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01、第四十三章：枯骨

　　那条通道的目的地和作用没有人知道。
　　汪亦初看着漆黑一片的不知道通向那里的通道，突然有点心慌，莫名的想起了在大兴安岭阿丑的茅草屋当中的那条隐藏在火炕地下的通道，一样漆黑，一样的神秘。
　　不会还有什么危险吧……
　　是要命的机关，还是吃人的怪物？
　　汪亦初不敢多想，总结之前一路走来的经历，虽然有惊无险，但却并不是事事顺利，甚至可以说是走到哪儿倒霉到哪儿的丧气体验。
　　现下再往那黑漆漆的通道中看一看，一身还没消下去的白毛汗似乎又加重了许多。
　　别人怎么想的，汪亦初不知道。
　　但是看到在通道口徘徊了许久又吞了几口唾沫的钱老大，汪亦初便明白，最起码是有一个人能够体会到他现在焦虑的心情的。
　　但其他人显然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对于这个隐藏在建筑当中，有可能藏着什么秘密的未知空间，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时，除去汪亦初和钱老大的过激反应，其他人倒是淡漠得厉害，就像是本就该有这样的一个通道，带领他们去看一看那些解不开的迷。
　　顾尘从放置物品的小柜子里找来几截蜡烛，顺手在走廊上的灯笼里点燃一支，回到书房后没人分了一下，虽然数量不多，但还是够用的。钱老大没有接顾尘的蜡烛，在自己的袍子中摸了几把之后，找出了两个小巧的手电筒，得意的说了起来：“有手电筒，还用蜡烛干嘛？”
　　“蜡烛得用。”安子慕倒是毫不客气，结果顾尘手中的一小节蜡烛，站在通道口来回试探了试探：“这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下面有没有氧气还要另当别论。拿着几截蜡烛下去也好，总好过等会儿不知缘由的憋死。”
　　安子慕说的在理，钱老大一时语塞，只能撇撇嘴，没办法真的跟安子慕打嘴仗，毕竟就算安子慕不介意，想来安宁也应该是介意的。钱老大看着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安宁，咽了咽吐沫，决定还是规规矩矩的听从安排。
　　毕竟，他是来协助的，不是来找揍的。
　　一切准备就绪。
　　对于未知的探秘，人类一向就怀有浓重的好奇心。跃跃欲试的钱老大想要去打头阵，却被安子慕一把抓了回来，面色凝重的摇着头。其实汪亦初也不太赞同钱老大打头阵，虽说每次没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钱老大毛手毛脚的毛病很是伤脑筋，东戳戳西碰碰已经变成了钱老大的代名词，他那双手想要闲下来，除非把他扔进四面全是明面上的机关的陷阱中，那或许他还能够克制住自己躁动的双手。
　　还是老习惯。
　　北川拿着蜡烛第一个猫腰钻了进去，汪亦初紧跟在后，想着钱老大千万不要离自己太近时，顾尘就已经跟了上来，钱老大被安子慕拖着，跟在顾尘的后面，安宁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汪亦初放下心来，有安子慕看着钱老大，基本上也就能够避免不必要的意外了。
　　端着蜡烛钻下去之后，才知道其实蜡烛用起来有些多余，书房当中的木质地板并没有做密封处理，走下来后，还能够看到从地板缝隙之中透下来的书房里的灯光，看样子，在这个即将被揭开神秘面纱的隐藏空间中，空气是流通的。
　　那通道是向着斜下方开的，有一个木质的梯子，梯阶很窄，安宁的脚踩在上面倒是正好，可几个男人门踩起来就有点紧张了。无奈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扶着一边的通道壁的，像一群裹了小脚的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小心踩在上面，既要小心踩空，又得注意着不要把脚卡进梯阶之间的空隙当中。
　　钱老大一路下来没少嘟囔，其他人却是安静的。
　　所幸梯子不长，倒腾了十几步之后总算是安安稳稳的站在了一个平面之上。
　　这是一个隐藏在建筑当中的与整个建筑平行着的空间。不同于建筑当中划分的不同房间的不同区域，这个地方是没有进行任何划分的，就是一个空落落的大地方，是整个二层到三层被隐藏起来的两米多的空间。
　　蜡烛的光芒有限，几个人聚在一起，也只能照亮一小片的区域，四周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钱老大忙把自己带来的手电筒打亮，那种具有穿透性的直射出去的光效果很好，直直的射进黑暗当中，光柱当中出现星星点点漂浮着的尘埃，通过反射，竟像极了发着光的微小的星辰碎片。
　　“这里够大的啊！”钱老大拿着手电筒来回照了照，发现除了左右两边能够隐约照到墙壁之外，那截梯子的前后两端的黑暗因为距离过大，手电筒的光便被渐渐削弱了。
　　“我们现在就在书房的正下方，书房的两侧还有不少房间。”安子慕在自己的口鼻前挥了挥手，将扬起的灰尘打散，道：“这个隐藏的真正的二楼没有区域划分，我想可能得走走看了。”
　　“好啊，六个人，咱们分两组吧。”汪亦初从钱老大的手中躲过另一个手电筒，照了照刚刚走下来的梯子，说：“我、北川和顾尘一组，剩下的你们一组，往梯子前后各走一个方向，有发现就喊，没发现就来梯子这里集合吧。”
　　“好。”安子慕没有异议，点着头道：“那就一个小时为准，整栋建筑的平面面积并不大，不用耽搁太长时间。”
　　汪亦初的分组方式正好合了所有人的心意，兵分两路后，六个人开始对这一层隐藏空间探索起来。这样的空间其实很好搜查，基本上没什么死角，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是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用再多费脑子去猜想会不会还有什么隐喻的含义。
　　汪亦初打着手电筒走在北川和顾尘的中间，三个人站成横排，踩在吱呀作响的木质地板上四处查看。
　　这里真的不算太小，按照整栋建筑的平面面积来看，书房的前后还各有十几个房间，要一一走过去也算是一段不远的距离了。
　　可能是年岁久了，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进行探索的缘故，木质的地板和隔断都变得有些紧实起来，木板与木板之间出现狭小的缝隙，就连灰尘都是极厚重的一层，踩在上面都能印出脚印来了。
　　“你说，这里是用来干嘛的？”汪亦初晃了晃手电筒，看向北川，问道：“阴森森的，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啊。”
　　“谁知道呢？”北川一手端着蜡烛，一手扯住汪亦初晃来晃去的手电筒：“你慢点儿晃，我都看不清……”
　　“给给给！你拿着、你拿着！”汪亦初将手电筒往北川怀里一推，转头眯着眼睛打量起顾尘来，狐疑的问道：“你不是秋月白的徒弟吗？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顾尘摇摇头，不是隐瞒，是他真的对这里一无所知。梨园一行规矩颇多，但凡是师傅不说的，徒弟是不能问的。
　　“啧……”汪亦初咂了咂舌：“还真是……”
　　“有东西！”北川突然一顿，手电筒照过去的地方是一堆不规则的东西，远看很像是一小堆土，但是却更紧凑一些，不太像散乱的土堆起来的，而更像是一个整体。
　　汪亦初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皱着眉头道：“不然……过去看看？”
　　北川点点头，将手里的蜡烛交给汪亦初，换上腰间的匕首，开始慢慢的往那堆不知名的东西所在的地方靠近过去。顾尘也从腰间拔出手枪，开了保险，跟在北川的后面。汪亦初咽了咽吐沫，觉得在这种环境中，还是跟在北川的身边更加安全，于是快步走了上去，插进北川和顾尘之间，屏着呼吸跟着北川一点一点的接近着。
　　那里已经是尽头了。
　　那堆东西就是靠在墙壁旁边，有一米多长，是一块破布，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北川举着手电四处照了照，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机关和暗门，便不免觉得奇怪起来，难道这里只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那下面……好像，盖着东西呢！”汪亦初把蜡烛往那堆破布的跟前凑了凑，发现破布上有些地方塌陷，但有些地方却是被撑起来的。
　　不会是藏着什么宝贝吧？
　　汪亦初绕到破布的一侧，轻轻拽了一把，瞬间就被厚重的灰尘迷了眼睛，一阵咳嗽之后，暗骂道：“咳、咳咳！我靠！呛死我了！”
　　“阿初，我来吧。”北川将汪亦初拉到自己的身后，又给站在对面的顾尘打了一个眼色：“副官，麻烦你多加留意。”
　　顾尘点点头，将手枪端起来，枪口冲向那堆破布。
　　北川抓上破布的一角，动作很快，并且用了力气将整块破布甩了起来。霎时间，灰尘便飞扬起来，空气中猛然便出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像是堆在仓库中忘了晾晒的粮食散发出的霉味，又像是死了几十只老鼠的腐臭味，总之，令人作呕。
　　汪亦初猛地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只觉得就连睁着的眼睛都受不了这强烈气味的刺激，快要泛出泪来。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块破布被甩走的一瞬间，尘土飞扬件，一具骇人的森森白骨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眼窝中还有未腐烂干净的肉块，挂在空洞的眼眶中，不时的还有恶心的蛆虫钻出来。
　　而这具身躯，早已成了蛆虫的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