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平安京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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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慧君近日很忙，帮着姬君处理无数情歌和邀约，然而向她提亲的人也将平家踏平了门槛，不过姬君只是淡淡的带着剑回了趟家，就无人敢提叫她嫁出去的事情。
最乐得合不拢嘴的是雪姬，她不仅心里美滋滋，还常常去参加贵妇人间的集会，面对她们彦日姬的夸赞荣与有共。
她实在是喜欢殳柏，所以总想让别人也喜欢她，最好世界都围着她转。
听闻源氏的一位姬君不慎从牛车上滑了一跤，被路过的彦日姬扶那么一下后就陷入了桃色の幻想，总是痴痴的在路口等待她经过。
结果遭来彦日姬的疑惑：“大妹子晒太阳能不能换个地方，拐角的地方给人吓到了非说这里有妖怪。”
姬君特意化了忧郁的装扮，和她对视数秒换来你是不是迷路了的恍然大悟，最后咬唇含泪回家，哭得不能自己。
而送来情歌的公子哥也没把握好尺度，绝望的丈育殳柏收到后没看懂。
这样三番几次下来，除却彦日这个称讳，京中人都说她没有情根，只为救世而来。
“姬君还要出门吗？”
和子缝着衣服，将磨破了的洞用贴布垫平整，“您今天可要早点回来呀。”
今天是殳柏的二十岁生日。
这种日子在她们眼里比贺茂祭还要重大，一早雪姬就带着孩子们去了趟神社，为她祈福。
清原月彦的弟弟妹妹们已经五岁，模样很讨喜，尤其喜欢黏着殳柏，每天叽叽喳喳的和大姐姐说话。
殳柏听不懂小孩儿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擓起来往天上扔，把其中的小男孩吓得哇哇哭。
“行。”殳柏点头，皱眉凑过去又加了一盏灯，“这么暗就不要缝了。”
她原本打算自己打个补丁继续穿两年得了，和子却坚持要费点功夫缝的更美观些。
“呀，您好歹也是比太阳耀眼的姬君呀。”和子笑着说。
殳柏啊了一声，“外号吗？和子还会拍马屁，可以啊。”
玲奈咯咯笑着递过去几枚御守，对上和子无奈的眼神，两个人又笑起来。
暖黄的灯光下，少年剑士如玉的脸颊生温，透着瓷器般的釉泽和温润，睫毛密匝匝地垂下来，一心一意给自己系了个一文结。
“我出门了。”
她说。
和子和玲奈替她抚平胸前的褶皱：“祝君鸿运昌隆。”
殳柏临出门前去看了一眼清原月彦，她要出远门，所以得先敲打敲打这小子。
嘴巴刻薄的跟淬了毒一样，一天不挨打就嘴痒难耐，真打了轻轻碰一碰就要死要活。
服元后清原家主寻了个底层贵族家的适龄女儿与他做妻子，雪姬不愿意留下苛待继子的名声自然是十分支持。
那位贵女一听是清原家的大少爷，死活不肯，结果看了张人像，又打听到殳柏也在清原府中常住，羞答答地就坐上了牛车。
然而只是见面罢了，隔着一面屏风勾勒出清原家少君修长荏弱的身姿，声音也温凉如玉，磁性悦耳。
说出来的话跟风干狗屎一样又臭又硬：“你就是乐姬啊，真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老脸呐，比我大上一岁也好意思吗。正逢三秋还穿着樱服，家里人对待你应当很差劲吧，还是说你就是蠢到连季节都看不出更迭。”
“花里胡哨的发钗和你的妆一样，又老又丑，这样的你也配肖想我？”
乐姬听完以后不由得垂泪，心里又怒又羞耻，推开了身边的女房，竟然直直地往房外的花池里去，下女没来得及拉住，她就扑通一声投了池。
和子被吓坏了，连忙大喊姬君，恰逢殳柏回府，以为和子在喊自己就赶紧过去了。
几个人在池边捞乐姬，手太短够不到又去找杆子。
来来回回人都快沉下去没影了。
罪魁祸首披着她不要的羽织坐在门廊底下轻咳几声，阴森森地盯着她。
殳柏看不下去，把他们往旁边扒开，纵身往下一跳走了两步把乐姬捞在手上，提溜着上岸。
池子不深，一米三左右。
但那时是秋天，乐姬穿的厚实吸了水，再加上她轻生的心理，被救上来时还有些懵懂。
闻见彦日姬身上那股天生的月下香气息，她好像突然找到了主心骨，靠在殳柏怀里又低低哭泣起来。
和子上前把人扯出来安慰着，跟几名下女一起带她去偏房换了衣服，又经过多番细细安抚后送上牛车。
清原月彦在旁边轻嗤：“矫揉造作。”
挨了一巴掌还死性不改叫嚣着什么你休想摆脱我！
这件事情一出，殳柏就找了清原家主，让他们不要再给他找对象了。
这种人有老婆的话，谁心里也该不舒服。
清原月彦出生就是死婴，这个孩子落地时浑身都是青紫的憋痕，没有一丝一毫呼吸，连温度都是母体的余温。
就在稳婆低声说着晦气将他投入焚炉的前一秒，死胎爆发出惊人的生机。
他的心脏开始跳动，面颊有了一丝丝血色，发出微弱像猫崽子叫的哭声。
啊，活过来了。
真神奇呐。
“但他的身体，却一直都好不起来，几乎没有健康的时候，喝过的药留下来的药渣埋在树底下，养活了一片林子。”
照顾他的老人说道，轻轻地推开一点门：“您马上要出远门了，愿意来看少君一眼，他定然十分开心。”
殳柏摸摸鼻子，“哦。”
找打是吧。
她将手揣在兜里，素色的唐衣上有暗纹，沉敛华贵，衬得玉脸生色。
只有贴身照顾月彦的侍疾下女们知道，殳柏的每一季衣服，都是少君亲手画的纹路，挑选的布料。
那件斩络新妇时穿的和服，他自己在灯下修补好后悄悄藏了起来，和那瓣夹在风月集的桃花，她送的礼物。
通通都藏起来。
“……粗鲁。”
殳柏蹲下来，嘴里嚼着生薄荷，对上他死寂的眸子和干涸泛白的唇。
挑眉问道：“一天天老找事干啥，你不能干点别的吗？”
换命的事情她已经没计较了，毕竟月彦最多活个一年半也要下三途川去转世。
他长开了，浓艳玫丽的五官像是绽放舒展的罂粟花，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色，唯有呕血的时候才会让薄唇生艳。
好美好毒的一张脸。
偏偏羸弱的身姿，连爬起来都是问题。
晒太阳也会晕过去。
可怜虫。
“哼，”他低声咳嗽起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般清闲吗？”
“你比我大两岁，本来就是我的妻子……我的姐姐……我下地狱往生也要缠着你。”
清原月彦消瘦苍白的指尖落在她薄红的唇上，身体的病痛和难以控制的愠怒让他面颊泛起病红，最后无力地呛咳起来，一洼血渍粘在她衣角。
“爸呀大哥，”殳柏低头冷冷看了一会儿，“你姐待会儿还要出门呢。”
他一下没绷住，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不心疼他吗？
月彦气笑了，他鼻端终日混杂的药味被淡淡的香气驱散，疲累之下睡了过去。
殳柏想把他踹醒，下女们只好一直拉着她。
听闻主院的那个男孩已经开始学习政论，她低头看了一眼清原月彦微微起伏的胸膛，没说别的，从袖口摸出一把小匕首。
“姬君……”下女惴惴不安。
“喂，如果真的很累，”殳柏卷黑的长发落在他枕边，她抬指抹开他鬓边的一点杂发，“就来找我吧。”
睡梦中的清原月彦心中满是惊骇和不甘。
她救着所有人，凭什么却要放弃他？！
凭什么唯独这样对他！
殳柏指尖抵住他紧皱的眉心，“你最讨厌的安倍晴明出游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临走前留了一卦给我，你也是命好，黄泉路不孤单。”
她声音淡淡的。
清原月彦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角却落下一滴泪水。
“……你走开。”
殳柏无所谓，昨晚回去换了套衣服，拿着自己的剑去做最后的收尾。
今日过后，平安京将再也没有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平安京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