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31、第一章：钱老大的盒子 那盒子上的

　　三月份的济南城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新抽出来的枝条嫩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一点都不似前一阵子寒冬中的样子。安家大院深红色的高大围墙都显得不再生硬，从院墙里面爬出来的不知名的藤蔓弯弯曲曲的游走在墙面上，很浅很浅的绿色嫩芽与深红的院墙形成鲜明的对比，很是引人注意。
　　安四爷嘘寒问暖了很长时间，从一壶浓茶喝到淡而无味，坐在高堂上倒是很喜欢汪亦初口中的冒险经历，听的津津有味。褪去棉衣的安子慕显得更加单薄，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北川细细的打量起来，发现安子慕的精神头变得异常虚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阵子太过劳累的缘故。
　　或许，都有些劳累吧。
　　北川坐在椅子上挺了挺身子，后背上传来一阵筋骨舒张开的声音，才算好受一些。
　　给安宁看伤的大夫从内堂走出来，神色轻松。
　　闭着眼睛的安子慕像是看到了一般，睁开眼睛，淡淡的问道：“怎么样了？”
　　“四爷，少爷。”大夫恭敬的作了作揖，又像一旁的汪亦初和北川点头示意后，开口道：“安小姐的伤势不算严重，伤口之前被处理得很好，没什么感染的迹象，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有劳大夫了。”安四爷点点头，冲着身后的何先生吩咐道：“差人送送大夫。”
　　何先生点点头，绕过安四爷，走到大夫跟前，提过大夫的出诊箱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为大夫引着路，出了厅堂。
　　安子慕有些沉不住气，汪亦初想，大概只有在安宁的事情上，安子慕才会沉不住气吧。
　　安宁的伤势如同大夫说的那样，并不严重。安子慕进去的时候，安宁已经坐了起来，肩膀上裹着厚重的纱布，身上的衣物褪下半截，露出整个左肩，整个屋子都是那种特殊的外敷的草药味道。
　　安宁看到安子慕进来也并不闪躲，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安子慕坐到床边，将安宁还留在左肩下面的衣物拉上去，轻轻揉了揉安宁有些凌乱的头发，问：“疼吗？”
　　安宁摇摇头，起身看向安子慕，道：“我们回去吧。”
　　安子慕明白安宁的意思，是要回他住着的院子。除了安子慕的那间院落，安宁从来不再安家大院其他的地方多做停留。安子慕看着安宁点点头，想要伸手去扶，却被安宁悄无声息的躲了过去。
　　“四爷在外面。”安宁的声音很轻，但却柔和：“不合规矩。”
　　安四爷不太喜欢安子慕同安宁走得太近，尤其是两个人住在同一个院落中，渐渐培养起来的感情，安四爷总是有意无意的提点上几句，令两个人各自注意分寸。安子慕没有办法，叹了口气，无奈的将停在半空的双手收回，在安宁前面踏出了房间。
　　“爷爷，小安需要静养。”安子慕出门便看见了汪亦初和北川往里张望的好奇目光，但还是决定先带着安宁回去才是正事儿：“子慕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安四爷抬手捏了捏两眼之间的睛明穴，似乎有些不适的样子：“我也累了。你们这些小辈就回去吧，在子慕院子里先住下，其他的事情等休养好了再说。”
　　汪亦初和北川点点头，同安子慕和安宁一起出了厅堂。
　　直到拐过两个小弯，路过那些人工造景的假山之后，安子慕才停顿了一会儿，等着身后的安宁跟上来之后，伸手去扶了她。安宁想躲，却被安子慕一把抓住，不由分说的抓得更紧，扶得更牢。
　　汪亦初跟在后面，不住的咂舌，一路上都是“啧——啧啧——”的声音，还不时的跟北川吐槽上两句：“看看，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结果两个人还都死憋着不说，你说说，尴尬不？”
　　“尴不尴尬，我不知道。”北川笑着摇摇头，继续道：“不过，我知道咱们得住同一个院子，你这话怕是已经被安宁听见了，等她伤好了……那你……”
　　“嘿嘿——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汪亦初撇着头嘿嘿一笑，可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笑容就被自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汪亦初突然想起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我是不是……见死不救的，把钱老大留在了上海？”
　　当时逃跑的匆忙，汪亦初等人根本来不及等到钱老大溜出来，只能在把顾尘弄晕之后，马上踏上归程，至于钱老大有没有成功的全身而退，还都是些没有消息的事情。
　　可这……
　　汪亦初他们在回来的路上耽搁的时间并不算太短，骑着安子慕买来的两匹老马，在路上晃晃悠悠了将近两个星期才返回济南城，浑身的疲劳感觉袭来的时候，所有人就将钱老大抛诸脑后，忘了个干净。
　　“钱老大再怎么说也是个老江湖了，应该没问题。”北川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尽量的照顾着汪亦初的情绪，于是镇静的安慰道：“等会儿咱们换身衣服，去钱老大的店里看看，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
　　“嗯！”汪亦初猛地点了几下头，加快了去换衣服的脚步。
　　北川从安家大院的一个下人那里打听到，钱老大的店开在济南城的最西边，平日里那边净是一些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不然就是些要饭的乞丐，不是什么正常人去的地方。
　　要找那个店其实很好找，只要看看哪家店铺的门口左右两边挂了一红一白两只灯笼，又没有乞丐盘坐的，就是了。
　　一路上走过来，汪亦初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越来越多，直到从大老远的地方看到脏乱的环境、听到嘈杂的吵闹，这便是到了。如同安家那个下人说得一样，这里绝对是脏乱差的聚集地，难怪当初过年时，钱老大像模像样的给安子慕递了一个请柬作为邀请后，还是被安子慕给拒绝了。
　　汪亦初想想，别说安子慕，恐怕自己要不是担心着钱老大的安危，也够呛会主动来这样的地方。
　　汪亦初站在钱老大的店铺外面敲了很长时间的门，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钱老大的名字，却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你们找他？”有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从临近店铺的招牌后面探出头来，将汪亦初和北川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个小乞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体健全，除了瘦一些、脏一些，似乎没什么地方像是一个乞丐。
　　“你认识他？”汪亦初停下敲门的双手，转头看向那个脸上摸着几道锅底灰的小乞丐，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家老板现在在哪里？”
　　“你们是谁？”小乞丐还是很警惕的，眯了眯眼睛，不打算和盘托出：“是来买消息的，还是来教训人的？”
　　“我们不买消息，也不是来教训人的。”汪亦初走到小乞丐的身边，递过去一张手帕，道：“我们是这老板的朋友。”
　　“哼——”小乞丐一手拍掉汪亦初递过来的手帕，一翻身便靠上墙壁，闭上眼睛，打起盹来：“钱老板没朋友的，你们这么说，肯定是来教训人的，我才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呢！”
　　“嗨——嗨嗨——”汪亦初愣在原地，递手帕的动作还停留在那里，突然有一种吃了瘪的感觉，心里一阵不爽，冲着那似乎已经睡着的小乞丐一阵嘟囔：“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太轴了、太轴了！我们真是他的朋友，没骗你的！我……”
　　“阿初，算了。”北川摇摇头，伸手拉住急于澄清的汪亦初，打断他的话，道：“恐怕钱老大还没回来，咱们另想办法吧。”
　　汪亦初撇撇嘴，有些失落。不知道是因为担心钱老大的安慰，还是单纯的吃了瘪。总之，心情突然有一种一落千丈的感觉。
　　“阿初？”小乞丐突然叫住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两人，询问道：“汪亦初。”
　　“啊？是我。”汪亦初点点头，有些发懵，难道自己的名气是先传到社会底层来的吗？
　　好像……有点低端啊……
　　小乞丐得到汪亦初的回应后，翻身起来，潦草的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便从打满补丁的衣服口袋里掏了一把钥匙出来，走到钱老大的店铺前面，把门给打开了，冲着汪亦初和北川招了招手，道：“你们跟我来吧。”
　　汪亦初回头去询问北川的意见，只见北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汪亦初就壮了壮胆子，心想，一个小乞丐有什么好怕的？抬脚就跟着小乞丐进了钱老大的店铺。
　　“钱老板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你们随便坐。”小乞丐等到汪亦初和北川走进来，转身探头出去查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店门关好，道：“不过他临走前嘱咐我，要是有个叫汪亦初的毛头小子来找他，就让我把人带进来。”
　　“毛头小子？”汪亦初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北川，愤愤道：“你说！钱老大他几个意思！”
　　“没事没事。”北川伸手抚了抚汪亦初的脑门，宽慰一番后，又看向那个在一边不停扒拉着的小乞丐，问道：“钱老大他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吗？”
　　“有，在这里。”小乞丐在店铺一角的柜子里一阵翻腾，最后心满意足的抱出来一个上着锁的小铁盒，放在汪亦初和北川面前的桌子上：“老板说，这盒子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汪亦初和北川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想来，他们一行人认识的时间不过数月，连个半年都没有，究竟钱老大留下来的铁盒里面装了什么需要的东西呢？北川摆摆手让汪亦初靠后一点，自己则靠上前去仔细观察。
　　这才发现，那盒子上的锁，其实并没有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