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92、第六十二章：陈年旧事 汪亦初撇了

　　钱老大的嘴巴肿了。
　　因为帮安宁吸取金蚕蛊毒的关系，钱老大的嘴唇开始变得红肿，就像是一个人偷吃了十几斤的朝天椒，把整个嘴唇辣得起了一层水泡，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下不去了。
　　安宁的伤口倒是恢复得很快，处理干净之后很快就消肿了，只在小臂上留下了四个黑洞洞的针尖一般的小孔，像是一个正方形的四个角，方方正正丝毫不差的位置。
　　钱老大惊异于安宁的恢复速度，目瞪口呆的用他那张越肿越胖的嘴，一阵含糊不清的哀怨道：“我靠！我这他妈间接中毒的还不如你这直接中毒的？没天理啊！”
　　等到几个人笑完，钱老大已经完全被磨没了脾气，摸着自己厚重的嘴唇，竟然也莫名的有些想笑，不过在检查了一下周边环境，确定那只金蚕蛊确实已经跑掉之后，几个人就准备继续赶路了。
　　安宁在路过钱老大的身旁时，轻轻说了一声“谢谢”，愣是把钱老大高兴了半天，虽然安宁没有告诉他，即使钱老大不用牺牲自己来吸毒，她体内的血液当中饱含的龙骨火珀的功效足以起到净化作用，但如此一来，休息的过程便会加长，想要将毒素尽数排干净，少说也要安安稳稳，没什么大动作的歇上三天了。
　　所以，不管钱老大的行为出于何意，安宁觉得还是应该道谢的。
　　在这之后的道路似乎通顺了许多，按照西臣指出的路线，很快便找到了当地人口中传得神乎其神的那片泥沼。临行前，汪亦初特地向村民打听了关于七星岭的所有传说，好巧不巧顺便也得知了十几年前只身进入七星岭的那名女子，就住在这片林子当中唯一的泥沼地里，因为这里毒虫遍布。
　　钱老大抬脚猜了猜很是黏软的泥沼，紧接着便从上面冒出几个气泡，爆开之后有一股肉类腐烂了的味道，几个人赶忙去捂鼻子。
　　钱老大嘟嘟囔囔，道：“这他妈能住人？”
　　西臣并不在意，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几处打在泥沼当中的暗桩，似乎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如何通过这片泥沼。汪亦初感到奇怪，便发问道：“西臣，你来过？”
　　“嗯。”西臣点了点头，一边伸手招呼其他人跟上自己的步伐，一边解释道：“之前，我同汪爷已经来过一次了，所以很清楚。”
　　“你们来过？”钱老大的反应激烈，就像有意在质问突然改变的计划一样：“他妈你们就不能一次性把事情办完了？跑两趟，还他娘的这么危险，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钱老大的问题正好是汪亦初的心中所想，所以便没有过多的去留意钱老大的表情，而是顺势看向西臣，随声附和着想要知道为何要跑两次这样麻烦。
　　西臣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和盘托出，只敷衍道：“这件事情只有小少爷你办得来，汪爷没办法……”
　　“啧……”钱老大咂吧了咂吧嘴，一脸猜测的表情伏到汪亦初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不会是汪染生之前得罪过人家，人家他娘的不给他面子吧？”
　　“别胡说！”汪亦初测了侧脑袋，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西臣，确定他们的谈话内容不会被其他人听到后，才放心的开始拿汪染生做起了排解：“我叔叔压根儿就没什么女性朋友，他说老熟人估摸着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欠了什么情债了。”
　　钱老大嘿嘿一笑，赶紧制止了汪亦初漫无边际的猜测，道上人都知道汪染生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几十年如一日的光杆司令，好不容易捡了北川这么一个儿子就更是乐得自在，不用娶媳妇儿这么麻烦的事儿了。
　　钱老大冲着汪亦初一阵叽哩咕噜，汪亦初则不可思议的看着钱老大，道：“这道上都是这么说的？”
　　“真能胡扯！”看到钱老大郑重的点了头之后，汪亦初皱着眉头，解释道：“叔叔年轻的时候谈过一个姑娘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死活不要人家了。我担心……”
　　“你是说，这里这个就是……”钱老大像是打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捂着嘴一副惊奇的样子。
　　“不是。”西臣撇着嘴摇头道：“不是这个。”
　　“还真有？”
　　“还真有！”
　　汪亦初和钱老大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了出来，显然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汪染生真的有一段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情史，钱老大一脸得知了重大事项的表情，腆着脸过去蹭西臣的肩膀，想要探知更多的秘密，却被西臣义正言辞的拒绝掉了。钱老大悻悻的转会汪亦初身边，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道：“西臣这家伙对你叔叔真负责。”
　　汪亦初点头，心想不负责就怪了，要是汪染生指挥着西臣去跳火坑，这家伙都会一言不发的跳下去，还一定会补上一句“汪爷，您瞧好了”！
　　想到这里，汪亦初一个寒噤从心底里有感而发，虽然知道西臣这样完全算得上愚忠，可转念又一想，似乎这段日子以来，北川和安宁这种愚忠的性格也都展漏无疑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汪亦初对住在这片泥沼中的女人开始感到好奇了。
　　毕竟，是跟他们汪家为数不多的有联系的女人，太难得了。
　　当然，寻找救治北川的方法，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话到这里，汪亦初几人沿着打在泥沼中的暗桩就已经来到了一块干燥一些的地方，这里被铺满了枯黄的稻草，用林子里随处可见的木材搭着一个小木屋，虽然潮湿，却干净异常。
　　“我靠！肯定是养蛊的！”钱老大惊呼，笃定道：“这儿这么潮湿，他娘的连个苔藓都没有，他妈不是养蛊那就是见鬼了！”
　　西臣站定，完全不理会钱老大的说辞，恭恭敬敬的冲着屋子的方向喊了一声“婆婆”。
　　“我靠！我靠！辈分挺大啊！”钱老大又是一阵惊呼，看了看西臣已经四十几岁的年龄，对着一座小木屋叫着“婆婆”的样子格外尊敬，心里不仅一沉，黑着脸问道：“亦初，你说西臣都喊她婆婆了，咱俩应该喊啥？”
　　汪亦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确定的回答道：“老……老婆婆？”
　　汪亦初心里一紧，心道：完了！这他妈一定是爷爷留下来的债务了！
　　“别瞎叫。”西臣撇了撇嘴，嘱咐道：“跟我一样，叫婆婆就行。”
　　西臣说的郑重其事，汪亦初和钱老大只能点了点头。
　　西臣暂且放下心来，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道：“婆婆，人给您带来了。”
　　汪亦初心里觉得奇怪，这摆明了就是商量好的，还不等多问上一句，面前的小木屋就开了门，走出来一个并不能称之为“婆婆”的年轻女人，虽然年龄上确实要算汪亦初几个年轻人的长辈，但顶多也就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叫个“姨”都有些显老了。
　　“这就是那小东西？”那个被西臣尊称为婆婆的女人开了口，言语里竟是不满与嫌弃：“看样子，和笙那小贱人生养得不错，这小东西的眼睛像极了她，让人见了心烦！”
　　这个婆婆话中有话的姿态着实的令人讨厌，汪亦初本就对自己的母亲印象不深，只断断续续从汪家其他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一双眼睛完全就像是从母亲脸上刻下来的，并一直引以为豪。
　　在汪家，和笙之前住过的房间里，还有一张老照片，虽然泛黄，但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和笙的样貌，若是活着，定是风华绝代的倾城佳人，比眼前这个穿着破衣烂衫，阴阳怪气的女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了。
　　汪亦初很不喜欢这个女人，打心底里的厌恶，但想了想毕竟是有能力救治北川的人，总还是要忍一忍的。
　　等北川得就，谁认得谁啊！
　　汪亦初在心里暗暗的盘算着，开口道：“婆婆，你好。”
　　“哼——”那女人显然是不买账的，语气里的嫌弃感觉越来越重：“别乱叫！我问你，你母亲怎么样了？”
　　“母亲？”汪亦初一阵诧异，这女人故意找来自己，问得居然不是汪家人的事情，而是自己的母亲。汪亦初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死了。”
　　汪亦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一脸的不在乎。其实说起来，汪亦初倒是想表现得在乎一些，但无奈她的母亲只存在于汪家人的交谈和他的臆想当中，是个虚幻的存在。
　　“果然是个短命鬼！”那女人啐了一口吐沫，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得轻蔑又诡异：“跟了你们汪家人可就没什么好命了，她那就是找死！”
　　汪亦初撇了撇嘴，心里已然明白了，大约是当初这个女人也痴缠着自己的父亲，父亲却选了母亲。
　　爱而不得啊——
　　汪亦初冷笑了两声，道：“短命也好，长命也罢，不过人生走完这一遭，都得魂归黄土，可有人陪伴和没人陪伴，似乎是不一样的。”
　　“牙尖嘴利倒是随了那小贱人。”那女人眼神一撇，正儿八经的打量起汪亦初，道：“去黄泉做鸳鸯？你爹娘就是天大的傻瓜！”
　　“婆婆！”西臣看不下去，制止道：“您不是答应了，只要我把人给你带来，你就出手相助的？”
　　“怎么？我为了汪染君那个混蛋苦守七星岭，就什么也不能说吗？”那女人苦涩的笑了笑，眼神突然黯淡下来，道：“我也是伤心人啊。”
　　汪亦初看不过去，想来年轻时自己的父亲定是将人家祸害得不轻，由着人家说上两句也掉不了肉，心想说便说吧。于是，汪亦初挺直了腰板，郑重道：“婆婆，你说吧，我听着。”
　　可汪亦初等来的不是那女人狂风暴雨一般的哀怨骂声，而是安宁呼啸而过的鞭子，以及自己被鞭子缠着飞出去摔在地上的痛感，耳边传来西臣的怒吼声，等站起来一看，才发现刚刚自己所站的位置上爬满了乳白色如同蛆一样的东西，蠕动着正往土壤里钻。
　　这敢情是要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