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35、第五章：钱老大回来了 天还没有完

　　白天汪亦初帮着给安宁求情的时候，曾瞎掰了一个以防有人再度来袭的理由，可没想到，这预言也是准到没谁了……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的时候，就又有人偷摸的来光顾安家大院了。
　　说来也是奇怪，先前那两拨翻墙的还算有些水平，可这一次来了几个钻狗洞的似乎就显得低端了一些。
　　汪亦初吃过晚饭在安家大院的人造小林子里溜达消食的时候，就听见墙根地下的灌木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灌木的枝叶也跟着微微颤动着。汪亦初觉得奇怪，就叫了跟在身后的北川，决定一同去那里探探险。
　　汪亦初想着，也许是个什么小动物之类的，被灌木密集的枝桠缠住了脚，挣脱不掉。可当他扒开灌木丛，看到一个正努力从墙角的一个小洞钻进来的人脑袋时，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汪亦初当即就喊了人过来，连拖带拽的将那人从那个狭窄的狗洞里扒拉出来，弯腰拿石块和泥土去填那个狗洞的时候，就发现了狗洞外面排队等着准备钻进来的剩余三人夺路狂奔。汪亦初懵了，只能眨了眨眼，心想，合着现在的安家大院就是个人人眼中的藏宝贝的地方啊！
　　把逮到的那人带去安四爷那里之后，汪亦初感觉到了深深的不自在。像是几乎整个济南城，甚至整个国家的人都在直勾勾的盯着这里，使他感觉到生活得根本就没有隐私。
　　汪亦初偷偷和北川说了这件事情，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的安子慕却回过头来，无奈的说道：“就今日，我的院落里凭空多了两个狗洞出来。”
　　“这帮人是都属耗子的吗？”汪亦初大惊，原来安子慕的院落也不太平：“不约而同的都来打洞，你还真别说，这洞打得圆着呢，跟打磨好了似的！”
　　“这也不奇怪。”北川撇着嘴也是一脸的无奈，道：“安家大院向来戒备森严，又有军队驻守，明目张胆的肯定进不来，偷偷摸摸的打洞倒是还有点机会。”
　　“我本来以为着咱们回来能好好歇歇，但没想到整天就被各路毛贼惦记着。”汪亦初从屋内走出来，一屁股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眉眼一垂，哀怨道：“简直就是心累啊——”
　　汪亦初说的没错，因为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他们忙着布防、忙着抓人、还要忙着随时转移符石，忙得就像是家里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一样，甚是心累。汪亦初虽然起到的作用不大，但好歹也要在白天的时候带着安四爷派给他的一小队人马，时不时的去墙根下检查一番，看有没有凭空多出来的狗洞。
　　就这一周，汪亦初单单是填狗洞就填了四五个，天天累的沾枕头就睡，可还不敢睡得太死，生怕什么时候在睡梦中抬了去都不知道。
　　北川则更累一些，不仅白天在安子慕的院落里蹲守在屋顶上警戒，半夜都要在那里警戒一番，不过，在安宁的伤势好转之后，这份工作就由他们两个平分了。白天一个、晚上一个，平日里倒倒班，被汪亦初笑称为白加黑组合。
　　安子慕虽然不怎么动弹，但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里想着这样那样的对策，思虑过多，那头发是大把大把的往下掉，没出个几日，汪亦初看着安子慕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安子慕的发际线后移的厉害，整个人活像是清末时候，刚开始接受新发型的满人。
　　于是，安子慕识趣儿的带上了帽子。
　　总之，这一个星期下来，汪亦初几人各个都带着黑眼圈儿，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安四爷深刻的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安家大院所有的人都会被现有的情况拖垮，到时候，安家大院就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天清晨，汪亦初被院外的一阵骚乱惊醒，披着外套跑出来后，看到了与自己同款造型的北川和安子慕，便挤过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北川侧了侧身子，让汪亦初往前站了站，从人群中能够探出头观察一番。
　　在人群围着的地方，有八辆相同的马车整装待发，安四爷依次从八辆马车车夫的身边经过，每一次都会停下来，靠近车夫，贴着他们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说上一些什么，但口型看起来，确实都是一样的。
　　“这是要干嘛？”汪亦初搓了搓眼角残留的眼屎，哈欠连天的问道：“一大清早的，出去郊游？”
　　“把符石送走。”安子慕拉紧了自己的领口，防止早起的寒气入体，带来不必要的病痛。
　　“送走……符石！”汪亦初早起之后，一直处在愣神的状态里，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把正搓着眼屎的手一下来，捂在自己的嘴巴上，震惊道：“不是！这刚冒险拿回来的，咋还要送走呢？”
　　“别吵、别吵！”北川一把捂住汪亦初的嘴巴，阻止着他在人群里颇为突兀的声音，然后轻轻伏到汪亦初的耳边，道：“回去再说。”
　　八辆马车踏着朝霞扬长而去……
　　人群散尽，北川和安子慕架起已经看呆的汪亦初，转身便往院落内走。
　　“其实是假的。”北川一边走，一边同汪亦初解释：“那八辆马车里没有一个是装着符石的。”
　　“那你们……”汪亦初好奇起来，继续追问道：“到底做了什么？”
　　“障眼法。”安子慕在一旁开口：“这几日你也瞧见了，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觊觎着安家大院里的符石，我们得做做戏，把聚集在这里的目光转移出去。今日派出去的马车会奔向不同的方向，并且不再返回。”
　　安子慕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谁想要，谁就去追吧。”
　　“那为什么都没人告诉我？”汪亦初有些不满，这么宏大的计划居然都没人找他商量，太不合理了：“还有！刚刚你俩一个捂嘴，一个拽我的，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了？”
　　“阿初，那个……”北川把目光移向旁边，支支吾吾起来：“我们吧……”
　　“我们需要你逼真的演技。”安子慕说的一点情面都没留，淡漠的态度看起来更像是理所应当的样子：“否则，大概没人会相信我们要把符石送出去吧。”
　　“所以……”汪亦初幽怨的瞥了北川一眼，问：“你也同意瞒着我？”
　　北川尴尬的笑笑，默认了。
　　“嘿！小哥哥们！”钱老大的脑袋从墙头上摸出来，戴着一顶硕大的席帽，几乎遮住了一般的面容，嘴里依旧没个正经声音：“早起散步呢？”
　　“钱老大？”汪亦初一听，敢用吊儿郎当的声音喊他们的估计除了钱老大也就没别人了。汪亦初循着声音，跑到钱老大下方的墙角处，抬着头询问道：“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哼——老子能有什么事儿？”钱老大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道：“我带了消息给你们，不过你们得先把我从墙上弄下来，我他妈上来之后，下不去了！”
　　“你说你上去干啥来！”汪亦初看着钱老大又圆润了不少的身形，心想：这他妈谁敢在下面接你啊！接了你不得被砸成肉饼啊！
　　“不是！我他妈真有正事儿！”钱老大急了，扭了扭趴在墙檐上的半截身子，哼哧哼哧的使着劲儿，道：“你们家看门的不让我进，墙下边儿那些个狗洞有他妈太小，我只能上墙了啊！”
　　“算了……”安子慕摇摇头，一想到安家大院现在像极了蜂窝的、满是被人挖了狗洞的院墙就莫名的头疼和心累，默默道：“先让他下来吧。”
　　“北。”汪亦初给北川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可别真接他，等他跳下来，你跑就行了！
　　北川心领神会，偷摸着给汪亦初回了一个“我明白”的表情，便站到墙下，抬头冲钱老大说道：“跳吧，我接着你。”
　　“靠谱吗？”钱老大撇撇嘴，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诡计的味道：“你不会等我跳下来，就他妈扯了吧？”
　　“不会。”北川扯着嘴露出一个极其“真诚”的微笑，道：“跳吧。”
　　钱老大一狠心，站上墙头，在那上面哆哆嗦嗦的愣了半天，却是一个脚都没干往下迈。
　　安子慕等的有些心急了，冲着空无一人的树丛喊了安宁的名字，又附加了一句“帮帮他，让他下来。”
　　“你叫那小姑奶奶干什么？”钱老大这次真的着急了，经过前几次的相处，他已经深刻了解到了安宁的行事作风，这个“帮帮他”对于安宁来说，其实意思等同于“把他给我踹下来”。
　　安宁出现的很是及时，在钱老大准备张嘴吐槽的时候，就适时的站在钱老大的身边，并面无表情的拍了拍钱老大的肩膀，道：“准备好。”
　　“没没没！他妈没准备呢！”钱老大一阵心惊，动作灵敏的往旁边挪了挪，道：“我他妈自个儿跳！自个儿跳！”
　　可安宁哪会理会钱老大啊，飞起就是一脚，正好蹬在钱老大的屁股上，钱老大只稍稍在空中挥动了几下手臂，便整个人从墙上飞扑了下来。安宁的这一脚着实有些措不及防，北川只能侧身，才堪堪躲了过去。
　　钱老大趴在地上，啃了一嘴刚刚发芽的鲜嫩绿草，染了一嘴的翠绿，“呸”了几口之后，哀怨道：“一群小没良心的！亏我还他妈心心念念拿了下一块符石的消息特地给你们送过来！”
　　钱老大在“特地”上加重了语气，汪亦初一愣，立马就笑脸相迎，蹲下身子，贴了上去。
　　汪亦初想，既然把人家弄得这么狼狈，总还是要安慰安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