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暴富》晴云轻漾

7、救命稻草

　　她站在镜子面前，卫生间白色的光照得人皮肤惨白，她注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眼底眉梢透露着几分得意。

　　伶俐鬼和仔细鬼不知疲惫地工作，一张一张标签往她的脑袋上贴。

　　有一些标签确实是很有意思。

　　比如说：
　　一个藏有秘密的人。
　　这个人的财务状况不太稳定。
　　家庭关系不睦。
　　朋友不是很多。

　　李斐旻不确定自己从哪一些点暴露了自己的现状。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喜欢被这样子剖析，或者说没有哪个人喜欢被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

　　这也给了她一种隐秘的快感。
　　她窥探自己，也窥探别人。

　　当然也有一些好的标签：
　　实干者。
　　专业负责。

　　这些标签，让李斐旻感受到了被审视的感觉。

　　就是被深渊或者说未知领域注视着的感觉。但是，当她注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她，并且深渊告诉了她财富的密码。

　　那么此时此刻，李斐旻对这件事情是可以接受的。

　　和大人在外踱步，并且连连碎碎念：“非礼勿视。”

　　和大人对生态的理解非常深刻。但凡有缝隙，他一定告诉李斐旻，生态第一，关系很重要。

　　巧合的是，李斐旻选择他也是因为这一点。究竟是她的需求影响了他，还是对方在降维打击，一切皆暂时不可知。

　　出门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三十分，接近十一点了，公交车已经停运。

　　李斐旻习惯性地点开滴滴，叫了一辆车。车辆距离一公里的时候，李斐旻惊了一下——自己已经想好了要坐公交，却还是习惯性地浪费。

　　她点了取消。

　　和大人适时鼓掌赞赏：“斐旻，你做了清楚清晰的决定。今天我们做对了一件事，就是保住了工作，保住了现金流。今天我们又做对了第二件事，我们控制了现金的流出。”

　　其实，其实没必要上升到这样战略的高度啦。

　　但是李斐旻还是很受用。

　　她步行到地铁口。

　　回到家中的时候，她开始动摇了。第一件事保住了工作，是否还需要搬家？这一个点让她内心挣扎。

　　众所周知，通勤影响打工人的幸福程度。

　　她坐在一堆装好的行李之上，望着满地狼藉。

　　缓缓下定了决心。

　　“得搬走，每个月省下2000块的现金流。”

　　她清醒又愚钝地知道自己每个月有五六次还款日，模模糊糊大概有三四万的支出，她的月薪在两万左右。

　　入不敷出。

　　全靠折腾信用卡和便捷的支付宝还有微信。

　　做了这个决定，她又长舒一口气。以往这个时候，她会点个外卖。

　　她看见和大人的美姿仪态，询问道：“和大人，我知道您历史上不是那般，但是您的形象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很帅。”

　　和大人乐呵呵地说：“当然，形象要走在能力前面。即便安禄山、秦桧等人，也没有丑相。安禄山即便胖，却也灵活有趣。秦桧恶毒，但在皇帝面前也是乖巧伶俐。”

　　说到这里，他说到：“第一件事情，形象是自己的风水，你需要减肥减到至少110斤这样——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你的年纪无法再朝二八风华去逆向了，但是至少你要有同龄人的气质、气场，还有知性和优雅。成熟也有成熟的魅力。第二件事情，你需要经营自己的人设。清高是最愚蠢的人设，当然是在我看来。人设要和形象搭配，可以在影视剧、历史里找一个人模仿。第三件事情，要练习在特定情形下的声音、走路、仪态、表现。”

　　从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李斐旻这些东西。

　　她感动极了。

　　泪眼婆娑地看着和大人：“您真如同我再生父母。我也确实是，做得差劲。”

　　“无碍无碍。如今这个时代，你们寿命长，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更何况，现在有多重风格。”

　　和大人语重心长：“有没有人愿意为你付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检验你的生态。你是否愿意为别人付出，这是检验你状态是否正常安全的标志。”

　　“有没有人为你付费，这是检验你技能能力的标志。有没有人为你停留、被你打动，这是检验你魅力的标志。”

　　检验来检验去。

　　李斐旻几乎要给自己跪下来了。

　　“我后悔了。我把自己活成了孤岛。”

　　“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没有给朋友、家人买礼物。”

　　“我以为可以这样做一辈子，就是靠着外卖生活。”

　　“我以为……我是个独立女性。”

　　“独立指的是心智独立、人格独立，而不是抛弃已经有的东西，钻到另一套体系之中。”

　　“这样抗风险能力会急剧下滑。”

　　“我已经把自己活成了风险。”

　　痛定思痛，李斐旻决定：“我要更努力地工作，先处理完手头这些事情。我要回一趟家。”

　　说罢，她红着眼睛告诉和大人：“不必再说，我不会现在回家的，太丢人了。”

　　和大人长叹一声：“唉，你这孩子……”

　　到这里，李斐旻已经认可了系统的正确性。

　　如果这是来自地狱的系统的话，那她确实是应该下地狱的。她有错，有罪。

　　“是的，这不是拯救，这是一场审判。你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妈妈又出现了，那个顶着妈妈的恶魔——不善。

　　“不善，你……我……”

　　若说审判的话，没有什么比这张脸更合适了，具有天然的法理、道理，和无边无际的压迫。

　　再冷酷的罪犯到这个时候也会有极端的情绪出现。

　　更何况本就脆弱的李斐旻。

　　“还记得我是收集恶意的么？唯独有恶意才能让你摆脱困境。你要学会在恶意之中成长起来。”

　　她的眼泪一点一滴地落下。

　　愧疚和不安涌上心口，无奈和悔恨填满胸腔。

　　成年人的崩溃就是一夜，十来分钟，收拾收拾还得继续出发。因为还有账单要付，它不会理解你，只会质疑你。

　　尤其是，30岁，世界在问你要结果。

　　没有结果，没有发言权。

　　这一天，曾经对饱腹有执念的李斐旻没有吃宵夜。她试着整理自己的账单，但是整理不清楚。

　　不善也非常不善地拒绝了这个请求，即便这对他来讲就是通过屏幕去展示演示一下。

　　等休假了就把所有的账单交给AI，让AI帮助我分析和优化一下我的账单和情况。

　　明天上班，要用最好的精神状态去上班。

　　梦沉沉，她梦见自己被迫一直跑一直跑，像仓鼠在轮子之中，没有目标，没有尽头，没有成就感，没有未来。

　　眼睛睁开，拿起床头手机——六点三十分。

　　距离闹钟还有三十分钟，困意已经消失，但是疲惫的感觉没有消失。

　　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仔细鬼和伶俐鬼的洞察之眼对她已经做了从头到尾的调查。房间里贴满了只有她能够看见的标签。

　　暴食
　　邋遢
　　贪婪
　　挥霍
　　愤怒
　　怠惰
　　贪色
　　骄傲
　　……

　　每一个标签下都有小鬼做调查的证据。

　　李斐旻：“……”

　　“我是什么惊天女魔头吗？”

　　不善嘲笑道：“女魔头没有这么混乱的，她们我也无法审判。”

　　混乱吗？

　　李斐旻点开自己那条名为“贪婪”的标签，写的是自己贪图名声。

　　是，贪图好名声难道不是贪婪吗？

　　暴食类目下，是她购买的和食物相关的，吃掉的没吃掉的，吃掉的超出自己界限的叫做暴食。

　　剩下的是挥霍无度。

　　至于邋遢，第一是物理上的邋遢，满地狼藉；第二是心灵上的邋遢，人际关系和财务关系一塌糊涂。

　　闹钟响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怎么就一无是处了啊。

　　我是个凡人啊，七情六欲不是很正常吗？

　　昨天对系统的接受，在今天变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一路上，不善一路放视频给她：

　　“你看，如果你色欲过剩，就会被挂在地狱里吹大风，在大风里飘摇。”

　　“你看，如果你欠债……emmmm，你不会下西方的炼狱，因为西方的炼狱里是高利贷人，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最多在平凡者的地狱里徘徊哭泣。但是你会下我们东方的炼狱，成为仔细鬼——也就是以后要像仔细鬼一样打工。”

　　李斐旻回忆了一下仔细鬼和伶俐鬼的工作，舒了一口气。就是打标签吧，她应该、大概、大约是可以胜任的。

　　“对喽，还有一个邋遢鬼，你知道吗？你不收拾房间，若长此以往变成邋遢鬼，你会被咸渊按在沸水之中，刷洗一遍，灌上猪油拌大蒜灌肠清胃。”

　　李斐旻：“……”

　　李斐旻忍着恶心，在地铁里穿梭。

　　等到了公司，不善最后说了一句话：“哦，怠惰者每天都要被迫奔跑，以改正他们的缺陷，赎罪。他们会日复一日地奔跑，补上自己因为懒惰缺的、少走的路。”

　　李斐旻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梦，惊得一身冷汗。

　　也许是个巧合罢了。

　　她拎着包，包里装着捷报笔。

　　她抓住的东西，是救命稻草吗？如果不是的话，她还能抓住什么

　　和大人今天还没有出来——今天有重要的安排再呼唤和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