找，虽然方法笨了些，但却是最有效的。”
　　汪亦初默默点头，跟上北川的脚步。
　　荆棘路很窄，能够看得出先前进入的安子慕选择了一字长蛇的队形，既减少了遗留下大量痕迹，又能够在队伍之间起到相互督促的作用。相比较而言，能够将荆棘踩得平整，安子慕的队伍人数一定不少，而后跟进来的安宁才更加让人担心。
　　安宁的单兵作战能力强大，这是他们有目共睹的事实，但在这样的森林当中，一个人确实危险了些。
　　一路上，因为肩上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很少有人讲话，大多人都在用尽最快的速度，埋头前行，只有钱老大是不是传来一两声粗重的哼哧声。安四爷的军队都是些训练有素的精英，快速行军根本难不倒他们，再加上临行前做好的准备，此刻的汪亦初就只能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声声荆棘上的尖锐划过众人作战服时的声音。
　　走了不长时间，荆棘丛生的环境似乎有了一些改善，仿佛那些荆棘只是为了阻挡外人而故意种植的，在荆棘渐渐消失之后，众人终于能够稍稍松上一口气，并且在荆棘丛的边缘，他们发现了安子慕曾经留下的痕迹。
　　是一堆篝火燃尽后的灰烬。
　　虽然高兴，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哎呀！不对劲儿啊！”钱老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蹲下来捡来一阵树枝不断拨弄着那堆灰烬，一脸的苦大仇深：“可我就是他娘的说不上来这是啥感觉啊！”
　　“太近了。”北川小声嘀咕道。
　　汪亦初一个恍神，问道：“什么？什么太近了？”
　　“篝火和通道出口的距离。”北川不卖关子，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补充完整，又重复了一遍：“太近了。”
　　“你的意思是……”汪亦初顺手抓过北川的胳膊，在看到手表上指针方向后恍然大悟。
　　原来，北川的意思是，即使他们因为要躲避碍事的荆棘而不得不减缓行进速度，但其实也不会比预计速度慢上太多，从通道出口到走出正片荆棘丛，不过用了小半个下午的时间，还远远到不了需要停下来休息，使用篝火取暖的地步。
　　这样一来，就证明这堆篝火出现的位置有些不合常理了。
　　“篝火是用来在夜间取暖的。”北川耐心的解释起来：“我们已经知道，安子慕是在早上出发的，到达这里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晚上，也没道理让他们停下来点上一堆篝火再走。”
　　“两种可能。”西臣多年的野外生存经历告诉他，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那就一定是发生了一些必须这样做的事情：“第一，他们从这里走过，但是在天黑的时候，又返回了这里；第二，有事情迫使他们在这里一直呆到了晚上。”
　　“没有吃东西的痕迹。”汪亦初摇了摇头，自信辨认了篝火堆附近的情况，道：“第二种可能，没法成立。”
　　“那就是第一种。”西臣肯定道。
　　“嘿！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总他娘的研究一堆灰啊？”钱老大一阵吱哇乱叫，微微昂头，用下巴指了指灰烬附近一颗大树的上方枝丫，道：“那上面不是也有东西？”
　　汪亦初抬头，按照钱老大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靠近树干的地方，飘着一块暗绿色的布片，看上去同安家大院的军服材质很是相似。北川攀着树干，几下就翻上了那根树枝，将布片抓在手里，证实了汪亦初的想法没错。
　　那些挂在树枝上的布片确实是军服没错。
　　并且，他们在附近的十几颗树上，都发现了或大或小，被摩擦损坏后遗落下来的布片。
　　汪亦初看着钱老大得意的样子，敷衍着夸赞了一句“眼神不错”，转而就开始思考在什么情况下，能让安子慕决定全员在树上过夜。
　　“咳咳！首先呢，在树上过夜，应该是想躲避一些上不了树的东西。”钱老大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分析道：“比如说，老虎啊、狼群之类的。”
　　“不。”北川即刻否定，在钱老大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把这种猜想扼杀掉了：“树下没有大型动物留下的痕迹，篝火灰烬的附近，也只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他们的脚印而已。”
　　“汪少爷、北川少爷。”柱子站了出来，不确定的猜测道：“这些布片可能是子慕少爷留下来的信号。”
　　“什么？”汪亦初不可置信，看了一眼北川后，继续问道：“什么信号？”
　　“军队作战时，根据沙盘能够演变出不同的通知，在沙盘的表格上，行列之间相互叠加，就是不同的字。”柱子也只是猜测，所以言语之间不确定的情绪很重。
　　但他说的并没有错。
　　汪亦初听说过，每个军队都有独特的暗号，这种用表格或是罗盘代表汉子与数字的密令传播方式，是从西方的数字密码当中延伸出来的，就像数字的不同组合可以代表不同的汉子，这些表格和罗盘都是一本对照表，只要清楚其中规律，是完全能够解读出来的。
　　汪亦初又看了一眼北川，怀揣着一丝希望，不安的问道：“北，你……看得懂吗？”
　　“我又不是军队的人，我可不行。”北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更何况这种东西每个军队编制的规律都是不一样的，还是得要他们自己人才能搞清楚。”
　　“柱子，你会吗？”汪亦初看了看默默摇头的柱子，心下已然凉了半截，只能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挪到安林的面前，问：“安林，那你呢？”
　　“不会。”安林回答得干脆，莫名的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感觉，眼睛却始终直勾勾的看着汪亦初。
　　汪亦初不禁一个寒颤，伸手偷偷去扯北川的衣袖，心想这安林不会是中邪了吧？
　　“少爷、少爷！”站在后面的一个小个子士兵喊了起来：“我会！我是通讯兵！”
　　那一刻，汪亦初真正的体会到天无绝人之路的感觉，虽然过程曲折，但总归能够探知真相就不算是太亏的事情。
　　可就在几分钟之后，汪亦初深刻的意识到，老天爷就是一个爱耍恶作剧的熊孩子！
　　在北川按照汪亦初的记忆，将手中的几块布片重新归于原位之后，那个通讯兵就在树下走了几圈，然后按照安四爷军队当中的暗语编制，一个字一个字的破解了出来。
　　可结果竟然是——危险！禁止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