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74、第四十四章：夜郎古国 夜郎古国最

　　外八行的事情其实并不是重点，几个人也觉得继续在人家四敞八开的大门口迟迟不进门，反而大张旗鼓的在门外讨论起无关紧要的江湖人士与门派，对人家这一种开门请客进来，还附赠一只机关鸟前来迎客的重要礼节其实表现得格外不尊重。
　　再三考虑之下，汪亦初等人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毕竟人家连门儿都给你开了，现在打起退堂鼓来，岂不是怂了点儿？
　　所以，本着表示自己不怂，但其实是知书达理的念头，一行人便抬脚跨进了大门。汪亦初手里捏着的那只机关鸟一阵扑腾，从汪亦初的钳制中脱了身，拍打了三两下翅膀，飞到院子中央的一株松树上，在树枝之间蹦达了几下，扯着嗓子便有喊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进来吧”，而是“客人来了”。
　　汪亦初一阵惊奇，虽然知道外八行当中机关门销器一派的对于制造机关物件时的心灵手巧，但这种能够如同活物一般，随时转换说话、动作，灵巧的机关还是头一次见到，难免不会多注意一下。
　　“你说这会不会是机关门中的人匠？”汪亦初撇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机关门中较为古老的一支流派。
　　“人匠？”安子慕走在一侧，问道：“我曾经看过《异人录》中的记载，说是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能够赋予傀儡生命与活力的人，他们所造出的东西其实都可以算作活物了。这是真的？”
　　“是真的。”北川点点头，道：“外八行各门之间支系庞大，机关门中除了善于运用机括打造机关的鲁班后人，也有些家族拥有不外传的绝技，机关能造，傀儡自然也是能造的。”
　　“嗯，搁在古时候，机关门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匠人，什么修桌子椅子的、建造房屋阴宅的，都可以归到机关门中。”汪亦初对于外八行的了解很多，因为从小时候开始，汪染生便不断的在重复外八行当中秘辛，希望有朝一日，就算汪亦初没什么大本事，再遇上外八行中的其他人时，也能凭借数量可观的关于外八行的了解，获得一点同类不同门之间的保护。
　　当时汪亦初对于外八行其实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他一直都觉得外八行游离在正常世界之外，是另一个能够独立存活且变化多端的世界，不过到后来，汪染生似乎有些后悔汪亦初接触这些被世人以讹传讹的江湖职业，便开始有意的令汪亦初慢慢退出这样的世界。以至于汪亦初残存在记忆力的关于外八行中的认知，只能忽悠一下行外人，而那些真正的关于外八行之内不与外人言的故事，他知道的其实也并没有多少。
　　但能忽悠的时候，汪亦初绝对不含糊。
　　“我听说，这些工匠当中，有一种专门修人的。”汪亦初撇撇嘴，明白自己虽然只知道个皮毛，但这些也已经足够拿出来说一说了：“擅长制造傀儡，并且我还在古籍上看到过，这些人可以瞬间治愈人体的断手断脚，也可以瞬间把一个人的脑袋拧下来。古籍上说得神乎其神的，要不是从小接触外八行，我肯定也不相信还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汪亦初看着安子慕若有所思的神情，补充道：“不过，人匠这一脉应该早就不存在于外八行之中了，说是隐退。不过，我觉得或许他们真的在这里，看着这绝密的地界儿，恐怕是来避祸的。”
　　“古籍我也是看过的，关于人匠，我觉得……”安子慕其实对人匠有所耳闻，但却不知道人匠是要算入外八行当中的，不过，安子慕却还有另外一种解释：“人匠应该就是夜郎。”
　　“夜郎？夜郎古国？”北川知道，夜郎古国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多同自立为竹王，不过因为闭塞的交通和偏僻的环境，对于外界事物的不接受，只在历史上存在了三四百年，便被灭了国。
　　当时，还流传下来一个叫做“夜郎自大”的成语。
　　不过，也不尽然，怕那时并不是夜郎古国的统治者目中无人，而是在山高水阻，鲜有山外来客的情况下，夜郎古国的统治者就是好奇的打听了一下山外的情况，就被来使听到耳朵里，变成了讽刺大汉朝的意思。
　　汉武帝那个常年东征西讨，在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哪能容忍这样的嘲讽？当然就发一发怒，派个兵，好好的教训一下自大的夜郎古国。其实说起来，只能怪自古以来的说话方式博大精深，说出来是一个意思，被人听了去却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所以，说话的方式很重要。
　　“对，虽然夜郎古国距今年代久远，史料中的记载也都模糊不清，但是《史记》中的记载其实足够证明这个国家和这群族人是存在的。”安子慕之所以能够将人匠和夜郎古国联系在一起，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在历史上，这两种人称之间的联系紧密，更因为在看过的大量估计之中，这两种人的介绍虽然分开散落在各个部分，但其实相似和重叠的地方是很多的：“最重要的是，人匠和夜郎古国的出现时间和地点是相同的，也都拥有相同的竹崇拜文化。并且，野史上对于夜郎古国的介绍实际上都有些偏向神仙化了。”
　　“野史你也看了？”汪亦初在行走中瞥了瞥安子慕，心想这富家大少爷还真是学富五车，涉及范围够广的。不过，对于这种像故事一般的民间记录，汪亦初还是很热衷的：“上面都写了什么？”
　　“野史上说，夜郎古国的每一任统治者都有一种制作傀儡的能力。”安子慕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夜郎古国所制造、拥有的傀儡，都极度仿效真人，可以说与真人无异。”
　　“这么神奇？那这夜郎古国岂不是人丁兴旺，永垂不朽了？”汪亦初撇撇嘴，却突然联系到前一阵子，以及现在所遇到的那些陶土人，便停下脚步，认真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陶土人跟夜郎古国的傀儡有关？”
　　“虽然我也只是猜测，但应该是差不多的。”安子慕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是一副不太确定的样子，道：“我所知道的夜郎古国，你们所了解的外八行当中的人匠，其实多多少少都应该与咱们现在所遇到的情况有所联系，你们不会想不到吧？”
　　“是这样考虑过，不过这样的事情难免太天方夜谭了一点。”北川摇着头，道：“你们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可以赋予其他东西生命的人吗？那样岂不是太违背天道伦常，不容存在了吗？”
　　“事件奇异之事自古有之，也并不是只有咱们碰到这些常人不能理解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安子慕歪着头，先是看了看走在右前方的安宁，然后才继续说道：“你们外八行里面能人异士不也多如牛毛，单摘出一个来都是不容存在的？”
　　“你这么说，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汪亦初双手一摊，无奈道：“外八行里出了我这么一个半吊子，才是不容存在的吧……”
　　“也对。”北川笑了笑，轻轻拍着汪亦初的肩膀，道：“阿初这种小白都能在外八行里安然无恙，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容存在的了。”
　　“你！”汪亦初一时语塞，想不到反驳北川的话，只能吃瘪一样的将北川的手甩下自己的肩膀，向前大步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对、对，你们都逆天！就我不容存在！”
　　北川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安子慕不用太在意汪亦初，继续问道：“你看的野史都是哪儿来的？靠谱吗？”
　　“野史哪有靠谱的啊，不过是民间传呼其神的夸大其词罢了。老百姓解释不了东西，自然要向鬼神挂钩，才能记录下来流传到后世。”安子慕摇摇头，虽然史料记载和现在的情况极为相近，但他这读了许多年书的知识分子实在无法完全相信，便模棱两可的同北川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想，也许是夜郎古国有什么不外传的秘技，就像你们外八行里行家功夫，外人看起来不可思议，可到了你们自己那儿，不也就那么回事了？”
　　“话虽这么说。”北川并不否认，因为安子慕说的没错，外八行里那些哄人的手段，不过就是常年行走江湖锻炼出来超越常人的行动力而已，要真说起来，北川倒是觉得安子慕的枪法更加可怕，不然有谁见过那种可以在敌人行动中就能一枪毙命的人呢？反正他是没见过……不过，北川的心中其实还有疑问，道：“你不觉得，符石才是更加不可思议的吗？”
　　“说实话，虽然我并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种可以改变人的东西与能力，不过……”安子慕顿了顿，还是决定如实说出：“自从我被水符石影响，我就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怪力乱神的东西，只是咱们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所以才会在听到的第一瞬间觉得不可能。夜郎古国和人匠其实也是这样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这儿的人其实是受了符石的影响？”北川继续问道。
　　“对。”安子慕点点头，道：“越接近，我就越是这样想的。这里是蓬莱海域上的一个小岛，也有烟雾缭绕，更有解释不通的集市与人群，都跟当初咱们在羊皮卷上看到的提示相吻合。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那夜郎古国的事情……”北川想不明白，既然如此，干嘛还要扯到几千年前遥远的历史长河当中去：“岂不是咱们想多了。”
　　“我现在其实有一种很恐怖的想法。”安子慕沉下声来，道：“我怀疑，守护符石的家族，其实是……早就被选择好的。”
　　安子慕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脱离现实，且不说由谁来选择守护符石的家族，就是当年作为和珅秘宝的符石又是在极短的时间当中，如何寻找到合适的人来守护。
　　除非……那些守护符石的家族，在和珅之前早就被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