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上位手札[女尊]》夙野千殇

97、第 97 章

　　红烛摇曳，柔光将新房染上一层暖昧的暖橘色，也映照着一对痴缠交融的身影。

　　柳青几乎是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便反手扣上了门闩，那“咔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门扉合拢，斩断了外界所有窥探。

　　今夜，这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眼睛。

　　房里，紊乱的呼吸声、窸窣声，和那压抑不住、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在静谧中陡然清晰、滚烫。

　　下一刻，碍事的红绸被猛地扯落，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粗暴的急切。

　　傅云璞呼吸一窒，魂牵梦萦的爱人的脸赫然展露在自己面前——

　　红宝石珍珠头面夺目耀眼，衬得它的主人更加雍容华贵，仪态万千，仿若神妃仙子，威仪无边。

　　眼前的人，是他的柳青，却又仿佛不是。

　　那人目光贪婪地、滚烫地烙在他身上，从他的眉骨逡巡到唇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占有。

　　他被钉在原地，喉结难耐地滚动，周身血液奔涌，喧嚣着冲向心脏，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阿青……”

　　这声呼唤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不堪，泄露了他所有的紧绷与渴望。

　　她定定地立着，望着他，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仰起脸，唇角那抹弧度在烛光下清晰可见，染着妖异的、蛊惑的艳色。

　　就是这一抹笑，像投入干柴的烈火，瞬间焚毁了他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理智。

　　他的吻落了下来，毫无征兆，又仿佛蓄谋已久。

　　那是灼热的吻，并非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攻城略池般的决绝与凶狠，粗暴地碾过爱人的唇，撬开齿关，急切地汲取着她的呼吸，仿佛唯有这样紧密的纠缠，才能填补心底的巨大空洞，才能印证此刻的真实。

　　粗暴的吻落幕，取而代之的是热切与绵长，夹杂着惶恐与珍重，温柔地在她唇上辗转。

　　呼吸交换的瞬间，蛰伏已久的猎手显露原型，未及反应，她的吻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唇舌滚烫，带着一股狠劲，用力碾磨着他的柔软，舌尖强硬地粗鲁地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肆意扫荡他口中每一处甜津，不留半分余地。

　　那不是温存，而是侵占。也不是亲吻，是撕咬，是吞噬，是狂风骤雨企图席卷一切。

　　傅云璞发出细微的颤抖，呼吸被彻底剥夺，脑中一片空白，只剩唇舌间传来的、带着痛楚又极致酥麻的触感。

　　吮咬他下唇的力道失了分寸，激得男人闷哼一声，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

　　这细微的痛楚，却仿佛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更雄浑的火焰。

　　指腹揉进他梳理整齐的发间，扣住他的后脑，不容他有半分退避。呼吸被全然夺走，鼻尖充斥着彼此激烈交织的气息。

　　这个充满了宣告与标记意味的吻，滚烫、湿润、不容置疑，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染上她的气息，刻下她的烙印。

　　短暂的惊愕，迅速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他喉结滚动，不仅没有推开，反而更紧地回拥住她，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哽咽的低喘。

　　他在她的霸道中臣服，又在臣服中给予更热烈的回应，唇舌交缠间是无声的嘶吼与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风暴雨般的力道才渐渐缓了下来。狠戾的撕咬悄然褪去，转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

　　柳青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潮湿滚烫的皮肤上。

　　她方才如烈火般焚毁一切的眼神，此刻沉淀下来，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里面映着他有些狼狈却光彩惊人的面容。

　　她轻轻啄吻他微微红肿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动作变得极尽温柔，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怜惜，舌尖舔舐过自己留下的细小伤痕。

　　从狠戾的吞噬，到细密的安抚，这转变无缝衔接，却更让人心悸。

　　她捧着他的脸，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傅云璞。”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像羽毛般搔刮在他最敏感的心尖，“你是我的了。”

　　温柔如呢喃，却又重如千钧，将方才所有的疯狂与此刻的柔情，一并钉入他的魂魄深处。

　　……

　　窗外月色朦胧，悄悄爬过窗棂，羞怯地窥见一室旖旎，又匆匆隐入了云后。

　　粗喘气息渐渐平复，滚烫的体温也稍稍回落，理智如同退潮后的礁石，一点点显露出来。

　　云璞扫过被随意抛在地上的大红盖头，又看向桌上纹丝未动的合卺酒与金剪，脸颊后知后觉地漫上一层薄红。

　　平生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他傅云璞，自幼熟读圣贤书，克己复礼，何曾有过这般……这般急色忘形、罔顾礼数的时刻？

　　他轻轻松开柳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微哑，夹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局促：“合卺酒……”

　　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却又强撑着去寻那方滑落的盖头，笨拙地拾起，托辞道：“礼数……总是要周全的。”

　　可目光一触及柳青，方才那蚀骨销魂的体验便又轰然涌回脑海，撞得他心口发烫，四肢百骸都残留着酥麻的震颤。

　　是了，就是因为是她——他的妻。

　　这认知让他心头巨震，羞惭之余，竟又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甜蜜与酸楚的胀满感。

　　他为自己的失仪羞愧，却又为这份因她而起的失控感到一种隐秘的、不容否认的真实。

　　柳青斜倚在榻边，衣襟微乱，云鬓松散，脸上那抹妖异的艳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餍足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礼法规矩，”她慢悠悠地开口，“做给谁看？天地祖宗还是岳父岳母？”

　　傅云璞动作一僵，拿着红绸的手停在半空。

　　他耳根更红了，不敢直视她灼人的目光，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含糊又执拗：“……礼不可废。”他干巴巴地重复，像个古板的学究。

　　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某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傅云璞不再言语，步履沉稳地走向桌案，执起那对匏瓜酒杯，斟满澄澈的酒液，琥珀色的光在杯中轻轻晃动，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

　　云璞捧起一杯，转向柳青，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

　　“合卺而酳，”他念出古老的祝词，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夫妇之始，礼之本也。”

　　他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的倒影，只有他。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柳青心神一震，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了几下。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她呢喃着，这句话，无数次出现在戏文里，诗册中……像一句被用滥了的吉祥话，美好，却遥远，轻飘飘的，不沾尘埃。

　　可从傅云璞口中说出来，却完全变了意味。

　　她怔怔地望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红烛的光晕在她眼中晃动，氤氲开一片潮湿的暖色。

　　一种更为汹涌、更为复杂的情感猛地攫住了她。那情感太过猛烈，冲垮了所有预设的心防与从容，让她鼻腔骤然一酸，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无法控制的水汽。

　　她从未想过，一句听惯了的誓言，能有这般摧枯拉朽的力量。

　　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给她的是何等赤诚而厚重的真心。

　　那真心重得让她几乎承接不住，却又烫得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一滴泪毫无征兆地倏然滑落，留下一道冰凉又灼热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