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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琴瑟Ⅰ ...


  •   夜色正浓。

      案上,烛盏静静地燃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隅,将伏案的人影拉长,扭曲着投射在背后斑驳的土墙上。

      窗外,夜雨正酣,哗啦一片,敲得屋瓦簌簌作响。雨水顺着屋檐淌成粗粗的水柱,砸在檐下的石阶上,碎成更喧嚣的声响。

      蓦地,烛光一颤,光线骤暗又明,伏案之人动作一顿。

      嗖——!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撕裂雨幕,直扑面门!紧接着一道短促刺耳的金属颤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锵!

      寒光闪过,身后的梁柱上深深嵌了一枚菱形镖,尾羽犹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低鸣。

      几乎是同一刹那,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踹开!

      黑影如鬼魅般扑入——湿寒阴冷混杂着浓稠杀意,直取女人伏案的位置——

      烛火被刀风扑灭,室内陷入黑暗的一刹那,她瞥见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像两窟寒潭。

      杀意毫无掩饰、砭骨侵髓。

      砚台被刀锋磕飞,微小的阻碍为她争取到了电光石火的一瞬。

      没有一句废话,黑衣人抽刀再上,刀光如匹练,封死了她左右去路。

      千钧一发之际,女人以一种近乎折断的弧度向后猛地一拧,足尖在桌沿死命一蹬!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积蓄了全部的力量和决绝,朝着侧面那扇紧闭的木窗狠狠撞去!

      哗啦——!

      窗棂应声而碎,女人合身扑向窗外。碎木刺破了手臂和脸颊,火辣辣的疼。

      雨柱劈头盖脸砸下,模糊了视线,堵塞了呼吸。脚跟尚未站稳,斜侧方便袭来一道寒风——阴毒,刁钻,直取腰腹!

      一群黑衣人早已埋伏在此,如同潜伏的毒蛇,只待她自投罗网,便可一击毙命。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女人不退反进,险之又险地贴着那致命的刀锋撞向黑影怀中,手肘狠狠削进对方腰腹,趁人闷痛之际,一把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折,钢刀易主——!

      喷溅的鲜血温热,猩红。暴雨如注,刀尖残留的铁锈瞬间被雨舌舔舐殆尽。

      黑衣人倒下了,更多的黑影围拢过来,手中钢刀映着火光,流淌着湿漉漉的寒芒。

      死亡的气息比硝烟更清晰,比血腥更迫近。

      雨鞭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黑影幢幢,刀光凛冽。正前方,一道黑影骤然欺近,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刀锋自斜刺里削来,角度刁钻,目标明确——她因格挡而暴露的脖颈!对方像潜伏已久的毒蝎,精准地抓住了这瞬息即逝的破绽。

      刀光如匹练,撕开雨幕直劈而下,简单的招式却因速度和力量而变得致命。

      女人紧咬牙关,喉间挤出一声混着血沫的嘶哑低吼,将残存的气力和不甘,尽数灌注于双臂!双手麻木地攥着钢刀,迎着那道夺命弧光,用尽生命最后的重量,向上悍然横架——

      铛——!!!

      两柄钢刀交汇,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短暂迸溅,转瞬而逝。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山洪般地沿着刀身撞入双臂!早已血肉模糊的虎口彻底崩裂,鲜血如注喷涌,瞬间染红刀锷,顺着手臂蜿蜒成数道猩红小溪。臂骨剧颤,发出令人齿冷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便会碎裂成灰。

      脚下的泥泞瞬间变作流沙,女人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进冰冷的积水中,泥浆没至腿弯。全靠一股悍勇死命支撑,才没有当场刀脱人亡。然而,那压顶而来的刀锋,依旧带着千钧之力、一寸寸地,向下压来……

      左侧,刀风又至!她勉强侧身,刀锋擦着肋下划过,衣裂皮开,冰冷的刺痛之后是翻腾的血涌,失神的片刻,右后方第三把刀悄无声息地撩向她腿弯!

      避无可避!她只能就着踉跄的势头后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积水的石板地上,泥水呛入口鼻。

      黑影趁势追击,杀招接踵而来——

      濒死之际,女人爆发出一股狠劲。

      她蜷身侧滚,泥水飞溅间,右腿如铁鞭般向上疾扫,足尖携着全身残力,精准踢向右侧正要挥刀下劈的黑影手腕!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重伤至此竟还有如此凶悍的反抗之力,刀势已出,不及回防。

      咔的一声脆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哼,钢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几圈,噗嗤一声斜插进不远处的泥泞里,刀柄兀自震颤。

      然而,这搏命一击也耗尽了女人最后的气力,她瘫跪着,脱力的手不住地颤抖。

      诚然,女人已彻底陷入被动,败局已定。

      刀光交织成网,层层将她笼罩,她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凭着本能闪躲、翻滚、格挡,在毫厘之间挣求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可悬殊的差距如沟似壑,她寡不敌众,每一次惊险的避让都只会加速消耗她濒临枯竭的体力。

      又一次狼狈翻滚避开横扫下盘的一刀,泥水混着血沫呛入喉中。她急促喘息,目光掠过雨幕中幢幢黑影,心中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断了。

      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席卷心头,浇灭了所有挣扎的火焰——看来,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便是她的葬身之处了。

      也罢……成王败寇,不过一条命而已。

      可念头升起的刹那,一股狠厉油然而生,恨和不甘压过疲惫、盖过痛楚,仿佛是沉寂的灰烬里骤然爆出最后的火星——

      要她引颈就戮?绝无可能!

      一声嘶吼,歇斯底里,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力量,驱使着她攥紧钢刀!

      起身,挥刀!

      铛!铛!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又转瞬即逝。

      每一下格挡都加剧着手臂的酸麻,虎口的裂伤被反复震开,鲜血淋漓,顺着手腕流淌……

      骨骼在哀鸣,肌肉在抽搐,血液在哭嚎,唯有那不肯屈服的意志,还在驱动着这具残破的躯壳,做着最后的、无望的抵抗。

      一刀划破她肩头,深可见骨,女人眼前骤然一黑,几乎握不住刀;另一刀擦过大腿外侧,带走一片皮肉,热血涌出,瞬间将残破的裙裾浸透成深色,又在下一秒被无情的雨冲刷成诡异的淡粉。

      痛!剧痛层层叠叠,无处不在!火焰灼伤的刺痛,刀锋切割的锐痛,撞击淤青的钝痛,还有肺部火烧火燎的闷痛,以及更深邃的死亡带来的绞痛!

      女人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扭曲、模糊、朦胧,耳边是黑衣人沉稳、冷酷、步步紧逼的脚步声。手中的刀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虚浮。

      雨声、风声、喘息声……所有声音都在拉长、扭曲、混合,最终坍缩成一种持续不断、尖锐到极致的嗡鸣,在她濒临崩溃的颅腔内疯狂回荡,吞噬掉最后一丝清明的神智。

      ……

      热浪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扑来。

      狰狞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爆裂声噼啪作响,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

      一阵嘎吱声后,头顶的梁柱不堪重负,轰然落地,火光四溅。

      目光模糊涣散,她瘫在血泊中,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尽头,冲天火光,连漆黑的雨夜也染成了血色。

      黑暗无声无息蔓延,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

      ……

      “——青娘!”

      一声焦灼惊痛的呼唤,如同利剑刺破厚重的梦魇。

      意识在血沼中沉浮,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被更深的疲惫与痛楚拖拽回去。

      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只剩下遥远且零星的记忆碎片——火烧火燎的干渴,无处不在的钝痛,以及沉重的、被碾碎又重组过的滞涩。

      有光,在眼皮外晃动。不是记忆中那吞噬一切的狂暴烈焰,而是温暾的、柔和的,带着令人安心的暖。以及断续的,模糊的隔着厚厚冰层传来的人声。

      浓重又苦涩的药味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其间又混杂着一缕清冽的冷松气息,像雪后初霁的松林,在这满室药苦中,霸道地划开一线令人心安的区域。

      身下是柔软干燥的被褥,完全不同于记忆里冰冷刺骨的泥泞。记忆仿佛错了位,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柳青想睁眼,可眼皮重似千钧,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意图。

      唇瓣尝到一抹湿濡,她试图动动手指,回应这份触碰。可不管她怎么努力,身体愣是纹丝不动,几番挣扎,只有小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正为她润唇的手骤然僵住。紧接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随即,手掌收拢,将五指紧紧包裹,握得那样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仿若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青娘。”一声低唤,嘶哑得不成调。

      柳青极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眼睫。像蝴蝶试图挣破沉重的茧。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

      终于,一线微弱的光,艰难地挤进了她黑暗的世界。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光晕和晃动的影。过了好一会儿,那些色块和光影才慢慢凝聚、拼凑出轮廓——

      是傅云璞。

      男人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坠着浓重的青黑,眼底血丝密布,煎熬和疲惫不言而喻。

      他抿着唇,就那样一眼不眨地望着她,相握的手紧得发疼,喉结剧烈滚动,他却再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轻颤的指尖,戳穿了他的假面,显然,他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镇定。

      柳青怔怔地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黑衣人……刺杀……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猝不及防地扎进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和刺痛。她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喉间逸出一丝极轻的、痛苦的抽气声。

      “……傅云璞,你抱抱我。”

      男人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滚烫,柳青紧绷的神经倏然间松懈了,梦中的剧痛与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可留下的却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无处遁形的寒意。

      柳青紧闭双眼,这梦,竟然如此真实……真实到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仿佛那遇刺之人就是她本人一般。

      荒唐,可笑,这怎么可能……

      这绝无可能!

      ……

      咚。咚。咚。

      第三轮梆子声传来,已经四更天了,雨又毫无预兆地泼洒下来,既急又猛,砸在瓦上犹如擂鼓,狂风也来造势,卷着雨幕发出凄厉的长啸。

      室内,红罗炭烧得正旺,空气里流淌着热意,熏得人头昏脑涨。

      火团烧灼着他肌肤,分不清是炭火的闷,还是怀中人的体温。

      柳青神色恹恹,阖眼假寐,呼吸悠长,带着灼人的滚烫。

      脑仁儿似被钝器反复凿击,一阵阵地抽痛,那痛尖锐又绵长,断断续续,无休无止,将她悬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诡异的是,这般痛苦境地下,神志竟显出一种异样的清明。

      掌心贴着男人的颈,指腹下的脉搏沉厚而滚烫,柳青缓缓睁眼,“傅云璞,你怕死么?”

      他喉结微动,良久,低哑地吐出一个字:“……怕。”

      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她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我死了,你——”话音未落,男人的手已经紧紧捂住她的唇。

      傅云璞声音紧绷,“不许胡说!”

      “人终有一死,”她喘了口气,“何况我这副残败之躯……强留着,也是拖累。”

      傅云璞骤然僵住。空气忽然变得滞重,沉沉地压下来,连烛火都不敢摇曳。

      “我方才做了个梦……梦见我死了……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独自一人。”

      柳青目光涣散,“如果注定短折而亡,我真希望能死在你怀里。”

      男人的嘴抿成一条线,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柳青一眼,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呼吸暴露了他的情绪,克制、压抑,沉重又艰难。下颌线绷得极紧,侧脸的阴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此刻,他像一头受伤的猛兽,独自退到角落舔舐伤口,沉默筑起高墙,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我不想死,我想活,我还没活够。”

      世间纵有千般不好,可仍有人牵动着她的心——“我放不下你。”

      柳青紧贴着他的背,“璞郎,我冷。”

      唇顺着脊椎向上游移,吻过男人紧绷的颈。傅云璞仍是一动不动,可陡然粗重的呼吸再次出卖了他。

      某人的手指也不再安分,顺着他腰侧缓缓滑入前襟微敞的衣内,指尖冰凉,贴上他滚烫坚实的腹肌。

      男人依旧沉默着,只有颈侧贲张的血管,泄露着汹涌的暗流。

      柳青动作不停,冰凉的指腹沿着肌理的纹路缓缓上行,感受着那蓬勃生命力的鼓噪,和竭力抑制的颤抖。

      “傅云璞,”柳青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像蒙着江南烟雨,“你……好暖。”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窒,下颌线绷得死紧,几乎能听见牙齿紧咬的咯吱声。

      “璞郎……”她支起虚软的身子,凑近他,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药香的苦涩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端,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紧绷的喉结。

      “人生苦短,”她贴着他耳廓,气息灼热,与之前的虚弱判若两人,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清醒与诱惑,“当及时行乐。”

      傅云璞的呼吸彻底乱了,那沉重的、压抑的节奏被彻底打碎,取而代之的是猛兽般的低喘。

      男人终于垂眼看她。

      他抬手,一把攥住她那只作乱的手腕,力道极大,指节泛白,仿佛想用疼痛让她清醒,又像是想借此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堤防。

      “柳青……”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带着痛,带着怒,更濒临失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她迎着他的目光,“我在取暖啊……璞郎,我冷到骨头里了。你这里……是热的。”

      她贴近他,鼻尖相抵,气息交融,一字一顿,清晰而滚烫:“何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璞郎何不成人之美?”

      这是明目张胆的诱惑,更是肆无忌惮的放纵。

      最后一道理智的弦,铿然断裂。他眼底最后那点挣扎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焚为滔天的烈焰。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不是亲吻,是吞噬,是征伐,是恐惧与愤怒、深爱与绝望混杂成的风暴。

      手臂铁箍般收紧,将她狠狠揉进怀里,手护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纠缠,撕咬,吞咽彼此带着咸涩泪意的喘息。病弱的柔韧与强悍的力量抵死交缠,衣衫在混乱中变得凌乱。

      坚守几乎成为一种酷刑。

      傅云璞想推开她,将她塞回被褥,命令她静养。可他的手像被钉住,意志在左右摇摆,反复撕扯。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呼吸粗重得如同困兽。

      最终,他只是紧紧地、更紧地将她圈进怀里,却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阻止了她进一步的作乱。

      “别动……”他将脸埋进她微凉的颈窝,声音闷哑,“就这样……别……别再用其他方式。”

      他认输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守住了那道名为理智的底线。他决不允许任何可能损耗她元气的纵情发生,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放纵的火焰撞上了沉默的火山。火山没有喷发,只是将岩浆般滚烫的爱,化作环抱她的熔岩,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守护。

      柳青伏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胸膛下那尚未平息的擂鼓般的心跳。热意透过衣料传来,却在她渴望更深的纠缠处,被一道无形的壁垒牢牢阻隔。

      “璞郎未免……太过霸道。”

      你用你的方式爱惜我,却剥夺我占有你的权利。

      遗憾如蛛网,紧密缠绕住她的心脏。她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体温,指尖摩挲着他的肌理,想象着若是撕开这层阻碍,感受那蓬勃的生命力在自己身下战栗,该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只可惜……没能得逞。

      短暂的挫败并未让她沮丧,反而激起了更深、更隐秘的执念。他那惊人的克制力,那份将她凌驾于欲望之上的爱重,像最烈的酒,烧得她心头发烫,也让她更想……撕碎它。

      不是现在。现在她太虚弱,他也太警惕。

      柳青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她往他颈窝里钻了钻,呼吸放得轻缓,仿佛已经彻底臣服。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带来一丝痒意。

      “傅云璞……”她开口,声音怅然,不甘,“你真狠心。”

      遗憾,是野心的养分。她的手段,从来不止一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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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品类型调整通知:鉴于本文事业线剧情多于感情线的考量,特将文章类型由[爱情]调整为[剧情]分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