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他不畏惧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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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班今天提前放学，高一到高三的学生还在上课。学校门口来接人的车辆少了很多。
傅新桥领了这场生理讲座的宣传手册，又回了一趟教室，将手册放在桌里，准备明天一早再发给每个同学。
他出校门的时候，校门口的学生只剩下三三两两。
下午五点半。
傅新桥到糖水铺打卡上班。
傍晚的时间里，商场里很忙，糖水铺也很忙。
直到晚上九点半过后，傅新桥关闭店里的外卖系统，开始和同事一起收拾东西，打扫卫生。
“小傅，店里还剩下小料。”同事从后厨冒出头来，“你是不是没吃晚饭，给你做一碗豪华版糖水，垫垫肚子吧。”
“谢谢。”傅新桥将店里的座椅摆放整齐。
晚上十点整。
傅新桥赶上通往棚户区的最后一趟公交车。
车上没有几个乘客，位置随便坐。
傅新桥坐下后，看着窗外的景色。
窗外车景，从繁华的璀璨都市逐渐变成了低矮灰扑的房屋。
“棚户区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拿好自己的东西，从后门有序下车。”
傅新桥慢慢地收回视线，起身下车。
晚上的棚户区笼罩在低暗明灭的路边灯中，像低伏着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远远的，傅新桥还没走近10栋，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他身形微顿，旋即加快脚步。
3单元的小巷中，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男人怒骂的神态与动作。小黄挣脱狗绳，朝男人撕咬过去。
男人一边咒骂，一边抄起靠在墙边的木凳，朝狗砸去——
“砰！”
少年冲上来，一面护住小狗，一面用手臂挡住了那条木凳。木凳上支起的木刺划过手背，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小黄还在应激地叫唤着。
傅新桥垂下那只未受伤的手，摸了摸小黄的狗头，以作安慰。
“傅新桥，你还知道回来？”傅耘恼怒至极，“又在哪里鬼混到现在才回来？”
傅新桥不予理会，低声哄说：“小黄，乖。”
小黄吐着气，收起了尖利的犬齿。
“老子跟你说话，你装没听见，是不是？”
傅耘伸手扒拉了下傅新桥背在肩上的背包。
傅新桥侧过身体，躲了过去。
斜前方的6号门大打开着，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窥得见屋子里的糟乱，如同被打劫了般。
“最近赚到钱没，交给老子。”傅耘问，“你把钱藏哪儿了？是不是在你书包里？”
“没有钱。”傅新桥平静道。
傅耘伸过手来，一把拽住他的背包。
傅耘不把所有地方都翻上一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新桥沉默了下，任由傅耘抢过了包。
傅耘拉开拉链，将背包里面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
几张试卷和笔散落在地上。
傅耘又翻开背包夹层，里面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他暴躁地丢掉背包。
傅新桥垂了下眸，看着原本干净的背包染上地面的尘土。他弯下腰去，将试卷和笔捡回包里。
这时候，傅耘瞥了一眼乖顺站在傅新桥身后的狗，目光一闪，扭头走去。
傅新桥拉上背包拉链，听见门锁被砸坏的声响，猛地抬起头来。向来没什么波动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深恶痛绝之意。
傅耘正在砸5号屋的房门。
傅新桥站起身，冲过去制止。
“你这么紧张。”
傅耘像是发现了什么般：“我就说你把钱藏在了这死老太婆的屋子里。”
傅新桥死死抓着门上的锁，出声道：“未经同意，擅自闯进他人的房屋，是违法的。”
“老子找你藏起来的钱，算什么犯法？”
傅新桥没有过多纠缠，很快松开手，转身朝着不远处看热闹的邻居走去，开口道：“张叔，我想借你的通讯器报警。”
“啊？”张叔愣了下，把自己的通讯器递给傅新桥，“好吧。”
“喂？是警察吗……”
傅新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冲上来的傅耘给打掉了通讯器。他垂手抓住了即将落地的通讯器，没让其摔得稀巴烂。
傅耘怒吼：“傅新桥，你吃饱了胀得慌？”
傅新桥没说话，只是冷眼盯着这个人。
“你长大了，老子管不到你了。”
傅耘说完，径直回了6号屋。
傅新桥把通讯器还给张叔，道了声谢。
等他走到6号屋，拿钥匙打开门后，迎头朝他砸来的是一个杯子。
傅新桥避了避，只听见杯子砸落在地碎裂的声音。
傅耘骂：“这是老子的房子，滚出去。”
傅新桥神色如常，收起钥匙，站在门外，把门给关上了。
小黄站在他身边，朝他摇尾巴。
傅新桥去陈奶奶那儿把狗绳取下来，套在小黄的项圈上，轻声说：“走吧。”
小黄不像人类记得清楚，转头就忘了刚才的争吵，摇着尾巴，欢快地朝巷子外面奔去。
一人一狗走上很久的路，才来到棚户区外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傅新桥去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又在隔壁药店买好处理伤口的消毒水，最后带着小黄到江边的公园坐下。
把买来的吃食喂给小黄后，傅新桥才开始处理自己手背的伤口。
伤口渗出来的血早已经变干，他用消毒水喷在伤口上。刺痛感通过手背传了出来。
傅新桥在江边的凳子上，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回到棚户区。
路过5号门的时候，傅新桥站在打开的屋门前，盯着被翻找得乱七八糟的房子，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报警。
……
早上七点。
傅星移在美梦中被闹铃吵醒。
他关掉闹铃，正准备再睡一会儿时，卧室门外传来敲门声与许清逸的声音。
“星星？该起床了。”许清逸柔声说，“今天可别再迟到了。”
傅星移猛地坐起身来，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全都想了起来。
昨天下午，父亲和爸爸都回来了。
他们一家三口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后，父亲将带回来的礼物交给了他。
是一块深海蓝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璀璨，比星城市中心最豪华的灯展还要漂亮。
“爸爸，我知道了，这就起床。”
傅星移应答过后，起身去洗漱了一遭，在衣帽间挑选了一套很适合他心情的衣服，换下了睡衣睡裤。
今天的早餐是许清逸亲自下厨。
傅星移下楼时，许清逸和傅楚之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
“父亲，爸爸。”
傅星移一步跨出剩下的三级阶梯，飞奔过去。
“不用急。”许清逸笑着说，“距离你上课，还有些时间。”
“哦。”
傅星移应了一声，乖乖坐下。
他爸爸包了些他最爱吃的馄饨，汤底鲜白，圆滚滚的馄饨浮沉在碗中，表面洒了些翠绿的葱花，闻起来鲜香四溢。
傅星移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来吃，然后眯着眼享受道：“好吃，太好吃了。爸爸，你的厨艺简直是顶尖级别的。”
“哪有那么夸张？”
许清逸说：“就你嘴甜。”
傅星移轻轻哼了一声，扭头问傅楚之：“父亲，你说是不是。”
“是。”傅楚之赞同地应声说，“老婆大人的厨艺是顶尖级的。”
许清逸在桌下踢了踢这人的裤腿：“在孩子面前，正经些。”
傅楚之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疏冷而不好接近，在家里眉眼间的清冷化作柔情，妥妥的妻管严。
傅星移捂住自己的眼睛，摇头说：“我不看，不会看。”
说话前，他往嘴巴里塞了两个馄饨。一左一右，塞得脸颊鼓鼓的，像小仓鼠一样。
“好了，快吃饭。”许清逸道。
傅星移挪开手指，看了一眼坐在他正对面的男人。
从前没有注意过，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得像许清逸，跟傅楚之不像是正常的。
眼下，他得知真相，再把傅楚之的面孔和傅新桥的五官两相对比，发现这两人都是清隽的眉眼，就连气质都大同小异。
只不过大傅在气质清冷之外，还多些小傅不曾拥有的矜贵与自信。
也不是说傅新桥不够自信，只是他总像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似的。
“傅星移。”傅楚之浅抬了下眉，开口道，“吃饭不要发呆。”
这股语调，简直跟强抢他数学卷子的恶魔一模一样。
“知道了，知道啦。”
傅星移垂下眸，继续吃自己碗里的小馄饨。
傅楚之和许清逸出门得早。许清逸将牛奶递过来，叮嘱道：“星星，记得要喝牛奶。”
傅星移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家里的阿姨跟我讲了，说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从来不喝牛奶。”许清逸解释道，“你七月才完成分化，这几个月会完成发育关，补足营养，会再长高些的。你不是常说，林家那小子怎么突然窜那么高吗？因为他不挑食。”
“真的会再长高？”傅星移好奇地问。
许清逸应声说：“乖乖喝牛奶。”
“好吧。”
傅星移答应下来，心里思考的却是傅新桥究竟有多高。
他现在的身高是179，那天站在傅新桥面前，感觉傅新桥都快186了。他要咕噜咕噜喝牛奶，争取长得比傅新桥还高。
“我们先走了。”
许清逸和傅楚之站在门口。
傅星移放下勺子，三两步跑到门口，一把抱住许清逸。他爸爸的信息素是栀子花，是一种很好闻的花香，清冷淡雅。
抱完许清逸，傅星移瞥一眼旁边好整以待的傅楚之，顺便伸手过去抱了下。
傅楚之笑道：“臭小子，怎么我是顺带的啊？”
“再见。”
傅星移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走回餐桌前，垂着眸把剩下几个馄饨吃了干净。
【你要哭。】
“哪有？”
傅星移在心里反驳出声：“我只是……”
他支吾半晌，想到藏在房间里的那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没再开口。
他不畏惧死亡，却唯独怕失去眼前如泡沫般的亲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